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发出的惊呼，无比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如平地惊雷般炸得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下一个瞬间——
“居然是圣英雄皇帝陛下！”
“天啊！他和圣英雄皇帝陛下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怎样的奇迹！”
“太不可思议了！”
“啊……我在做梦吗？我真的醒着吗？”
亢奋的惊叫如惊涛骇浪般迅速席卷阳台，传遍整个会场。
“圣英雄皇帝陛下！”
“圣英雄皇帝陛下！”
“求求你，让我到前面去！”
“陛下！陛下！”
“奇迹！这一定是奇迹！”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啊！”
蔷薇宫前的庭院里，平民宾客们如海浪拍岸般冲向阳台下方。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
“陛下万岁！德兰尼亚万岁！”
“天佑德兰尼亚！”
“圣英雄皇帝陛下万岁！万岁！”
没有资格出现在阳台上的人们或是踮脚仰头，或是攀爬树木、雕像乃至廊柱，现场充满了山呼海浪的呐喊和喜极而泣的嚎啕大哭，连支撑宫殿的大理石廊柱都因为他们的高呼出现轻微摇晃。
“怎么会这样？”
震惊的三皇子亚历克斯喃喃自问。
“殿下，您应该先稳住局势，剩下的事情——”
回过神的幕僚附耳说道。
“稳住局势？怎么才能稳住局势？”
亚历克斯已经惊慌失措。
这时，身为万千目光中心的萧恩低下头，看了眼这个曾试图让自己当众出丑的野心家皇子。
“不必担心，三皇子殿下。”
萧恩语气温柔地说道。
“他们是忠于德兰尼亚的模范国民，他们不会做任何违法行为，此刻的过激只是因为他们实在太想念他们的圣英雄皇帝了。”
“现在……总之，你还有你的妻子必须立刻进房间！他们看不到你，应该也就不会继续激动了！”
“不……”
萧恩转头，对雅拉露出微笑，然后——
大步走到阳台前方，双手扶着栏杆。
“啊啊啊——”
人群沸腾了！
“圣英雄皇帝！”
“皇帝陛下看到我们了！”
“陛下！陛下！您终于回到您忠诚的德兰尼亚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百年！”
“陛下——陛下！”
“求求你，对我们说几句话吧！陛下！”
“……”
面对愈发热烈的呼喊，萧恩暂时一言不发，静静环视，然后——
双手高高举起，示意众人安静。
刹那间，聚集在阳台下方的所有人都停止了高呼，仿佛忘记了呼吸和心跳般沉默地凝视着站在高台上的萧恩，身体因激动而发抖，心脏被一种既恐惧又感动的情感所束缚。
寂静中，隐隐听到类似哭泣的哽咽。
“我的子民们！”
萧恩缓缓地高声地说道，雄厚、深邃、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随着夜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深爱的德兰尼亚的国民们啊，我很高兴你们都还记得我！你们的心意，我已深切地感受到！”
“这家伙想干什么！”
亚历克斯愤怒地握住拳头，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佩剑——怒火中烧的他想拔剑刺死这个抢走自己所有光芒的家伙。
“别这样！”
身旁的幕僚赶紧拉住皇子：“先听他把话说完！”
“好吧……”
“……你们如此地爱我，时隔五百年依然记得我，为我流泪，为我高呼——这份真情比世间任何珍宝都更加贵重。可是，我的子民们，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我是一抹来自五百年前的幽灵？”
“不——”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恸哭，但是立刻被周围的人捂住嘴巴。
“圣英雄皇帝萧恩早在五百年前就不存在了，这是你们必须接受的事实。至于我为何会以血肉之躯再次出现，或许仅仅只是你们绵延五百年的深切思念缔造的不可思议的奇迹。”
说到这里，萧恩垂下眼睛，略带悲伤地叹了口气。
“德兰尼亚的子民们，如果你们依然爱我，依然思念我，那么——也请务必平静地接受我的逝去。你们必须明白这一点，逝去的人无法复活，更不可能再次回到德兰尼亚领导你们！好了，大家都散去吧，扶起挤压摔倒的人，帮助脚踝受伤的人，不要让思念缔造的奇迹变成一场可怕的灾难。”
哗——
欢呼声再次如浪涛般涌起，这是现场所有人给出的回答。
萧恩微笑着向众人挥手，雅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阳台上的侍从们，这些人顿时仿佛被激活的傀儡般走向栏杆，向下方抛洒鲜花和糖果。
“皇帝陛下！”
“万岁！”
“皇帝陛下万岁！德兰尼亚万岁！”
“万岁！万岁！”
响彻全场的欢呼中，萧恩微笑挥手，雅拉露出暧昧笑容，亚历克斯痛苦地捂住胸口，仿佛心脏被利箭射中。
至于应邀出席舞会的众位武将们——
脸上浮现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动摇。
*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亚历克斯刚进房间就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心情暴躁得像打完一场大败仗。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很抱歉……”
幕僚们快速驱散侍从，确定这里没有不相干的人以后——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和菲利亚夫人取得联系，摸清那人的想法，以及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如果他想要德兰尼亚的皇冠呢？”
亚历克斯不耐烦地骂道。
“那么——所有忠于杰尼亚皇室的人都将成为他的敌人！”
幕僚冷峻地说道。
“国家是通过均衡社会各阶级利益维持运作的庞大机器——即便他是圣英雄皇帝萧恩本尊，也不可能靠五百年前的威望拿走杰尼亚皇室的皇位，凭一己之力推动名为德兰尼亚的国家机器的运行！”
“这点确实如此……”
亚历克斯渐渐冷静下来，面容带着扭曲的笑容。
“今晚这场神迹看似对我极端不利，但是如果处理得当……啊！或许我会成为继先祖兰斯一世陛下之后、五百年来第二位被圣英雄皇帝萧恩直接任命的德兰尼亚皇帝！”
*
时间已经是深夜。
在菲利亚夫人的协助下，萧恩和雅拉艰难突出重围，回到夫人在蔷薇宫的专属住所——位于皇宫西区的一座三层小别墅，附有独立的小庭院和栅栏围墙，是公认的深夜展开爱情冒险与秘密约会的绝佳之地。
“啊呀，你们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高兴？”
菲利亚夫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恩和雅拉的神情，完全猜不透他们此刻的想法。
“难道先前在阳台上……”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萧恩冷冰冰地说道。
他很少用这么明显的带着阴郁情绪的口气说话。
菲利亚夫人觉察到情况不妙，果断收敛笑容，毕恭毕敬地表示：“我先出去应付登门求见的贵族们。”
“嗯。”
身体侧卧在躺椅上的雅拉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在这栋房子里伺候的女仆、杂役全部都是我的心腹，不用担心被外人窥探。”
说完，菲利亚退出房间，贴心地带上房门。
雅拉抬眸，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动，补上一层蜘蛛丝网般的结界。
“现在可以安心谈话了。”
“那么……”
萧恩双手抱拳在胸，不悦地问道：“我的绷带突然散开，是你在搞鬼，对吗？”
“对。”
雅拉微笑着说道，扭动柔软的手指。
“你有一张和圣英雄皇帝萧恩一模一样的脸这件事终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知道，与其听从朱利亚斯和‘恶魔导师’的建议缠上绷带谎称毁容，不如趁这个机会以神迹之名大大方方地露出来。至于这件事可能引发的骚动和怀疑，以你的聪明才智加上人格魅力肯定能轻松解决。”
“你……”
萧恩假装生气地看着目光促狭的雅拉，眼神却早已柔和。
“说到底，你也只是在发泄你不得不穿着女装陪我出席舞会的愤恨。”
“难道你喜欢我穿成这样？”
雅拉撅起嘴，像一只装模作样的小猫，兴致盎然地看着萧恩。
“……”
“比起我当众弄散你的绷带，你更应该在意的是——为什么亚历克斯会从伊姆利亚城的废墟里挖到太阳圣剑？传说这把剑在五百年前和圣英雄皇帝萧恩一起消失在天地间，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会……究竟是谁引导亚历克斯去伊姆利亚城的废墟挖出太阳圣剑，还有——嵌在圣剑上的太阳宝石去了哪里！”
“太阳宝石……等一下！我将太阳圣剑吸入了身体？！”
猛然回过神的萧恩又惊又喜。
“当然，理所当然的事情。”
雅拉单手托腮，懒洋洋地说道。
“太阳圣剑和德兰尼亚之剑都是以莱茵黄金铸造而成，自然也都是唯有握在命定之人手中才能闪耀的至宝。其中太阳圣剑专为斩杀异界之物而铸，斩杀凡尘之物反而可能损伤它的锋锐，因此，这把剑平时睡在主人的身体里，唯有主人需要它或是感应到异界魔物正在接近，它才会自动现身。”
“德兰尼亚之剑虽然必要的时候也能斩杀异界之物，但它大部分时候只是一把比普通的利剑更加锋利的宝剑。”
“不愧是你，连这种秘密都了如指掌。”
萧恩欢喜地说道。
这时，雅拉突然伸手搭上萧恩的右臂。
“将太阳圣剑收入体内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烫得厉害？”
萧恩：我是来打酱油的，怎么就成了德兰尼亚皇帝转世？
雅拉（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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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狂热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