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今天是你来接我放学吗？”凌檎惊讶的看着车里的我。
我轻轻颔首：“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凌檎进了车，没有多问。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片工地。
凌檎看着周围正在施工的工人吊着钢筋，捂了捂自己头顶的安全帽，似乎在确认它是否还在。
凌檎：“哥哥，这是哪？”
我轻拍他的背以表示不必要的慌乱道：“这以后会是一家商场，用你林清哥哥的名字。”
听到“林清哥哥”这四个字，凌檎的眼睛一亮，他仰起头问我：“真的吗？！”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嗯，这是我对他的承诺。你将来继承我的财产后，这家商场你就要好好运营了。”我拍着他的肩。
“继承财产……”凌檎呢喃着这四个字，似乎在消化。
凌檎忽的身形僵住，他颤着声音问：“哥哥……你是不是，时间不多了？”
我没说话，他环住我的腰，喉咙蔓上哭腔：“我不要。哥哥，我不要。你别走好不好，你知道的，在你收留我的那一刻，我只剩下你和林清哥哥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孩子沟通。以前我只是在物质上支持他，给他足够的底气，安慰的话林清都说完了。
“你和林清哥哥，要丢下我一个人吗？”凌檎嘴唇微微颤抖，话语像被喉咙里的哽咽牢牢抓住，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破裂声。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决堤。
我把凌檎带到了车上，我脱去他那个略显笨拙的安全帽，揉了揉他的发顶以示安慰道：“哥哥生病了。哥哥有事要做。哥哥保证，做完这件事后哥哥会把你培养成一个男子汉。只是，哥哥有点累了。你放心，在你能够独立游刃有余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后，哥哥再走好吗？”
凌檎似乎在消化这段话。他六年级了，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凌檎哭噎道：“哥哥，林清哥哥答应了吗？”
【凌秦听到这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一抹暗色。】
我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每一次试图开口，话语都像是被喉咙里的酸涩绳索勒住。喉咙如被钝刀搅动，痛楚如刀片般锋利，切割着神经，冷汗顺着额角淌下，像被无数细针刺破皮肤。
林清绝对不会想让我去死。
“哥哥，你哭了。”
凌檎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也忘了哭。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凌秦哥哥流眼泪，凌檎曾经认为凌秦是机器人陪在林清哥哥身边，他是不会哭的。】
我…哭了？
我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脸颊，指尖触及到冰凉的湿意后，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眼前的情景是清晰的。
只是，眼角源源不断涌出的液体一直在提醒我。
原来，我哭了。
直到不知道多少滴眼泪滴落到真皮座椅上，直到凌檎再次呼唤我的名字。
“凌秦哥哥，你别哭。”虽是这么说，但是凌檎自己先抑制不住哭声。
到底还是六年级的小孩啊。
我抱住了面前的小孩。
其实，我对于除了林清以外的人一点也没有拥抱的想法，可是这时候，我感觉我好无助，好难受，前些日子发了疯似的往小人身上插的针仿佛有延迟似的现在一根一根插入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疯了吗？
******
我……是谁？
这是哪？
这个小孩……又是谁？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这是在车里，窗外的风景提醒我这是在某个工地上。
“哥哥？”面前这个小孩好像在叫我。
不对，这里也没别人了，他应该就是在叫我！
“小孩，你在叫我？”我问道。
那个小孩似乎很惊讶，他看着我。
这个小孩长的很好看，不过他的眼眶却是红的，似乎是刚哭过。
小孩问：“哥哥，你不记得我了？”
我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个小孩把我头顶的安全帽摘下，降下了车窗把安全帽放在了一边后又把车窗升了上去。
小孩复杂的看着我，看得我浑身难受。
我刚想开口问我们在哪时，他说话了。
“司机司机，回天府新城。”
“收到。”机械的的AI声从车内响起，看着车子启动，我心慌了慌。
“小孩，我们去哪里？”我连忙问道。
小孩从车里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塑料罐，打开塑料罐后他又倒出几片药片放在手心后，又像个小大人似的从车里拿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哥哥吃药。你是我的哥哥，我是你的弟弟，我们现在要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我有家？
等等，每个人应该都有一个家，为什么我会产生这样的疑惑？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那个小孩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我不明所以，就见他说：“哥哥，你刚刚洗了一把脸，用纸巾擦擦脸吧。”
“哦哦好。”我答应道。
摸了摸脸，果真有几分湿意，我用纸巾擦净后抬头往窗外看，窗外的景色在疯狂倒退。
天空灰蒙蒙的，似乎不是一个好天气，不过也不坏，至少不是闷热的晴天。
在潜意识里，我似乎特别讨厌晴天。
不对不对，晴天不可怕，是那种带着热意的，炙烤着我脑子的晴天才最讨厌。
“那个，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刚刚脑袋空空，完全忘了这个男孩是我的弟弟，有点尴尬。
但那个男孩只是笑的习以为常了似的道：“哥哥，我叫凌檎。凌是凌晨的凌，檎是林檎的檎。这是……嗯……第11次我介绍我自己了。哥哥，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11次……随便吧。
我叫什么？这好像还没想过。
我诚实的摇了摇头，那孩子…哦不，凌檎突然着急道：“怎么会？哥哥上次没有忘记名字啊？哦不对……不对不对！你再好好想想！”
上次？
“我上次失忆是在什么时候？”我问。
凌檎回忆了没多久道：“大概上个月。哥哥在家里，在林清哥哥的房间里过了很久，我上楼叫你吃饭，然后就发现你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抱得很紧，似乎是睡着了，直到我叫醒你，你醒来就问我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