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捅破了窗户纸孟遇殊起码能换个角度想想问题，但他没想到，孟遇殊立马就反问：“是喜欢吗？你分得清吗？是喜欢还是依赖你分得清吗？”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跟你吗？”秦易关红了眼，跟他吵。
孟遇殊：“换个人呢？假如你搬家以后遇到的不是我呢？”
那种时候……遇到的不是他。
如果、如果是另一个人的话……
秦易关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了会儿，谁也没再动弹。
秦易关不想这样，他忍着委屈，上前拉起孟遇殊的手，轻声问：“你怎么了呀？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也不是。”孟遇殊搡开他的手，抬腿去了小厨房。
秦易关跟在后面，又问：“那你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听见我吃醋一点也不开心啊？”
小厨房里没开灯，世界是朦朦胧胧的黑。
孟遇殊心情也很闷，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靠着台沿呼了口气，才说：“这个问题先不说了，你今晚回去睡吧。”
“？”秦易关心里一惊，闷头扎进他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腰，“我不，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啊，干嘛有点事就想回避。”
“……”孟遇殊低头拍了拍他的脑袋，“起来。”
秦易关抱得更紧了：“你打死我我也不起来，反正我相信你也不舍得。”
他听见孟遇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但是对方又什么也没说。
“你说的那个问题我现在想不明白，但我以后肯定能明白，我会回答你的。依赖还是依恋还是喜欢还是爱，只要是跟你我都无所谓，我的心都跟你长在一起了，你要是再说别的，我就去粘别人。”
他放完了话，使劲儿搂紧了，生怕孟遇殊气极后直接给他掀飞。
“你最后说什么？”
秦易关抬起头，恶狠狠道：“我说我就去粘唔……”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脑袋嗡地被调到了雪花频道。
下巴传来的痛楚提醒他此刻正被人用力钳着脸。
毫无章法、毫无规律。
对方只是泄愤似的吸吮，剥夺他的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觉得腿软，又被箍着腰提了上来。
孟遇殊钳着他的下巴吻了很久，直到发觉秦易关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才用力在他下唇一咬，一把将人锁进怀里。
“都说了，我不同意。”
秦易关的大脑还有点缺氧，他处于一个极度兴奋的状态，心砰砰直跳，但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
嘴唇很麻，他后知后觉地抿了抿，尝到了一丝咸腥的铁锈味儿。
秦易关听着他和孟遇殊的心跳渐趋一致，小声问：“那我不找别人，就找你，你同意吗？”
“你那个账号被我老板的侄子刷到了，他问我是不是想自立门户，我跟他们交涉了半天还是没能把号要回来。如果我现在离开，这一年就太糟糕了。”
门缝外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光。
秦易关看着那片光亮，缓了几瞬才明白孟遇殊是在解释什么。
他在孟遇殊怀中蹭了蹭，说：“没关系啊，反正那个号靠的也不是他们，我们以后再开一个。”
孟遇殊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小妈她被老板欺负了，那个老板想占她便宜不过没成功，还被她踹了一脚，对方的脑袋磕了个血窟窿，讹了不少。”
“啊？小妈有事吗？她辞职没有啊？”这个时候秦易关也不管差不差辈的了，焦急道：“对，我那张卡里还有钱呢，有多少来着？……嘶我也不记得了，哎呀你都拿走吧！”
“没事。”孟遇殊把他抱紧了点儿，低头埋在他颈窝里，“她辞职了——还用不到你的钱。”
秦易关嘴一撇，又气又委屈地打了他几下，怨道：“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啊，你早说我刚才就让你多骂几句了。”
“对不起。”孟遇殊闭上眼，闷头埋在他发间，声音变得有些模糊：“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生活再动摇下去就没办法好好地陪着你了。我不舍得……我不放心。我知道你吃醋，其实我挺开心的。”
看吧，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他眼眶一热，感叹孟遇殊也会说害怕。
秦易关只好把他抱得很紧，这时候又后悔刚才打他了，一边帮他顺着背，一边安慰：“没事儿啊，实在不行我也不上学了。”
啪！
话才刚落，孟遇殊就抬手在他屁股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抽死你。”
孟遇殊这一巴掌打得有点重，他疼得哼了一声，想背过手揉揉，但被人紧紧禁锢着，秦易关挣扎了几下也没能撤开身子。
“别动，没抱够呢。”孟遇殊扣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顺下去给他揉了揉。“这种想法有都不要有，不然你就是哭得背过去了也没用。”
“……没那么想，就是一时嘴快。”秦易关抱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个重要的，忙问：“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还是哥哥？”
孟遇殊总算笑了一声，松开手捧起他的脸，“你开窍怎么那么快？我以为怎么着也得大学呢。”
秦易关嘿嘿一笑：“我把那本《上下五千年优秀诗词鉴赏》看完了。”
“……”孟遇殊脸上那点儿笑意忽然就散完了。
他还不欲发作，秦易关就讨好似的在他掌心蹭了蹭脸，说：“你说一句想跟我在一起。”
“……”这时候计较那书属实有点破坏气氛。于是孟遇殊垂眸看了他一会儿，一字一顿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秦易关欢天喜地：“我同意了！”
当晚秦易关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搞得孟遇殊都后悔今天说了这么多。
大半夜的，问个没完。
比如：“你喜不喜欢我？”“你有多喜欢我？”“你为什么喜欢我？”“你是日久生情吗？是的话有多久？”“你喜欢我哪儿啊？”“你是暗恋吗？”“……”
孟遇殊觉得不能再给他好脸了，于是收紧胳膊卷住他脑袋，威胁道：“睡觉，明天还上学呢。”
“好吧～晚安哥哥，晚安男朋友。”
“晚安。”
秦易关不满：“你怎么不说称呼？”
孟遇殊：“……”又说：“晚安小宝。”
“你喊我什么？”秦易关激动得眼睛一亮，连忙翻身趴起来。
“我说，你再废话就滚回去睡。”孟遇殊眼都没睁，精准用胳膊勾下他的脑袋，贴在自己胸前。
秦易关不以为然：“哦，你舍得吗？”
“……”孟遇殊睁开眼，心想真给他抓到把柄了，这以后管他又得被怼。
“我就猜到～”秦易关仰头直笑。
“哎……”孟遇殊叹了口气，手动捂住他的嘴让他闭麦，又说：“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吃醋归吃醋，工作归工作，我今天要是再晚点儿去就得跟那几个人大战了。还有，我操心你一个就够闹腾了，没心思再看别人。”
秦易关“唔唔”点头，双手伸出去比了两个“OK”，示意自己明白。
孟遇殊一放下手，秦易关就凑过去在他脸颊啄了一口，啄得前者一愣。
心满意足！秦易关扯着被子试图找到一点儿睡意。
但一闭上眼，他就觉得有无数个怪兽在他脑子里叉腰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手拉手跳踢踏舞，跳得他心咚咚个不停。
他好想告诉全世界啊！！！
这么想着，秦易关决定明天就召开四人大会，告诉他们今晚是什么情况——不行不行，会不会吓到？还是等毕业之后比较稳妥。
脑子里一番混战，秦易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朦胧间隐约觉得有片温暖柔软的东西在自己额头轻轻贴了一下。
这么过了几天，秦易关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居然就这么以恋人的身份在一起了吗？
从邻居、家教、哥哥再到男朋友，如果这是个游戏也该通关了吧。
这事对他来说是件大事，但实际上，生活并没有多大变化，他们的世界还是像往常一样绕着对方。
那晚孟遇殊吐露心声后身上的倦怠感依旧未褪，秦易关都怕一个没注意给他惹毛了，转念一想可能还是因为事情都没解决。
说得再开，该愁的还是愁。
秦易关跟他一起回去看过小妈，她倒是看得开，但柳晴归的状态却没那么好，经常自怨自艾。
有一次秦易关跟她演示体育课玩丢手绢的搞笑情景，正说：“柳阿姨你知道吗？然后我就发现身后被人撂了一件校服，我拔腿就追但他跑得实在太快了，我还不小心在草坪上滑跪了小半圈，膝盖都磨破了。”
他把裤腿撩上去，指着一块深色印记说：“就是这儿，后来还被我朋友不小心踢了一下，可疼了。”
柳晴归失神般看着他的腿，好半响，喃喃：“真羡慕啊，年纪小有活力，能跑能跳的，不像我啊……再也回不去舞台了，整日坐在家里，一点价值都没有。”
秦易关心里暗道不妙，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大脑飞速转了几圈，蹲上前说：“没有呀，明明很棒！您还会织东西呢！孟遇殊说他就是小时候看您织围巾才跟着学会的，您都能在网上接单，肯定比孟遇殊的手艺好多了。”
孟遇殊刚从厨房出来就听见了这句，抬眼看向他。
秦易关朝他讨好地笑了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柳晴归垂着头，发丝散落下来，挡住了她大半张脸，语气怅惘：“我也不是个好妈妈，丢下他这么多年。”
……啊。
秦易关一噎，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他脑子飞速转动，没注意孟遇殊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妈。”孟遇殊喊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扯着秦易关的后衣领把人拉了起来，背手摆了摆。
秦易关虽然很想再说点什么，但也觉得自己没练到那个程度，只好挠挠头走开了。
柳晴归郁郁寡欢，孟遇殊就想给她找个心理医生，但她又不想出门，只好联系了个线上的。
听说那个医生姓陈，会催眠治疗。秦易关没多问，光是看着孟遇殊忙来忙去的就觉得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