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口腔被指尖撬开时,诸伏景光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甚至从醒来都来不及思考,只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一只猫的身体里,还被这个女孩救了。
虽然并不想感受这么清晰,可是脑子却非常清醒的传递来所有信息。
带着馥郁香气的指腹压住他的舌头,开始动作温柔的在口腔里翻动。
他以为这已经足够糟糕了。
“把你染上妈妈身上的香气......”
咕咚。
他垂头丧气,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吞咽声。
不要啊,他真的不是变态!
请不要说这么糟糕的话了!
不,怎么看都是他的问题的,就算反抗不了也还是他的错。
诸伏景光试图找到点别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
对了,从刚刚的观察来看,这里大概还是他认识的岛国,不过时间太短,他不知道女孩居住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如果有机会就去看看他哥吧,对方大概不会有事,他是连同手机一起打碎了的。
不过当时是不是看到zero了?
诸伏景光不确定。
但是可以的话,他希望不会是对方。
因为那样,太残忍。
换作是他的话,一定会难以接受的。
哎。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对面前的状况既惊讶又感慨。
他的视线悄悄落到女孩身上,对方很漂亮,一眼看上去就是温柔安静的样子,只不过现在有些特别。
对方有一对猫一样的耳朵,他的视线下移,嗯,还有一条大概率是真实的尾巴。
一切都让他感觉到魔幻,毕竟他从前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不过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他们普通人不知道的存在,只不过他从前不知道吧。
努力安慰完自己,他的视线这才有些艰难的从那条毛绒绒,柔顺的,难以置信的尾巴上挪开。
自称妈妈的女孩子将他往怀里搂紧,隔着布料的柔软身体带着温暖。
但是太近了。
他急忙往后移开。
本以为这些已经够煎熬的了,他没想到后面还有难关。
本来还在抗拒洗澡的他,感受到身上滴滴答答落上另一种温度的水珠。
“铃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意识到那些水珠来自哪里之后彻底僵住了。
那是对方给他取的新名字,此时却连同哭泣传进他的耳中。
......哭了。
愧疚从眼底划过,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看去。
软软的脸颊此刻早就被泪水粘湿,睫毛在浸湿后也低落的垂着。
他还记得刚才女孩的笑容,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把人惹哭了。
而且对方还是救了他的人。
是因为他不配合洗澡吗?可是他总不能让人女孩子给他洗澡。
诸伏景光纠结的皱眉,虽然他现在没有眉毛。
本来人家就不知道他其实是个人的,还是个正常男人,要是就这样被对方洗澡,这根本就是在占人女孩子便宜。
诸伏景光唾弃自己。
可是,女孩看起来很喜欢他,救了一只喜欢的小猫,想要洗个澡还被拒绝。
女孩还在哭,眼泪没有丝毫停止的征兆。
必须要洗澡吗?其实他可以自己洗的。
等等,是不是他这样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对方,所以还是他的问题呢?
诸伏景光焦急的拍了拍水,忽然脑子一抽拿脑袋蹭着对方的手后舔了舔。
咚咚咚——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再次出了问题,那里的洞快要重新被扯开。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
没哭了。
算了,他现在已经不想去思考了。
“铃子,你好乖,妈妈会一直喜欢你的。”
是,是吗。
诸伏景光的心情变得乱七八糟。
他想到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好像出了乖乖听话让女孩开心,真的没有其他报答对方的东西。
暂时是这样,诸伏景光垂下眼眸。
他还是有很多方面可以帮助女孩的,不过现在暂时就是这样。
乖乖听话,做一只猫该做的,最后比猫做得好,至少女孩不会哭了。
对方果然没再哭了。
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眨巴两下凝视着他。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铃子你不用再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小心翼翼吗?好像有,但是那是真的担心自己再把对方惹哭。
虽然不知道女孩怎么想的,那就假装听懂了吧。
“喵。”
一道软绵绵的叫声发出来。
他现在已经可以毫无负担的做出这种类似撒娇举动了,这么看来还是很简单的。
女孩叹了口气,非常轻柔的摸了摸他现在沾满水的脑袋。
除了后面又发生的意外,诸伏景光觉得一切都风平浪静。
对方甚至要抱着他睡。
“怎么了?铃子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女孩整个人都有些失落,还带着点不知名的自责。
诸伏景光不知道这份自责从哪里来,他只能停下打算点头的举动。
为什么要自责,就算他有什么事,也完全不是女孩的问题。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心底无奈的同时再次意识到,女孩子似乎太喜欢他了,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头顶的耳朵还有那条大尾巴的原因吧?
难道是同类,所以现在捡到一只小猫就会非常心疼?
好了这些都先不管,总之女孩是个十分善良并且爱哭的类型。
虽然他实在摸不准规律,但是只要依着对方的要求就不会有错了吧。
不管是刚刚洗澡,还是现在抱着他,女孩的动作都很轻柔,要是换作真正的小猫,大概是完全抓不住的。
他的伤口出还会时不时的隐隐作痛,诸伏景光猜测对方应该是不想伤到他才这样。
这么想着,他的爪子不自觉的抓了下女孩的裙子。
“怎么了?难道是紧张吗?”
女孩子低头思索,接着像是想通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你之前肯定没有睡过床吧,别紧张,现在这里是你家,你哪里都能去哦,只要干干净净就行。”
诸伏景光想起之前为了看自己才醒来时的样子,似乎把对方的桌子踩脏了。
他不自觉开始心虚脸红。
看了眼和他说话的女孩,他无师自通的用尾巴勾住对方的手臂打算萌混过关。
没办法,他现在只是一只猫而已。
“好啦,睡觉吧,今天忙了一天,好累...”
充满疲惫的声音,传入诸伏景光被充满香气的被子盖懵的脑子。
他红着脸一动不动,只为尽量减少接触,毕竟单薄的睡衣实在隔绝不了清晰的体温。
——抱歉。
他闭了闭眼,默默为之前的所有表示歉意,浑身僵硬的在黑暗中等待。
直到女孩终于睡着,平稳的呼吸在安静的黑夜中轻缓恬静。
诸伏景光悄悄从被子里爬出来。
呼——
他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这种情况还是太复杂了,比从前出任务还要难搞。
对了。
诸伏景光悄悄踩在被子上,来到被女孩放到桌上的手机旁。
没有上锁。
他轻松扒拉着爪子打开,开始搜集相关的信息。
手机上清晰写着——12月8日。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以后,所以他被捡到的时间刚好就是他自杀的这天吗?
虽然已经接受了很多,现在看到这个还是感到惊讶。
诸伏景光继续打开讯息。
一条最近的爆炸新闻映入眼帘,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金发男人的背影被留在了封面上。
诸伏景光不会看错,那是zero。
他的眼底闪过复杂,沉默许久,直到有低声的呢喃在空气中响起:抱歉了,zero。
诸伏景光没有多看,在了解到外界的基本信息之后就收起手机。
夜色中的三花轻轻一跃,重新回到床上。
诸伏景光低头看向睡着的女孩。
——铃芽。
这是他刚刚看到的名字,这个女孩的名字。
谢谢你。
诸伏景光在心底默默说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现在的确复活了,只不过不是人。
可是这已经非常好了,诸伏景光甚至不敢相信这种眷顾能够砸到他的头上......毕竟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他想起模糊中醒来看到的场景,自己躺在草丛里,身上痛的要死,虽然当时以为还是人,可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视角完全不对。
所以那个在他重新有意识的画面里,就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吧,而不是什么自杀后的最后一幕。
房间里一片漆黑,诸伏景光透过窗帘仅有的空隙,看到窗外明亮的月色。
未知的沉寂萦绕在他的周围,本来沉郁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几分。
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当时他在这个幸运的夜晚却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