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要吗

毕竟是本学期第一次月考,高二年级组也懒得翻上学期的排名了,大手一挥,把全年级的学生打乱,重新安排考试座位。

晚一座位号贴出后,后门挤满了人,坐最后一排的倒霉鬼是周鹏,落魄地跑到礼里这里抢他板凳。

礼里正复习物理恒定电流那一板块的知识点,知识还没进入海马区,一只能压断人肋骨的“比格”就炸着毛闯了进来。

礼里拿着艺体节没卖出去的夹子把他嘴给夹住,防止周比格乱咬人。

周比格嘤嘤呜呜地拿掉嘴上的夹子,屁股一撅,把礼里差点挤到地上。

礼里:“…………”

他建议在教室投放一个警务工作站。

礼里从板凳上站起来,问周鹏:“你今天没吃药?”

周鹏:“我座位被恶霸占了。”

礼里很想翻个白眼,然后问他:“到底谁更像恶霸?”

但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冷讽:“该。”

周鹏:“…………”

等预备铃声响起,周鹏才离开礼里的座位,还没走两步礼里叫住他:“帮我看一下我的考号和座位在哪。”

周鹏:“……真的没有人心疼一下我吗?”

礼里:“呵,该。”

晚二时间才过半,礼里背《种树郭橐驼传》背得火热,脑袋被一团皱巴巴的纸砸中。

礼里:“……让我看看是哪个儿子。”

陈允在旁边也是损得没边,夸赞砸纸的那个人:“我去,好准。”

礼里边拆纸团边回复陈允:“准你妈。”

但这还算好的,拆纸团的过程他才是真的想骂街,大纸包小纸,简直是改编且简陋版的俄罗斯娃娃。

礼里耐着性子把纸团一张一张地拆开,看到纸上的字时,想把桌子掀了的心都有了,纸上写着:叫声爸爸就告诉你考场。

礼里:“我……”

陈允以为他还要说什么,身体凑近打算听清楚一点。

礼里:“……艹。”

“……”

好的,事实证明,这拜了十几年把子兄弟还是吃一堑再吃一堑。

其实晚自习下课挺忙的,一会交语文卷子一会又收化学课后习题,而临近考试这些老师又不要命地发各种复习资料,这才三天,每个人的桌子上已经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卷子。

面对比猪圈还乱的课桌,礼里要找个卷子不把他那一小隅地方翻个底朝天是找不到的。

等他回过头打算找周鹏秋后算账的时候,周鹏早就狂奔到校门口了。

礼里心累地走到后门去看他的考场号,结果这一看,比周鹏写给他的纸条更欠揍,A4纸上面白底黑字印着:礼里,一号考场,考号11。

这踏马的,不就是一班吗?

孽缘到了,是怎么赶都赶不走的。

楼下的苏北晨也对这个分法很不满,什么叫他的考场号在综合楼三阶后的01号座位?!

他什么时候落魄到最后一个考场了,而且A4纸一溜儿的名字就他一个人勇闯最后一个考场。

苏北晨:“……”

得,他认了。

考试的三天是枯燥无味的,但他们现在是高二,骨子里的松弛感还在身体里熊熊燃烧。

这不,第二天考完英语,一班一群二百五围在一起打扑克牌,他们化学老师闯进来打算叮嘱两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差点泪奔。

一群人被叫到办公室接受思想教育,他们化学老师语重心长地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举了一个正面例子唤醒他们心灵里的良知。

化学老师:“你们看看你们班的苏北晨……”

苏北晨举起他的手,打断道:“老师,我在这。”

他们的化学老师嘴角抽搐了一阵,哆哆嗦嗦地问:“你怎么在这?”

苏北晨丝毫没有惭愧之情,反而表现得无辜:“您叫我们过来的。”

得,说的还是我们,挺有集体荣誉感的。

最后,每人喜提三千字检讨,和裸分八十分及以上的保证书。

天中除了赋分科目,其他科目出成绩挺快的,星期三考完,星期五的晚上成绩就已经贴了出来,当然,赋分科目的原始分也在上面。

从晚一开始,成绩单就在一班挨个传。

谭杰杰看着自己位于中游的位置,又看看他旁边的苏状元,艳羡地说:“状元,您就算总分分我三十三分您也还有六百分。

那确实,苏北晨以六百三十三分的高分,狂拉年级第二名十九分。

年级第二一直在变人,这次不知道又是谁望着那十九分的差距痛哭。

更何况这是裸分成绩。

谭杰杰把成绩单传给下一个人,对苏北晨说:“苏哥,你生物和化学赋了分不得冲六百四?”

苏北晨摇头:“我这两科一共就扣了六分,怎么冲六百四?”

谭杰杰破防了,他看了看苏北晨的答题卡,生物单选全对,第四道大题扣一分,最后一个大题扣两分,化学离子方程式没配平扣一分,十八题同分异构体有多少种形式少算了一种扣两分。

……这是人写出来的卷子?!

这是神考出来的分数!!!

相比谭杰杰的激动,苏北晨这当事人反而冷静地多,加这两三分给谁看呐,还不如不加。

而七班的场景和一班一样,每个人都争着看分数。

礼里这次没幸运女神的眷顾,在纯理科班排一百六十七名,差点被流放两百名开外了,而纯理科班一共才五百多人。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适合学习,但是白底黑字写着的五百零九分其实挺难看的。

这个裸分如果按照去年的川美分数线都相差一分,更何况他想选工业设计或者建筑学,比起他考的分数,相差的几十分让他拿命来补吗?

而且他可以赋分化学和生物加不了多少分,但是他不赋分的数学烂得出奇,怎么拖都拖不走,比驴还要犟。

虽然他每天都说这数学女娲补天都补不上,但是每次都考不及格他都觉得丢人,甚至他已经不想用这次试卷难来糊弄自己了。

六本书的选择性必修也没有学完,数学的数列,立体几何,平面解析几何,统计学。有机化学中的烷烃,酮羰基,羧基,同分异构体,同素异形体,同位素。生物的生物工程。物理的磁场,电场,静电场,洛伦兹力,库仑力,粒子在磁场中的圆周运动……

这些又不是公式记住了就会做,有些就算知道公式也做不出来。

礼里花了一节课的时间想这个事,都给他想忧郁了。

《屈原列传》中说:“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但礼里觉得这个破分数应该是他父母先呼他一巴掌。

一整个晚上,天中的氛围极其复杂,虽然每个老师都到班提醒:不要浮躁。

但是,说实在的,看到这个分数不掀桌子都算好的,还不要浮躁。

晚四回到家,礼里看着他数学六十七分的卷子陷入沉思。

要不放弃这一百五的学科?

不,还是不能放弃,说不定明天就开窍了呢?

说不定我撞个墙就开窍了呢?

要不我现在去撞一个?

……

这么想着,烧水壶的水烧开了,苏北晨的消息不合时宜地弹了出来。

礼里拿起手机,第一句话就让他想把苏北晨删了。

S:考得怎样,我怎么没在一环看见你名字?

S:你改名了吗?

这个一环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的,因为物化生组合一共五百多人,于是从第一名到第一百名是一环,第一百零一名到两百名是二环,以此类推。

Lily:苏北晨。

S:嗯?

Lily:滚。

苏北晨看着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分别是:苏、北、晨、滚。

于是他陷入了沉思,陷入了语义学的深渊。

苏北晨他认识,不就是他自己吗,那么这个滚是谁,张滚,苏滚,李滚?

哦!李滚,你滚,所以是叫他滚。

看着这好无厘头的推理,苏北晨自己都整笑了,但不是喜剧的笑,而是悲剧的笑,是的,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成了悲剧,他的绯闻对象,他的第一个绯闻对象,和他绑在同一个超话里的绯闻对象竟然叫他滚。

他把截图发给谭杰杰,并把礼里头像截了,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本来是旷野的人生,有一天竟然被余华持笔。

谭杰杰:叫你滚啊,还能有什么意思。

谭杰杰:怎么,简女士终于告诉你你是被抱错的了?

于是苏北晨也回复他:滚。

又这样给四个人发送求证后苏北晨认了,于是他跑到超话去,把完整的照片放出来,然后顶着自己的大号问:还有希望吗?

今天是出成绩的一天,今天也是好多人顶着考得好就奖励自己玩手机,考差了就安慰自己玩手机的一天,于是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就有很多人回复。

1L:哥们,你是剪刀吗,月老一坨线都不够你剪的。

2L:你生命力挺强的,你方军师竟然没肘死你吗?

3L:我找茬都说不出你这话。

4L:相爱的希望不大,相恨的希望很大。

……

一直到43L才有人发现,这踏马的是苏北晨,这踏马的是正主。

44L:我去,正主下海了。

45L:原来是心肝闹别扭呢,金婚99。

46L:以为是挑衅原来是**。

47L:地球是圆的,滚着滚着就滚回来了。

48L:啊,那好脏的,礼里还要吗?

49L:哇塞,姐妹你发现盲点了!

50L:……

……

于是话题从苏北晨发的有希望吗迁移到了有关礼里还要不要他的问题。

晚上礼里硬着头皮把数学能改的错题都改了,正打算拿着手机陶冶一下自己的情操,结果一打开微信全是99 的消息。

他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苏北晨滚了一圈你还要吗?

再一次感叹我的键盘没文化,《种树郭橐驼传》打出来的是《种树郭妥妥转》

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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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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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生和他的绯闻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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