柯轶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还真挺想有一个帅帅的老实点的男生搭讪她，因为左惜说她如果谈恋爱了会给她加工资。据说这是她亲妈的要求。但是这个愿望在酒吧里几乎不可能实现吧，柯轶很快就对这份工资不抱希望了。她在学校里天天戴口罩穿白大褂泡在实验室，晚上来这个破酒吧当学徒，能谈到恋爱就有鬼了。想到这里，柯轶认命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那人也打开了手机，借着屏幕光，柯轶看清了这个人。个头小小的一个女生，因为个头小，脸小，显得眼睛大大的。挺好看的一个女生。柯轶加了她，说：“我一会儿把链接发给你。”便往另外一个角落走。女生端起面前的莫吉托，喝了一小口，觉得脸烫烫的。
柯轶走了没两步，又被那个女生叫住了：“我再要一杯莫吉托，谢谢。”
柯轶看了看她面前只喝了一半的莫吉托，笑了笑，把烟夹在耳后，转身进了店里。没一会儿，她端着莫吉托，一碟蚕豆和两小小杯shot出来了：“我手艺不太行，送你点零食和shot当补偿了。”
那个女生看见一大堆东西放在自己面前，有些手足无措。柯轶把杯碟一样一样放到桌上后，那个女生突然说：“要不……聊聊天，可以嘛？”说着，她把一杯shot往柯轶的方向递了递。柯轶扬了扬手里的烟，表示我出来是想抽烟的呀，怕影响到你。那个女生连连摆手：“不不，我不介意的。”
柯轶就没再推辞，坐在女生对面，顺手把桌上的烟灰缸拉了过来。随后，她拈起shot，轻轻在那个女生的杯沿碰了一下，一仰头喝干净了。在柯轶的认知里，所有的shot都该这么喝，如果说有差别，那也无非是龙舌兰要抹盐吮柠檬，B52要把吸管插到底这样的差别。这两杯shot做的时候她偷了懒，直接把酒柜里左惜上次开过的红花郎倒了进去。酒是好酒，像是棉花沾上了火星一样的好酒。刚咽下去，一股暖意就沿着喉咙往上走，连带着脖子的皮肤也有微微的红意，还好黑灯瞎火看不真切。柯轶略带歉意地对那个女生笑了笑，把烟点了起来。
那个女生看着柯轶抽了几口烟后，平平淡淡地把红花郎喝下去了，随后含着吸管，喝水一样喝莫吉托，就好像摆在她面前的是两杯雪碧一样。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借着夜色的遮掩打量对方。
正当柯轶犹豫着要不要找个话题的时候，那个女生先开口了：“你是不是S大的学生呀，我以前好像看见过你。”
“啊，是，我是23级的。我在这做兼职。”
“这么巧呀，”女生说，“我是24级的。学姐你是医学院的吗？医学院校区离这里挺近……”
柯轶怅然地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是啊，学医的，年年期末赛高考。”
女生笑得眉眼弯弯：“我叫陈瑜，耳东陈，周瑜的瑜。学姐怎么称呼呀？”
“我叫柯轶。木可柯车失轶”
柯轶抽完一根烟，打算再摸一会鱼。刚打开抖音，顶着差到不行的网速好不容易加载出一个视频，刚看十几秒，左惜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左惜：给你两个选择。
柯轶：？
左惜：你现在回学校把你下午没做的wb（注：即western blot）跑一下。
柯轶：开玩笑呢大哥，我选第二个。
左惜：现在马上滚回来把这杯深海炸弹调完。
左惜：客人把送的蚕豆都快吃完了。
左惜：快点的。
柯轶没办法，嘟囔着往回走。左惜这人平时还是挺仁义的，不仅给她发工资，还给她课题做，版面费也不用她掏，偶尔还准许她来家里蹭饭。除了工作和做实验的时候，这人还是可圈可点的。回到吧台，柯轶幽怨地看了一眼左惜，便拿起雪碧和龙舌兰开始制作神秘小饮品。做着做着，柯轶突然想到自己的二抗似乎快用完了，她这两天有个ELISA要用，于是给准备试剂的老师发了个消息。做完后，柯轶正要叫服务生把酒给客人送去，却被左惜伸手拦下了。
“喝一口。”左惜面无表情地说。
柯轶不解，但还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雪碧微微的酸甜和龙舌兰的苦涩在舌根荡漾开后立马烧灼着整个食管。柯轶懵了，怎么会这么烈？她犟种的特质在此刻又占领大脑了，不信邪啊，真的不信邪。于是她又猛猛喝了半杯。左惜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
“不对啊，我调的肯定没问题。”柯轶头有点晕，但是嘴比止血钳还硬。
左惜都快被气笑了：“那你再调一遍试试呢？”
柯轶从善如流，立马开始实操。她拿起shot杯，在杯底抹了一下柠檬，沾上盐边，倒满雪碧。然后拿来一个品脱杯，倒奥美加银标龙舌兰至半满，最后漂亮地把shot杯扔进去。气泡翻涌，柯轶得意：“怎么样？还不错吧？”
吃完了蚕豆百无聊赖看着吧台的客人此刻目瞪口呆。他现在觉得自己刚刚没有跑过来接走这杯酒真是造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决定等下回去就买张彩票试试。
“你好好想想是酒多还是雪碧多？”左惜咬牙切齿：“我就说最近酒这么密码的用的这么快。”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最后师生二人一人一杯喝完了这两个“深海核弹”。
好不容易熬了半晚上，左惜把活儿丢给副手，自己准备回家了——他向来只干前半夜。柯轶也准备回家，走出院子被风一吹，酒精立马就叫嚣着冲上小脑了。她迷迷糊糊地骑着电瓶车，感觉晚风在追逐发尾，夜色像黑布浸满了水。她迷迷糊糊地觉得明天应该是一个晴天，湛蓝的天空会洒下灰色的阳光。路灯在视线里扩散开，像一只只飞舞在眼前的萤火虫，迷乱着她的神经。
她掏出烟点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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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海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