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斌打开门，高咏敏站外面，手里拿着一瓶酱油。
“这是小群的……”正说着，高咏敏突然往他胸膛瞟了一眼，才继续道：“酱油，之前借用，忘还他了。”
“谢谢。”贺斌接过酱油，关上了门。
他低头往身上扫了眼，衬衫脱开了大半，露出被蹭红了的胸膛。刚才和陈厉群亲热太激动，衣服乱了都没察觉。
他随手把酱油放在厨房，回到房间。陈厉群正坐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斌过去抱住他，低声问：“想什么？”
陈厉群抬头看他，眼睛依旧通红。
“想你酗酒的事。”
“放心，找到你后我戒酒了。”
“嗯，”陈厉群轻吸一下鼻子，继续说：“刚才是谁？”
“王峰女朋友来还酱油。”
陈厉群抬手想帮他扣上纽扣，贺斌抓起他的手，吻了吻，“给我调一杯dry马天尼，好不？”
“好。”
“和那晚一样，好不？”
“好。”
两人又吻在一起。
漫漫长夜，分离六年的恋人终于再次拥有彼此。
第二天早上，陈厉群匆匆走进办公室。昨晚和贺斌欢愉得太晚，按掉闹铃后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来。
郭梓萍抬头看着陈厉群，调侃道：“咦，罕见呀，小群你居然迟到了。”
陈厉群拉开椅子坐下，“昨天睡太晚，闹铃响了也没察觉。”
郭梓萍悄声说：“别担心，老板出差了。”
“出差？不是说今天十点开会吗？”
“他怕王峰离职把客户带走，昨晚突然决定带王峰去客户那里交接。”
“这……是不是太过了。”
郭梓萍竖起六根手指，加重语气说：“六个大客户都在他手里。其中两个老板还没见过呢，不过分了。”
黄臻民太小心了，贺斌又不做物流和清关服务，不可能跟他抢客户。
陈厉群打开电脑，正要工作，郭梓萍靠过来，小声问道：“欸，你也要离职吗？”
“嗯，昨天提的，应该下月底走。”
“找到新公司了吗？”
“朋友开公司，叫我过去帮忙。”
“干啥的？”
陈厉群不想说太多，只含糊道：“食品方面。”
“嘢？！”郭梓萍惊奇道，“你的也是食品公司？听说王峰也是。”
臻民贸易人少，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全公司都知道。
郭梓萍想了一下，说：“开公司的是不是昨天找你的那个帅哥？”
“咳……不是。”
郭梓萍的直觉敏锐得出奇。
“哎，昨天那个帅哥干什么的？”郭梓萍继续八卦。
陈厉群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假装随意地说：“以前同学，卖保险的。”
“啥？！”郭梓萍惊奇道，“卖保险这么赚钱吗？我看他那身衣服好像是阿玛尼。”
以前贺斌的衣服都是在意大利定制的，普通人认不出来，现在离开贺家，在奢侈品门店买成衣，反而让人看出牌子来。
陈厉群不想再谈，只淡淡道：“不知道。”
郭梓萍识趣，没再问下去。
送陈厉群上班后，贺斌开车到华悦大厦时已经十点。十三楼办公室里，陆池正和装修公司商量办公室的规划。
贺斌走进来，说：“怎样？出效果图了吗？”
陆池见到他，赶紧过来说：“还没，装修公司还在规划动线和各房间的面积。”
“我的办公室隔一个休息室出来，和财务经理的办公室连通。”
“好的，明白。”
这时，贺斌的手机进来一条消息，B.H发来的。
他示意陆池和装修公司继续，自己走到角落，打开了聊天框。
B.H：查到了，楚瑶的生母叫汤嘉丽，曾用名汤倩，是贺文正的初恋情人。贺文正和汤倩二十六年前分手。两年后汤倩改名汤嘉丽，成了楚君临的情妇。二十二年前汤嘉丽被楚君临妻子蒋雯逼害流产，后来又经历了两次流产，终于在十九年前成功生下楚瑶。楚瑶出生当天，汤嘉丽因羊水栓塞抢救无效死亡。
贺斌回复：汤嘉丽和楚君临的感情怎样？
B.H：楚君临情人无数，早在汤嘉丽第二次流产时就很少找她了，不过汤嘉丽一直生活富足，估计楚君临没少给她钱。
贺斌：楚瑶和楚君临关系如何？
B.H：楚君临重男轻女，对私生女更是不在意，楚瑶很少见到楚君临。
贺斌：楚君临知道贺文正和楚瑶的事吗？
B.H：知道，据说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贺斌冷笑一声，没想到楚君临为了巴结贺文正，居然把自己十九岁的女儿送给一个大她三十岁的男人。
过了一会，B.H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让查的另一件事也有消息了，贺家佣人张珍十三年前曾在楚君驰家当雇工，楚君驰成植物人后，楚君驰的妻子高妙盈把佣人、雇工全部换了。两年后，张珍在贺家当雇工被许淑芸看中成了贺家佣人。张珍的社会关系简单，我们调查后发现张珍和陈厉的收养人陈汝认识。陈厉应该就是通过陈汝认识张珍的。
贺斌：陈汝不是六年前交通意外死了吗？
B.H：是的，六年前你让我们找陈厉时，陈汝交通意外死亡。时间节点在陈厉和张珍联系之前，也就是说张珍和陈厉在陈汝死前已经认识。
贺斌：能从张珍那里查出陈厉十三岁前的事情吗？
B.H：我们在淮国的人手不多，张珍又是贺家佣人，很少离开贺家，我们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当年陈厉失踪，贺斌花重金雇了几个神秘组织找人。这些组织调查了陈厉的资料和社会关系，发现陈厉出生的孤儿院在十二年前因为海啸和地震，全部人员罹难，资料全没了，也就是说陈厉出生到十三岁的那段时间找不到任何见证人和证明文件。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张珍这个突破口……贺斌思索，是不是应该回家一趟，把张珍带出好让他们下手？正想着，B.H又发来一条消息。
B.H：你前天说的夏尔·巴伦佩我们找到，他从La Clairière d’Argent退休后回了法国，在尼斯附近一个小镇定居，我的人今天会找他，很快有消息。
这两天容雪仪的胡搅蛮缠，让他想起一些事情，当年在La Clairière d’Argent吃饭，陈厉群兴致不高，夏尔看他眼神也有点奇怪；还有当年陈厉群说要卖些东西凑钱，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些年为了找陈厉，贺斌经常心血来潮让B.H查这查那，成了这组织的VIP客户。虽然最后证明都是他的臆想，但不把事情弄清，他就没有安全感，害怕陈厉群会像六年前一样突然失踪。
天色渐暗，郭梓萍收拾好桌面，挎起小皮包，对陈厉群说：“走啦。”陈厉群挥手道：“拜拜。”
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18：10，办公室的人已经走了大半。陈厉群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下，还是没有贺斌的消息。往常这个时候贺斌已经发消息催他下楼了。难道今天有事，不来接他了？
陈厉群正打算给贺斌发条消息，那人却突然出现在财务室门口。
“你怎么又上来了？”陈厉群说。
“接你下去。”贺斌淡淡道。
两人离开办公室，贺斌默默跟在陈厉群身后。
直到坐上车，贺斌仍不发一言。陈厉群皱起眉头，“谁又惹你不高兴了？”昨天是因为容雪仪，今天不知道是什么。
贺斌发动车子，语气轻柔地说：“没，在想带你去哪里吃饭。”
陈厉群想了一下，说：“我们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吧。”
“好。”
星荟国际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超市，陈厉群选购，贺斌推车，两人逛了半小时，买了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
陈厉群确定贺斌有不妥，货架上的东西这人一看不看，反而时不时偷看他，然后沉思一下，再偷看几眼，再沉思。
陈厉群忍不住道：“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贺斌摇了摇头。
陈厉群试探着问：“你爸妈强迫你回仁平市吗？”
“不——”贺斌拉长声音，语气认真道：“关于我，你想知道什么？”
“啥？！”陈厉群莫名其妙，“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我只是觉得恋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对。”
陈厉群觉得贺斌话里有话，沉默一会，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在楚家的十二年，生活富足，无忧无虑，不用懂人情世故，不用看人脸色，更不必出卖时间和精力赚取微薄的生活费，如今忆起就像做了一场梦，再想不过徒添懊恼。
陈厉群看着贺斌眼睛，坦白道：“对不起，我不想说小时候的事。”
贺斌也看着他，“对不起，如果我早点遇到你……”
陈厉群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了？还是想起来了？
“当年我爸的第一个情妇被发现，我妈带着我和弟弟妹妹搬离了贺家，转校到锦澜。”
他真的知道了。
“跟你没有关系，我不是楚家人，一切都是注定的。”
贺斌的喉结动了动，看着陈厉群，专注又深情。
陈厉群一步过去，抱住了他，“对不起，当年我以为你认出我了，觉得不必再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贺斌抱紧他，“这么多年，答案近在咫尺，我却一直没看见。”
隔壁货架有说话声传来，陈厉群赶紧放开贺斌，“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两人推着购物车向收银台走去。
贺斌把手放在陈厉群手背上，轻轻抚摸，“你刚不是问谁惹我不高兴吗？”
“嗯？”陈厉群转头看他。
“我。我恨自己有眼无珠。”
“不，如果你那时候认出了我，就没有我们后面的事。”
贺斌脸上一紧，问道：“为什么？”
陈厉群弯起嘴角，“我们在麓茵打过两架，你不记得了？”
贺斌也弯起嘴角，“记得，现在我喜欢”贺斌凑到他耳边暧昧道，“和你在床上打架。”
陈厉群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走到购物车前面去，剩他一个人推车。
回到星荟国际，陈厉群到厨房做菜，贺斌借口换衣服，到房间关上门。
他拿出手机快速地给了B.H发了两条消息。
贺斌：不用再查，夏尔没认错，陈厉就是楚少朗。
贺斌：楚少朗说他不是楚家人，帮我查查怎么回事，还有楚少朗为什么会离开楚家，务必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