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真重生了。
重生在末世降临的前一周,也是自己死去的前一周。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宿舍里只有王哥那头的呼噜声。
陈真睁眼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脑袋差点撞上上铺的床板。
胸口那两团腱子肉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把松垮的旧汗衫都绷出了轮廓。
他真的又活过来了。
上一世,陈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保安。
丧尸刚出现那会儿,他拼命地守护小区大门,结果惨遭毒咬。
他上辈子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让小区里的人认清:原来那些玩意就是传说中的丧尸,被咬了也会变丧尸。
要是写成末世小说,上一世的陈真,就是前三章就game over的炮灰。
所以这一世,陈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就拿那么点工资,他拼什么命啊?
可距离丧尸出现只剩一周了。
陈真摸过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那张周正的脸上。
“某地出现多起不明原因的咬人事件”
“专家称不必恐慌,疑似狂犬病”
他刷着手机,再也睡不着了。
陈真决定,自己得干票大的。
当然,不是说要抢银行。
他怂,可不想末世真来了,自己却蹲在牢里出不去。
陈真想到了小区里的别墅。
他工作的小区,是个高档别墅区,叫半山云邸,一共二十二幢。
但住进来的只有十几户,还有好几幢空着。
当然,空着的别墅也都有主。
有的是开发商留着送人的,有的是房子太多、从没来住过的。
这小区依山傍水,离城区不远不近,既方便末世后收集物资,又不至于招来太多丧尸。
关键是他只剩一周了。
再往乡下、山里寻找庇护所,肯定来不及。
这一周,他得把能买的东西都买齐,然后搬进一幢空置的别墅。
“小陈,你疯了吧?你真要租?”
物业的李经理瞪圆了眼,看着眼前这个平日热情勤恳、踏实肯干的陈真。
陈真站在办公桌前,一米八的大个子,这会儿却把两只手老老实实地贴在裤缝上,不好意思地笑着。
果然,靠近富人,人是会变扭曲的。
连陈真都学会充大头了……
半山云邸空着的别墅其实都是有主的,只是都托付给了物业管理。
但物业何等精明。有两户业主人在国外,压根不会回来,物业就时常把这俩别墅租给剧组或者短期租住的人,赚点外快。
“我想把我爸妈接来玩几天。”陈真讪笑着,脸颊有点热,“这里风景好,他们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经理,能不能给我点折扣?”
其实陈真撒了谎。
他是孤儿,压根没有爸妈。
这样说,只是为了不必要的解释罢了。
可凭着陈真平时在李经理跟前攒下的好印象,李经理对这谎话深信不疑。
他叹了口气,目光软下来:
“你小子也不容易。给你打个折,一个月一万。我可没坑你啊,你是知道的。上回租给一个剧组,可要一天一千呢。”
陈真今年二十三,工作五年了。
他的这份工作,月薪六千,五险一金,包吃包住,也没什么花销。
几年攒下来,手里大概有二十万。
这一下就要掏出去一万,陈真肉疼得直抽抽,但也知道这钱省不得。
接下来几天,他得往别墅里搬东西。
没个正当由头,物业不可能由着他折腾。
付完钱,陈真又提了离职。
原因很简单。
上一世,丧尸刚出现的时候,业主们还端着架子,使唤物业出去给他们收集物资。
物业又使唤保安。
当天值班的陈真几个,被这些要求五花八门的业主折腾得够呛。
他可不打算重蹈覆辙,索性辞了。
李经理一头雾水,这工作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辞职?
李经理好言挽留,却被陈真以“不想让爸妈知道我还在当保安”为由给婉拒了。
李经理也没辙,只好同意。
临走时,陈真忽然想起上一世那天值班的就有李经理。
他提醒道:
“李经理,最近狂犬病的新闻好像多了不少,你……自己也注意点。”
李经理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辞了职,陈真先回了一趟市里租的出租屋。
他一开始是在市里一个小区当保安,因为干得出色,被物业公司调去了城边的别墅区。
半山云邸管吃管住,离他租的房子又远,陈真后来就很少回来。
上一世,他甚至压根没回来过。
这一回,他得回去收拾收拾。
站在小区门口,陈真看着墙上那张不知贴了多久的寻猫启事,叹了口气。
纸已经卷了边,被雨淋过,又被太阳晒得发脆,上面那只猫的照片都快糊了。
陈真很喜欢小动物。
自从两年前当上保安、有了稳定收入后,他就花了一个月工资,买了只有三个月大的缅因猫,起名二壮。
保安宿舍不让养猫,他还专门在外头租了间能养猫的房子。
可惜,就因为他有一晚想开窗通一会儿风,就那一小会儿,二壮趁机跑了出去。
陈真找了很久,发帖有偿求助,连C市的收容所都时不时去转一圈。
到如今,哪怕调去了远离城区的别墅区、没法天天往返,他也一直没退租。
只想着,二壮哪天说不定就回来了。
末世都要来了,这傻猫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回家的路。
就这么想着,陈真走到了出租屋的单元楼门口。
他租的是老小区的二楼。
这也是他一直觉得,只要二壮没碰上坏人,就还活着的原因。
结果,他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就侧靠在单元门边,像等了很久,腿都没换过姿势。
见陈真过来,他也没动,把开了一侧的单元门挡得严严实实。
男人皮肤很白,黑色的卷发垂下来,把眼睛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漂亮的轮廓。
陈真走近,没想到他都一米八了,这男人竟比他还高。
陈真不自觉地踮了踮脚。
就这一踮,那男人才像终于察觉似的,慢吞吞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那目光慢悠悠的,却又像被什么勾住了,一时没移开。
半晌,他往旁边让了让。
让得不多,也就刚好够陈真侧身挤过去。
两人错身的瞬间,陈真的胳膊擦过男人的手臂,男人竟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陈真将胳膊努力往回缩,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但还是往楼里走。
上楼梯时,他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那男人仍站在原地,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隔着半开的单元门,幽幽地盯着他的背影。
陈真打了个哆嗦,再定睛一看,又觉得自己眼花了。
那奇怪的男人八成只是在打量这栋老楼罢了。
陈真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到自己出租屋前,拿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他只看了一眼,就"啪"地又给门关上了。
大脑一时有点处理不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门牌,确定是202,这才再次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却还是一点没变。
客厅像被一场风暴刮过般。
沙发被挠得面目全非,布面上一道道深深的抓痕,皮开肉绽,翻出里面的海绵和弹簧,棉絮飞得满地都是。
茶几歪了,水杯碎在地上,遥控器、纸巾盒滚得到处都是。
他的衣服一件件被从柜里扒出来,撕成一条条的破布,铺了一地。
他的鞋本来就不多,可每一只都不在鞋柜里,东一只西一只。
最绝的那只,竟然挂在了客厅头顶的小吊灯上,晃晃悠悠,像在朝他示威。
陈真仰头看着那只鞋,怎么也想不通:那么高,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卧室也没能幸免。
床单被撕成条,被子里的棉絮扯得到处都是,枕头破了,荞麦撒了满床。
整个床还塌了。
陈真强迫自己冷静,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回来。
上一世,怕是到了末世,都没人发现这一切。
就等它这样不好吗?自己非要回来给自己找事做。
他先确认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有没有丢。
不过自己也没什么值钱货,主要是确认身份证之类的,都还在。
不是失窃。
那就是有人进来捣乱,甚至可能有人曾经趁他不在偷偷住了进来。
犹豫再三,陈真选择不报警。
他知道自己如今时间宝贵,耗不起。
但有件事不得不做,他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那沙发和床可是人房东的。
好在被恶意破坏的,就一个沙发、一张床,跟房东在电话里谈个折旧价就行。
至于他自己那些被撕成布条的衣服,反倒不重要了。
其实他也可以赖掉不赔,反正再过一周就末世了,到时候谁还管得着。
可房东是个很好的老婆婆,现在在乡下养老,就靠着这套房收点租金当养老钱。
当初他满城找能养猫、价格又实惠的房子时,是这位老婆婆收留了他。
这几年也从来没涨过租。
那他既然发现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陈真叹了口气。
本想着回来收拾点衣服,结果五千块就这么赔了出去。
还不如不回来。
要是让他逮到那个偷偷住进他出租屋、还毁坏东西的变态,他非得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陈真一脸郁闷,蹲在那堆被撕成布条的衣服里挑挑拣拣。
好在冬天的厚衣服都压在衣柜最底层,没被祸害多少,还能对付着穿。
他越想越气。
可惜这老小区的监控十有**是坏的,指望不上。
陈真没在出租屋多待,收拾了一会儿就准备出门。
这几天,他还得先住这出租屋,毕竟市里买东西更方便。
等东西置办齐了,再一起运到别墅去。
而且,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说不定那人还不知道他回来了,到时候说不定正好让陈真堵个正着。
离开出租屋,下了楼,陈真才发现那个古怪的男人不见了。
单元门口空空荡荡,只剩半扇门虚掩着。
会不会是他?
应该不会吧……
穿得人模狗样的。
陈真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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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