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靠在床头,打开了交友软件。
一条消息很快弹了出来:【哥终于舍得上线了?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肖子吗?】
江迟轻笑了一点,点开私聊界面,他给对面人的备注是“肖游”,大名。
【勉强记得吧】他发送消息。
【哥】肖游只是发送了这一个字。
江迟问他:【明天?】
对面人顿了顿,平淡的文字莫名透了些哀怨:【我明天上午去深圳的飞机,一周后才回来】
还要一周啊……江迟垂眸看了眼自己裤/裆,最后叹了口气:【行吧,等你回来】
肖游:【我今天晚上还闲着!你怎么不早一天上线!】
一股子怨妇味穿过屏幕直击江迟眼前。
肖游:【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肖游:【你也不说加一下我微信!】
肖游:【软件你也不打开!】
肖游:【怒. jpg】
今天……江迟握着手机的手指蜷曲了一下,眼前闪过周聿安放大的脸,那双喝醉了酒迷蒙而漂亮的眸中,倒映着江迟的身影。
江迟:【我错了我错了,下周见(笑脸)】
对面的肖游回了个同样的笑脸表情,然后显示已下线。
江迟关掉软件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躺下,闭眼,半晌后又捡起来,在软件主页无所事事地滑着。
这个好丑。
这个眼睛看着好猥琐。
这个太矮了。
这个……
“草!”江迟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好的,最后又愤而退出了软件。
分明他以前也没这么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周聿安?亲了两下而已,就算那人确实长得漂亮,那他江迟也是在娱乐圈待过几年见过世面的人,漂亮的数不胜数,周聿安也没出挑到让其他人黯然失色的地步。
思来想去大概还是因为陈可付这几天败坏他的心情,这个狗屎的前男友分手两年还是阴魂不散!该死!
江迟用小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逼着自己睡觉。
没什么,一切都会好的,起码还有个肖游他能看得上眼,打炮而已,本来就没那么多规矩,过几天,过几天就一切恢复如常了……
*
周聿安一觉醒来,揉着宿醉头疼的脑袋,打开了手机。
他一下子弹了起来——终于收到一家公司的面试通知了!
时间是三天后下午两点,还有整整三天的时间,他打开电脑搜索那家公司的资料,看了一会儿又坐不住地奔去衣柜。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他是不是该买一件?
周聿安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奔出门去了。
等他买完回来都傍晚时分了,他煮了碗面条吃下,继续在电脑面前钻研面试的内容。
不成功便成仁,好不容易拿到的机会,周聿安怎么能不把握住。
晚上八点,他脑子里想着面试的事情,在家里乱转,习惯性地走到了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差点推门而出。
周聿安收回了自己的脚。
“……”这段日子去那家酒吧太多次,居然都养成习惯了。
“江迟。”他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打开手机翻出那人的微信界面,没有消息,没有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周聿安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太冲动了,借着酒劲亲了对方两次,早上起床他本来想着道个歉或者道个谢的,但是被面试的好消息一搅,又被他抛在了脑后。
整整一天对面也没说要来讨个说法,难道是彻底生气把他删了?
还是说觉得无所谓?
周聿安拽过沙发上的小猫抱枕抱进怀里,试探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没有红色感叹号冒出来,周聿安松了口气。
手机响的时候江迟正在打游戏,战况正是胶着,他看都不看把弹出来的提醒划拉掉。
直到打了好几局,他才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消息来。
转去微信,发现是周聿安,那个简笔画的笑脸头像冒出个“小猫咪路过”的表情包。
“什么玩意?”他自言自语了一声,想了想随便拣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周聿安盯着那个白脸小人,点开又退出,退出又点开,然后才心一横,打字:【那个,昨天晚上……】
江迟刚开一局新游戏,看到了消息也没空搭理他。
周聿安惴惴不安地盯着屏幕,硬等了好几分钟。
果然是生气了吗?
江迟这才回复:【我带你回去的,不客气】
就这?不客气?什么意思?周聿安点开输入框打字,打完又删掉,删删改改,结果什么都没有发。
江迟看着“对方输入中”跳了好久,却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打出来,不免有些发笑。
周聿安想说的无非就是那两个吻,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对面这么纯情的吗?
不应该啊,要是真的纯情怎么会大半夜一个人在酒吧留到最后,还如此主动地按着他亲。
周聿安抓着抱枕疯狂蹂躏,他想问很多,问江迟有没有生气,问江迟什么想法,怎么能憋着一个字都不提。
主要还是想问他们到底有没有发展下去的可能性!
他倒是想直白地问出口,又怕对面其实并不喜欢和陌生男人接吻,只是为了避免尴尬才半句不说。
周聿安醉酒后还是有些记忆,但也不是全部都记得,他只记得自己抓着江迟非要亲,又挂在人身上回的家,至于江迟当时的表情和态度,却留存不多了。
他踌躇了好半天,最后决定求助一下大师。
他转而打开了自己固炮的聊天框,问:【你被一个刚认识的醉酒陌生男人亲了,会质问回去吗?】
对面秒回:【你被谁强吻了?】
周聿安:【不是……】
对面:【长得帅吗,帅就问啊】
周聿安撑着额头,他果然就不该问这人。
对面又弹过来消息:【到底谁啊,帅吗】
周聿安百无聊赖地打字:【帅】
消息又弹过来:【直接问,顺便给兄弟介绍一下】
周聿安绝望了:【可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弯的!】
【?】对面发来一个问号,然后又一条:【强吻你还能是直的?】
周聿安:【反了!我吻的他!我喝醉了!醉了!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漫长的十几秒过后,对面发来一句:【牛逼】
周聿安:【怎么办!】
对面:【那你问他什么感觉,喜欢就约呗,你小学生搞暗恋啊,还是你想搞认真的?】
周聿安看着那条消息,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说得没错,周聿安又不搞那套纯爱的,都有炮友的怎么能够搞得像为情所困一样呢?
还是说那位固炮同志以前说得确实有道理,他确实该多找几个人试试,不然老是吊死在一张床上容易陷进去。
周聿安往沙发上一靠,唉声叹气,自己都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
有点像当初和初恋在一起时候的感觉。
可是江迟怎么也不该是那个位置,周聿安自认为他谈情说爱的时候还是很纯的,万万做不出刚刚认识几天就强吻人家的事来。
可是江迟给他带来的心情又和炮友不太一样。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累了。
周聿安憋了句“谢谢”发到江迟那边。
江迟给自己开了瓶可乐喝,咕咚两口下了肚就见迟迟不发来消息的周聿安总算有动静了。
“谢谢。”江迟不自觉地念出这俩字,然后笑了。
行吧,谢谢就谢谢。
*
一周后的晚上,江迟和向遇面对面,一站一坐,聊着天。
“那人就嘴里叽里咕噜地朝我扑过来抱,给老子气死了!失恋就失恋,扑我干什么?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向遇把摇酒壶往旁边重重一放,脸上神色激愤。
江迟安慰了两句,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门被打开,向遇朝门口看了一眼,抬手打招呼:“嗨,帅哥,你可好几天没来了啊。”
听到是熟客,江迟这才转头,随后与西装革履的周聿安对视了一眼。
周聿安面色不佳,在江迟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扫了一眼江迟面前淡黄色的酒液,指着说:“和他一样的。”
向遇笑着看了江迟一眼,应了。
“你怎么了?”江迟的手拍上周聿安的肩膀,周聿安趴着,整个人颓败萎靡的模样。
周聿安撇嘴:“面试挂了。”
“面试?”周聿安怎么跑去面试了?试镜?
“嗯,会计。”周聿安抬起头,神色恹恹。
江迟一愣:“你真不当演员了吗?”
周聿安看着自己的掌心,低声道:“我都解约了,还能去哪儿当?”
江迟看着身边生无可恋的青年人,大概比自己小个几岁的样子,正在遭遇人生的低谷。
江迟也遇到过他的低谷,那段时间他茶饭不思,看什么都觉得没劲,甚至状态都不如现在的周聿安,他挣扎了很久才重新振奋起来。
江迟不免有些同情心涌了上来:“我知道最近有个剧组缺一个角色,虽然戏份不算多,但是你也可以去试试?”
周聿安顿了一下,看向江迟,眸中泛上些茫然的情绪。
“你要去试试吗,我可以帮你联系。”
“给,遗言。”向遇插进他们的对话中,“说什么呢?联系什么?”
遗言?好难听的名字,周聿安撇了下嘴,接过酒杯灌了一口。
酸。
江迟回答:“有个剧组缺人,我帮他联系一下。”
“帅哥是演员啊?”向遇挑眉,“确实像哦。”
周聿安嘴里含着酒液,闻言摇了摇头。
那头江迟已经自顾自开始帮周聿安牵线搭桥了,他打开手机,找到了他姐,江晚。
江晚没回消息,大概正在忙。
驻唱歌手到了休息的时间,下了台,店里开始用音响放音乐,一曲《消愁》。
周聿安站起身,端着酒杯往角落的位置里走,那个位置没有灯光,全部笼罩在黑暗里。
“怎么走了?”江迟转头问他。
周聿安回头与他对视一眼。
江迟便端着自己的酒杯与他一道过去了。
角落的位置是一张双人沙发,沙发外摆着两株半人高的绿植,从外面的视角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当初装修的时候,江迟是故意的。
周聿安坐在靠外面的位置上。
江迟轻笑了一声,跨过周聿安的腿坐了进去,把酒杯放在桌上。
“你还帮我找关系啊。”周聿安幽幽开口,全然看不出一周前的晚上,他还在因为那场冲动行事而苦恼过。
江迟摊手否认:“这怎么算找关系,你还是要试镜的,导演点头了才算过。”
周聿安凑到他跟前,轻声说:“那也是多亏了你。”
江迟笑:“是吗,不客气。”
“你只会这一句话吗?”
周聿安的鼻息扑在江迟鼻尖,离得太近容易斗鸡眼,江迟便垂下了眼睑。
周聿安凑得更近了,张嘴叼住了他的下嘴唇,齿尖厮磨了两下。
向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客人聊起来了,那边爆发出一阵不大的笑声,通过缓慢的空气流动到这个双人沙发位处。
江迟往后仰头,从周聿安嘴里挣脱出来,为自己辩驳:“我当然不止会这一句。”
周聿安往他那边坐了一点,二人的大腿紧贴在一起,周聿安把江迟压到墙边,只给他留下一个狭小的空间。
江迟更习惯于周聿安那个位置,但他也不恼,笑着勾住了周聿安的脖子。
周聿安的唇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