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了钱，答应我，帮我找到程睿。”
代幸再次走进那个熟悉的居民楼，已经不用再躲闪。
程宜潇的家很温暖，有种特殊的明亮，但是很小，家里摆放的东西过多拥挤。
“你不是程家人吗？住这么小的地方？”代幸问。
“我不是程家人。”程宜潇坐在沙发上，拿出几摞书，“程睿收养了我和妈妈，但我不是他真正的女儿。”
“程家不是家大业大吗？养不起你个养女？”代幸自然地躺在沙发上。
“他没有义务，”程宜潇低下头看向代幸，还是那双熟悉的丹凤眼，“你怎么帮我找他。”
“我现在不能出入千层塔，但联系战备局可以。找不着到话，那他绝对死了。”
“千层塔是什么？”
“一群笨蛋抢着送死的地方。”代幸看见了桌子旁摆放着的香烟，顺手拿起一根，含在嘴里，要点着的瞬间被一只手拿走了，“吸烟有害健康。”
代幸不解地看着她。
“我严重怀疑你没有接受过社会教育，重生者都这样吗？”程宜潇把香烟放回去。
“我其实本来也不是人，是守塔人，在千层塔里过了几十年吧，当然没有接受过社会教育。”
“我建议你应该看这个，帮你进行社会教育学习。”□□德与法治放在代幸面前，她眉间的疑惑更深了。
“那要怎么联系？”
“我带你去。”
程宜潇也没想过那句我带你去，是真的“带”。代幸将程宜潇一把举起，夹在手臂与身体间，“你好轻，不吃饭吗？”
“我有点发育不良。”女孩轻声说，还没来得及说完，代幸便出门从四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到地面上。
代幸低头一瞥抱着的女孩，程宜潇吓得脸色有点苍白，紧张地抱住她的腰，“你不会走楼梯吗？”
“那多麻烦。”代幸勾唇，转身跳上一处房顶。
莲生事务所是战备局的机构，平时打着调解律师的名号，其实是代幸等在千层塔中的工作人员的管理机构。虽然她与师莲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师莲平时很靠谱，为她解决过不少麻烦事。
地下的大门打开，一股光亮从里面照过来，仿佛给黑暗开辟出一条路，与平日黑压压的场面不一样。
代幸怔住了，停在楼梯口前。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程宜潇问。
嘣！巨大的爆炸声震天动地，连带着墙壁都晃了几下。
“这是什么破地方？人呢？”
“不知道，但他受了伤，跑不远。”
交谈声从里面传来，看清楚所有的一切，代幸的大脑来不及思考了。所有的东西全被毁了，桌子、椅子、师莲常用的那台电脑都变成了废墟。
“你们——”代幸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
“她怎么完全没受伤，东平没下死手？”站着的女人回头看着她们。
“他呀，不听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男人无所谓地说。
代幸抱着程宜潇，一拳对着两个人过去。
结果被拦住了，女人不费吹灰之力接下了她的拳头，她比代幸要高，似乎早就认识她，一脸嘲讽地说：“来试试我的吧。”
女人向她打出一拳，速度快，但还没有接触到代幸，实打实的力量却压倒性的扑来，代幸恍惚了片刻，站稳脚跟使自己冷静。
“怎么回事，她不是没打到你吗？”程宜潇注意到了代幸被打出血的鼻子。
是的，肉眼看是没有碰到，她还没有躲闪，但是实际是她确确实实挨了一拳。
“事实就是我打到你了。”女人做出打枪的手势，瞄准代幸。
程宜潇被放下来，代幸擦干鼻血，准备继续上前进攻。
“嘭。”女人轻声说，一股力量排山倒海地袭来，似真枪实弹，代幸连忙躲闪，她背后的墙被挤爆一般得轰开了，整面墙也随之倒塌。
这究竟又是什么异能？
只要近身，就好了，她想着。代幸脚边踢到一块石头。
“好了，主要是去找那个——”男人向女人劝说着什么，女人愣了片刻，一块石头向她砸过来，她下意识用异能打碎。
她不是不用接触物体，而是接触到的空间，地球上处处充满了空间，空间团团相互包含，而她的异能是压缩空间，将一定范围的空间消失殆尽，物体没有了空间的支撑，自会瓦解。
石头破碎间，代幸的脸忽然闪现到她面前，那个女孩的拳头在放大，不行！女人感到一股力量贴在自己脸上。
“空间转换。”
女人惊魂未定，碾成粉末的碎石落在脸上，后背的冷汗还没有消去。
代幸一拳打在了空气上，整个人扑了个空，她倒在地上，吃惊的看着另外两个人，怎么回事？她被瞬移了。
不过至少她没猜错，这个女人的能力是改变空间。
代幸往后退几步，看到了程宜潇蹲在一旁的角落里。
“代幸！”
代幸举起程宜潇，往两人站的地方一扔。女孩滞空，脑子里一片混沌，代幸这是要利用自己。
她不由自主地扑向女人，将要落到人身上时，脚下一空，耳边和脸颊传来微风，要死了……
血肉破裂的声音很清晰，几滴血受重力落在程宜潇的脸上。她再次睁眼，代幸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她面前，顺势搂住了她。
程宜潇回头看去，代幸用手劈断了男人的手臂，她左手指甲锋利，上面正滴血，又再次指向男人的脖颈处。
“觉蔚！”女人着急地喊了一声，跑到觉蔚身旁。
断臂来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程宜潇抱着代幸的脖子，她身材小，看起来像是挂在代幸身上一样。
她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擅长近攻，代幸把她扔出去，从而实现男人把她所处的空间转换，代幸在男人要打她的一瞬间砍断对方的手臂。
但要是晚一步，男人一拳落在她身上，如果没死，终身残疾也是有了。
“不可能的，我的速度从来没有慢过。”代幸似乎看懂了她在想什么，她嗅了嗅手上的血腥味，好难闻。
“我要杀了你！”女人用力一挥，天花板轰然掉落，失去空间的排斥感袭来。
“这真是恐怖。”
空间的力量吗？
不停的攻击使两人躲避不及，代幸只能连连后退，她绕到远处，打算绕圈近到女人身边。
“觉蕤，”另一道陌生的声音逐渐靠近，“不要激动。”
一个人从地下走出来，他的脚步很重，一下一下仿佛要陷进去，身后还拖着什么东西。
师莲被拖了过来，除了那一头具有分辨率的长发，手脚都断了，衣服上血迹斑斑，与虐待死得没什么区别。
代幸拿着剑的手微颤，恍惚间又握紧剑柄。
“那是你认识的战备局的人吗？”程宜潇见代幸不回答，心里有了答案，她从代幸身上跳下来。
代幸一跃，拳头向男人打过去，但在对上了男人的视线，霎那间，眼前一片漆黑。
一团黑色的东西包住了代幸，忽然又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就别人看来，代幸完全被吞噬了。
程宜潇愣住了，这是消失了？
但是，就另外两个人的特殊能力来看，这个男人应该是可以制造空间，他把代幸关进了空间里。
“暂时不要杀她，战备局的人要来了，赶紧走。”商御说，随手把尸体扔在一旁。
觉蕤还要冲上去，“不能去，你也太放肆了，我再晚一点来，你也活不了。”
觉蔚想起曾经因为违反重生者条例被惩罚，看了一眼头顶上完全消失的人，也是，没有人能从商御的增殖空间里逃出去。
觉蔚在自我疗伤，但断了的手臂可能长不出来了。
“真是的，明明是个简单的任务。”觉蕤用衣服包住断掉的位置。
商御却看向了一旁的程宜潇，“哪里来的小孩？”
“那个女孩带来送死的。”
商御一步步靠近她，程宜潇脸上神情很淡定，眼神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我确实不会杀了你，”商御举起右手，刚要碰到她，身后传来了玻璃碎开的声音。
空中出现了如同玻璃一样的裂纹，慢慢被放大，仿佛一块平静的水面被扔了一个石子，慢慢放开涟漪，然后任由巨浪给淹没。传出清脆的断裂声。
然后又是一声巨大的震动，代幸的手伸出来，一把划开了空间。
代幸从空中跳出来，眼神带着黑暗与光亮夹杂的蔑视，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她现在浑身兴奋，曾经的力量似乎回到了这副身体里，她现在真的很想……杀人……
“这——怎么可能？”
代幸竟然徒手撕开了空间，她喘着粗气，脚步缓慢地走过来。
“你确实很厉害，倘若有空间系的异能，我都要考虑让你加入我们了。”商御盯着疲惫的女孩，对方眼神中带着杀意。
“可惜，你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了空间。”空间增殖，无形的空气有了形状，化为冰锥一样的物体层层展开，排山倒海向代幸扑过来。
她双手紧握剑，准备好姿势一下砍过去。
“不要杀她！商御。”冰锥状的存在将要靠近时，东平的声音打断了即将落下的空间。他从外面冲出来，“战备局的人来了。”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人群声，仔细听可以听到枪支的响声，是战备局派来的外援。
“我劝你也快走。”说完，几人从窗子里跳出去。
“代幸！你没事吧。”程宜潇看向愣住的人。
代幸盯着面前的空间，它们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白蓝色的气息跳动着，好像在繁衍……
雨天的气息很浓稠，水珠顺着玻璃滑落，程宜潇坐在床边，看着一滴滴自由地滑下，她在猜测着水珠的走向，前几天的事仍旧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手中的书从腿间滑下去，水滴会——砰！窗户被打破了，玻璃碎片射到程宜潇脸上，几乎是直觉操控的一瞬间，她连忙俯下身子。
带着雨水的玻璃碎片四散在她的床上，代幸靠在窗户旁，头发被雨水微微打湿，略带有疲惫地看着她，她的五官已经变得不像原本的裴月了，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和戏谑性。
“你没死啊。”
“感叹我的神通广大吧。”代幸递给她一个手机，上面是一个联系方式。
代幸可是花了三天弄明白了所有的电子设备怎么使用。
“这是谁？”
“你爹的秘书，姓司，一个星期前查到他活跃于御河桥，但不是千层塔的任务，他应该在秘密活动。”代幸的长腿迈进来，跳到地上。
“你是不是长高了？”程宜潇仰着脑袋问。
“有吗？”代幸摸了摸脑袋，“难道被电有利于长高？”
她将书包扔在一旁，书包中的书本掉出来，“小孩，你是希望你爹死吧。”
“我不是小孩，我十三岁了。”
代幸挑眉，“难怪你要刻意强调年龄，是怕别人说你小。”
“不是。”程宜潇微微生气，不想再去看她。她看向地上空白的书本与练习册，问道：“你不会做吗？”
“不会，我又没学过。”
“我可以教你。”
“你不是初中生吗？”代幸是知道最基本的常识，什么阶段的学生学习的内容不一样。
“我自学过，讲题没问题。五年级的时候，已经学完初中的知识了。”她说，代幸转头看到满墙的证书、红色的被人类叫做奖状的东西。
代幸从来没听过什么叫做生物、物理等，但是她脑子好使，连代幸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原本设定里自己的脑容量就是很大，但是看过一遍书，她几乎能把所有的内容记住。
“你很聪明。”程宜潇说。
代幸笑了笑，戳了戳她的脸。
“不要碰我。”
“哦，”代幸收起来全部试卷，问：“你还要教我吗？程老师。”程宜潇耳尖泛红，但代幸不知道那是害羞的意思。
程宜潇站起来，她举起一本宪法，“我发现你的基础社会认知很缺失。”
“你认为为什么要杀人呢？”
“因为我想要他们死。”回答的迅速程度远超过程宜潇的想象。
“你没有理由随意让别人去死。”
“人类就像世界游戏的NPC，只是一条无聊的生命而已，活不活，存不存在，都没有意义。”
“那你呢？”程宜潇坐下，“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代幸盯着她的脸，顿了片刻才说：“没有了，之前的话我要杀死未被处理完毕的凶兽，现在……”
“别忘了你还是裴月，你占了她的身体。”程宜潇说。
“所以呢？”代幸有点烦躁了。
“你帮她杀了那些霸凌者，让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让她不会含恨而死，这就是，你活着的意义。”
一字一句落在代幸心上，她不懂。
“潇潇，我洗了草莓。”一个年轻的女人轻轻打开门，柔声问。
“妈妈。”
女人吃惊地看了一眼破掉的玻璃，然后是坐在沙发上的代幸。
程宜潇完全随她妈妈，但是神态却不一样。妈妈的眉眼很柔和，染着时髦的黄发，化着浓妆，手臂上露着纹身，近身闻的话，身上有夹带着香水味的烟味。
“妈妈，风太大了，把窗子刮破了，还有，她是我朋友，叫代幸。”程宜潇乖巧地说。
程宜潇妈妈似乎很惊讶，但还是用开朗的语气劝她们好好玩，然后去联系修窗户的人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代幸随手拿起一个草莓塞进嘴里，一抹甜味从舌尖化开，她的眼神忽然就亮了。
“这是什么？”
“草莓，”程宜潇好像没什么兴趣，却说：“她只有28岁。”仿佛无奈地说。
“那怎么了？”代幸不解地看着她。
“她还是个孩子时就生了我，她都不敢去见那个男人，但她对我很好……”看着滔滔不绝地程宜潇，代幸拿起草莓放到她的嘴边，程宜潇的话被堵住，“我听说人类吃甜促进多巴胺、血清素分泌，会让人感到快乐，但是……”
程宜潇咬住草莓，好甜……
“会变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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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天台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