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琴音

直到站的脚有些麻木,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催促声,温忱愿才回神。

下楼的时候,饭菜已经被摆放好了。

外婆秦素坐在电视机前正看着超大音量的老片子,听见下楼声音,转过头热情的和温忱愿说话:“小愿,好久没见你,外婆真是想死你了。”

温忱愿抬着眼皮看了一眼,懒懒的拆穿:“外婆,你上个月背着我妈报了一个旅游团去京城旅游的时候,我们不是刚见过?”

老人家瞬间焉了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又心虚的转过头去看剧了。

秦木栖刚好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段对话,插了一句嘴:“你外婆回来后已经给我写过检讨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自己偷偷溜出去了。”

“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温忱愿拉了一把椅子随意的坐在餐桌前,看着磨磨唧唧关掉电视,慢吞吞走过来的老人家,贴心的替她拉开了椅子:“来,外婆你想我了,就坐我旁边。”

秦素赌着气坐下,假装生气的找茬:“你这孩子真是白疼你了,还不如你王姨的小孙子听话懂事孝顺善解人意。”

“是是是,外婆你说的都对,但你也说了人家是王姨的小孙子,不是你的啊。”温忱愿也不让着她。

秦木栖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在一旁笑,等两人闹的差不多了后,才道:“小愿,最近你王姨胃疼住院了,你也去看看她吧,你小时候她可疼你了。”

秦木栖口中的王姨,是个慈祥且没什么脾气的老人,总是和她外婆秦素两人一起结伴逛街,打牌。

温忱愿对她印象很深,她小时候,总是被丢给外婆带,小老太太那时候特别痴迷打牌,总是把她放在旁边,叮嘱她不要乱跑。

温忱愿无聊,只能看着他们玩自己不懂的东西,偶尔有时候王姨会给她带故事书或者给她几颗糖果打发时间。

她对温忱愿很好,现在如今人在医院病了,温忱愿想着自己确实应该去看看。

便点头应了下来:“知道了妈妈,我明天买点东西就去趟医院。”

“小愿啊,你是不是还没有对象?”秦素突然凑过来:“你还记得王姨那小孙子不?”

温忱愿一对上她外婆的目光,就知道她后面要没什么好话。

“外婆,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争取优秀毕业。”她连忙找个借口试图堵住她外婆的嘴。

“天天就知道学习,你看你越学越傻了。”

秦素不管她死活,自顾自的说,“上次我去你王姨家唠嗑,刚好碰见她小孙子也在家,那小孩还主动问起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秦素一副八卦的模样,温忱愿不想接这个话题,敷衍道:“我和他也算认识,客气的问一下也正常吧。”

“外婆你年纪大了,还是多专注自身,少传点流言蜚语,现在不像你们那个年代了,造谣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怎么滴,你还想告外婆不成?”秦素理直气壮:“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喜欢你,没说几句那小孩脸先红了。”

“妈妈,你快说句话啊,王姨她家小孙子比我小好几岁呢,你快说说外婆,这怎么着都不合适啊。”温忱愿无奈,转头就像秦木栖告状。

秦木栖笑着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好了妈,你也少说两句。”

“小愿还小,找对象这事也不着急,以后她会遇见合心意的人的。”

“那我不是看王姨家的小孙子人孝顺又懂事乖巧吗,和小愿多般配啊,小两岁也不打紧……”秦素越说越小声。

最后讲不下去了,只能沉着头吃饭。

温忱愿不是很饿,简单吃了两口,就上楼回房间了。

隔壁的某位邻居又开始折磨自己折磨钢琴,开始弹他那有些割裂的曲子。

温忱愿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能在落下一个音符之前也要纠结一下。

毕竟弹钢琴也只是对着曲谱重复,并不是在做自己人生的某个重大决定。

她坐在房间的床上听了近二十分钟,也没有等到自己怀念的曲子,心累的叹了口气。

真心觉得这位邻居,钢琴弹的不怎么样,会的曲子还挺多。

温忱愿不再期待,拿着毛巾进了浴室去洗澡。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窗户外面的钢琴声已经停了。

温忱愿松了口气,为自己考虑不用听这些折磨人的声音入睡感到庆幸。

不然估摸着她不失眠也要做噩梦了。

温忱愿有夜里偶尔睡的半梦半醒会起床喝水的习惯,她端着水杯去楼下接水。

秦木栖刚好还在客厅整理东西,看见温忱愿下楼,叮嘱道:“小愿,今天早点睡,明天记得起早点去医院。”

“知道了妈妈。”

温忱愿端着水壶倒水,突然提了一嘴:“妈妈,咱们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你见过吗?他的钢琴房离我的房间就隔了几米距离,窗户一点都不隔音。”

“他钢琴真的弹的很难听。”

温忱愿倒完水,夸张的作出一个捂耳朵的动作,表示已被折磨。

秦木栖安抚的拍拍她的头,耐心的讲给温忱愿听:“之前见过一次,好像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不怎么见他。”

“他刚搬过来没几天,也没听他怎么练过琴,要是吵到你休息了,到时候妈妈再去帮你和对方说一下。”

“谢谢妈妈,那我先上去休息了。”温忱愿甜甜道完谢,就端着水杯上楼了。

回到房间,灌了自己两口水,站在房间门口冷静两秒。

她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翻出自己书桌底下堆积的一摞旧书籍。

费力的拿出被压在底下的那本,压着书本快速翻页,从里面掉出一张已经被上面又很多折痕的手写钢琴曲谱。

只有一小段,可能是即兴之作,对方的笔画有些随意的潦草,但不免能看出一笔停顿间的清秀字迹,从刚开始的流畅到后面越来越多的涂涂改改痕迹。

很明显是一张废稿。

当初温忱愿在钢琴教室的钢琴腿椅旁边捡到了这张被团成团丢弃掉的废纸,她一眼认出了对方的字迹。

偷偷的把褶皱压平,偷偷的收藏了起来。

几年的时光已过,当初皱巴巴的纸张被压的很平整,只留下了去不掉的褶皱痕迹,纵横交错的横穿在音符上。

温忱愿开着台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盯了好久。

她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从她在机场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始。

她听见熟悉的钢琴曲会想到他。

听见她妈妈提起隔壁弹琴的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也会想起他。

如果能再次相见,温忱愿很想问问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是不是已经会弹更多的曲子,在音乐界有了更深的造诣。

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温忱愿也知道自己还是会想以前一样只敢远远看他一眼。

一眼,其实便足够了。

.

可能是白天补觉太多了,也可能是温忱愿今日思虑太多,她晚上有些失眠。

闭着眼睛数星星数了几千颗才勉强入睡。

一觉睡醒已经快接近中午了,温忱愿还记得秦木栖交代的事情。

下楼时,家里又已经没人了,桌上照常给她留了早餐。

温忱愿快速塞了几口进嘴里,直接出门了。

她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礼盒,直接打车直奔医院。

温忱愿没来过几次第一医院,这边科和科之间的分布对于她来说有些分不清。

她在进门的挂号区随便找了一个护士问了一下路,得知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另一栋楼后,又急冲冲的往那边赶。

温忱愿转身的时候太着急,刚好碰巧迎面走来的女人在看报告单,也没怎么注意看路。

两人不小心撞在一起了,女人手中的检验报告单散了一地。

温忱愿顾不上被撞疼的肩膀,一边道歉一边弯腰去帮对方捡散落的报告单。

是一份精神科的报告单,温忱愿在捡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了对方的字,大概模糊的推测出来的。

她没捡几张,剩下的已经被对方的女人理好了,她把自己手里的也还给了对方,再次礼貌道歉。

对方看起来也是个得体的人,也对温忱愿说了谢谢。

温忱愿回了一个笑,在对方低头整理报告单时,无意瞥见了单子上的患者姓名一栏上的三个字。

许初逾

温忱愿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心跳不可控制的重重跳动了一下。

她再次集中注意力时,那个女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温忱愿跟着她走的方向小跑了几步,想要追上那个女人。

她追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一时间巨大的迷雾好像笼罩住她,她清醒又迷茫。

一个声音在脑海说,不是想见许初逾吗,追上去说不定能得到他的消息。

另一个声音又说,别傻了,许初逾在国外,他跟你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你们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的。

温忱愿傻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女人渐渐远去的方向,眼眶发红。

她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追上去。

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和一个陌生人去说,我也曾认识一个叫许初逾的人,我想知道你的这个许初逾和我认识的那个是否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难道还要继续缠着人家追问,他为什么会有精神科的报告单?他最近几年过的不好吗?

温忱愿是个胆小鬼,她不敢想自己说出那些话,会不会更像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

重新调节好自己后,温忱愿终于赶在饭点之前摸到了王姨所在的病房。

她把东西放在病床旁边的地方,看着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王姨,心疼道:“王姨,我来看你了,你最近胃疼好点了吗?”

“小愿放假回来了,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下次别带东西过来了,咱们又不是什么外人。”王姨也很喜欢温忱愿。

她几乎也算是王姨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成绩好,听话懂事的要命,从小到大一直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温忱愿甜甜的应了一声,坐在病床旁又陪王姨随便唠了一句话。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温忱愿打算离开医院,“王姨,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小愿啊,这马上就到饭点了,小泽马上就过来送饭了,刚好你们年轻人有话题,等会一起出去吃个饭一起出去玩玩,他天天和我念叨你呢。”王姨拉着温忱愿的手挽留。

王姨口中的小泽就是温忱愿外婆口中的王姨的小孙子。

王姨和她外婆两人撮合的意图实在有些明显,温忱愿想到小泽首先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一双笑的弯如月牙的眼睛。

她和他其实并不相熟,因着两家长辈是好友的缘故,从小到大到是见过不少次面。

那小孩又乖又爱笑,明明只比她小了两岁,每次见面都喜欢甜甜的喊她一声姐姐。

温忱愿今天脑海中一直环绕着那张报告单的事,并没有什么出去玩的心思。

况且她对小泽,如果非要说,也只能算半个不太熟的弟弟。

并没有想往别的地方发展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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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往事[暗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