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已经进入梅雨季,最近总是下雨,空气中尽是潮湿。
仙沉鸢毕业后在小富婆闺蜜赞助下开了家花店,今天下班后就去了私房菜馆,从里面出来刚走出没几步天空就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撑开伞,伞面遮挡了一小半视野,但没什么大碍,仙沉鸢慢慢走着也并不着急,她的目的地很明确,就距此步行大概十几分钟的私房菜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仙沉鸢举伞的空隙把手机拿出来接听。
手机贴着耳面,闺蜜傅尤的声音传来:“小沉沉,你下班了没,我接你下班呀!”
仙沉鸢目光瞥向由于手抓不紧而从手心滑落的包的链条,皱了皱眉,但也没管,继续往前走着。
潮湿的雨斜着刮在面上,她开口就被雨入侵。
“下班了,我在私房菜馆呆了一个多小时,现在要回去了。”
傅尤:“私房菜?上次你说得那家?”
“我不是去吃饭的,是去学做养生汤的,它家新出的养生系列挺不错。”仙沉鸢顿了顿,“准备学来做给你哥。”
“这样呀,我哥都出差了你还想着他。”傅尤语调上扬,开着玩笑,“你这未婚妻当的,对他这么好,我都要嫉妒了。”
“那我接你去。”
这附近就有地铁站,仙沉鸢觉得不必麻烦傅尤,“啊,不用了,这有地铁。”
“不不不,等我,说定了。”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傅尤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小沉沉,你出来了吗?我马上到了。”
仙沉鸢没想到傅尤如此迅速,说来就来,心中微暖:“我……”
下一瞬攥着手机的手微僵,瞳孔放大。
就在马路的斜对面,或高或低的、或撑伞或淋雨的人,他们脚步匆匆,而中间马路这会儿几乎没有多少的车辆穿行,没有多少遮挡。
仙沉鸢看到那边,只见青年穿着一黑色外套,此时抬头忘了眼天,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正用手指扯着兜帽胡乱的拉到头上,随意一扯,覆盖上了。
他的皮肤很白,唇色很淡,一双眸落在手机屏幕上,不知道是什么信息让他眉头微皱。鼻峰挺拔,薄唇微绷,青年身姿颀长,站在路边,头顶以及身后一片阴恻恻的灰衬得他倒更挺拔出俏。
仙沉鸢如同头顶被泼了一盆水一般,直愣愣的冻了个满身,生寒。
那张脸太过熟悉,哪怕过了四年,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
“小沉沉,沉鸢你怎么了?”
听筒中传来傅尤再一次的声。
仙沉鸢听见才恍然回神,张了张唇,已然干涩:“我,我没事。”
仙沉鸢脑袋乱糟糟的,嗡嗡叫,成了乱掉的麻绳。
她不知道她本该干什么以及要做什么。
“你出来了吗?我马上到了。”傅尤说。
如同溺水之人找到浮木,仙沉鸢抓住,“我出来了。”
说到后面她悄然往对面江祁了那个方向瞥,他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稳了稳。
咽了咽口水,攥住手机,“就在店门口,你到前面路口靠边等我吧!我马上过去。”
仙沉鸢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而要是让傅尤到店门口的话不知道要多久,她可能还要等。
此时的时间对仙沉鸢来说焦灼的迫切。
仙沉鸢撑开伞,手歪了歪导致伞面稍稍落在手臂的位置堪堪遮挡住半个身形,雨滴啪嗒落在伞面的声响起。
她小心翼翼的挪开了点伞面,往上抬了抬,但伞面还是横切着对面的店铺,有一点视野上的保障,终于挪动着视野开阔了些。
就一眼,手抖了下,伞险些摔落在地。
那一瞬,青年好似不经意抬眸,清凌凌的视线隔着遥遥距离与之撞上。
江祁了短暂的愣神后眼中迸发出神采,目光贪婪,牢牢锁定,盯着她缓缓笑开。
他无声,好似在说:“仙沉沉,好久不见。”
-
“你干什么?发什么愣?”庞引霄眼疾手快的按住要往前走的江祁了,一脸问号,“你怎么跑这来了?”
明明两人约定的地方不是这里,虽说也是在这附近,但到了后却是没看到江祁了反而在这看到人了。
江祁了手臂被拉住,目色沉沉的盯着湿滑的地面,刚才仙沉鸢就上了这停留的那辆车,如今已经不见了影子。
想到她匆忙逃窜的背影,江祁了意味不明的嗤笑,扯了扯唇,喉结滚动,低低的声从喉中溢出。
闷闷:“呵。”
江祁了挣脱开庞引霄的手,收回自己的胳膊,面色发冷,退开。
庞引霄看着江祁了这样子觉得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庞引霄按下心绪,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
“不是,我没惹你吧!”随后一手搭在江祁了脖颈上,骤然一压:“好兄弟知道你回来了第一时间赶来,可是够意思了。那辆车我还没说呢,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我刚买的,光车牌就六位数呢,也就你说的出口。”
江祁了眉眼低垂,被庞引霄的手臂压着也一声不吭,让人看不清想法。
倏然,江祁了定定看着远处,视线落在道路对面被风刮的摇曳的树,意味不明来了一句:“这次你选的不错。”
很突然的,庞引霄摸不着头脑。
两人从小就认识,感情一直挺好的,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庞引霄被江祁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了一击,不满嘟囔:“知了,别转移话题,给你了就是,谁让咱俩好兄弟呢。”
“知了”是庞引霄对江祁了特有的称呼,按庞引霄的认知就是“江祁了”、“知了”,倒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又接着心情很好的说:“不过,你说得不错,那家店确实挺好的。”
庞引霄说着就拐着江祁了要往他预定的那家店走去。
江祁了漫不经心点头却是没动,好像随口一问:“傅尤还开着那辆法拉利?”
语气中多了点不确定。
他和傅尤也是认识好久了,刚才仙沉鸢上了一辆车,那辆车的车牌号他觉得眼熟,车也眼熟。
一想就有了点头绪。
庞引霄不明白过来江祁了为何突然问这,但还是如实回答,点了点头:“是呀。”
江祁了若有似无的点头,表示知道。
他直接伸出手,两字:“钥匙。”
庞引霄被他这一操作都要气笑了,但还是一把把钥匙薅下来放江祁了手中:“呐,给你。”
江祁了接过大步流星往前面走,庞引霄看着不打一声招呼就走的人气笑了。
暗骂:这小子。
又冲着江祁了背影喊:“你不吃饭啦?”
虽然摩托他在此之前就答应给江祁了,但也没想到江祁了现在不吃饭就要骑走。
江祁了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传来几不可查的一个“嗯”。
“改天约。”似想到什么,江祁了心情愉悦,扯唇:“找人还有……送外卖。”
后面那词拖长了调调。
庞引霄瞪大了眼,找人?找什么人?
等等,江祁了刚才说……送外卖?
庞引霄跳脚,合着他的车成外卖车了。
-
车子缓缓前行着,细密的雨打在车窗上,朦胧一片,仙沉鸢侧头望向窗外的景色,高楼耸立之间从她眼前匆匆擦过,一溜烟的就没了。
倏然,一阵铃声响起,仙沉鸢依旧还是那个动作,没动也没看。
傅尤看了眼中控屏,把车停在僻静小路的路边,接通了:“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那边应该还黑着吧!”
通过车载蓝牙扩散的声自动在车内传开:“我回国了。”
仙沉鸢僵直在座位上。
这个声音,她还是记得,明明淡淡的却在她平静的湖面硬生生砸了下,溅起轩然大波。
仙沉鸢手指蜷缩,绷直了,脑袋此时乱乱的。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江祁了怎么会给傅尤打电话,明明从姓氏来看两人不像是有亲近关系。是她听错了,还是他们两人真的就认识……
这样小的概率,不会,不会的。
傅尤笑骂:“啥时候的事,不说一声?”
“昨天,这不是在跟你说?”
平淡直诉,甚至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感觉,甚至好像得以看见他说后一句时掀了掀眼皮的样子。
一记重锤砸下,确认了,不是仙沉鸢听错了,而是是真的,这样小的几率,确实真的。
江祁了和傅尤真的认识,并且听着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
傅尤被气笑:“行,在跟我说,没啥事挂了,改天一起吃饭。”
傅尤伸手就要按向中控屏,仙沉鸢听着浅浅松了口气。
江祁了:“等等,先别挂,有事儿。”
随着江祁了的声音傅尤动作停了下来。
仙沉鸢呼吸瞬间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控屏,那上面“江祁了”三个字安静的显示着,通话中旁边的时间一分一秒的增加,而那个挂断的红色按键就在一旁。
仙沉鸢看着,眼睛生疼,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傅尤皱眉:“咋了?”
江祁了沉默了瞬,声音在车内弥漫开来:“仙沉鸢。”
他叫她,声音久远的跨了过来。
傅尤顿时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仙沉鸢,唇瓣微张,瞠目结舌。
傅尤张唇下意识想说什么,仙沉鸢僵直的脊背在傅尤震惊的视线中松懈,又绷紧似的用双手按到傅尤手上。
仙沉鸢用眼神示意,轻轻摇了摇头,见傅尤没了开口的意思,缓缓松了口气。
这时她倾覆在傅尤身旁,侧头看向正在一分一秒往前走的时间,还在通话中。
仙沉鸢食指竖在唇,表示不要说话,傅尤虽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仙沉鸢朝中控屏抬了抬下巴,示意傅尤接着和江祁了聊天。
傅尤咽了咽口水,还是一如既往地腔调:“你干啥呢?乱叫人。”
沉寂,通话那边传开死一般的沉寂。
仙沉鸢绷紧了身姿,甚至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发出一点动静让江祁了发现自己的存在。
江祁了短暂的沉默后,说:“她人呢?你让她接电话。”
傅尤看向仙沉鸢,仙沉鸢摇了摇头。
傅尤:“说什么呢!人家不在我车上,早下车了。”
那边又是一静,仙沉鸢一颗心不上不下,不知道是否能瞒过江祁了。
“下车了?”
傅尤:“对呀!刚上车没一会儿她就说什么还有事,就下车了。”
那边沉默,好似在考究这句话的真假。
良久,江祁了问:“你和她认识?”
傅尤又看向仙沉鸢,询问仙沉鸢的意见,大概是怎么回答。
仙沉鸢摇了摇头。
傅尤便回复:“也算吧!不知道谁带来的,就知道有这么个人。”
听不出江祁了喜怒,他说:“嗯,你回头帮我问下和谁一起的。”
仙沉鸢一颗心揪了起来,没想到江祁了如此“不依不饶”。
傅尤脸色不太好看:“怎么?打听这干什么,我告诉你她可是……”我未来嫂子。
仙沉鸢听着傅尤的话,几乎可以想象傅尤想要说什么,眼皮一跳手握住傅尤的手,提醒。
到底还是拦住了傅尤未出口的话。
“什么?”江祁了好似没怎么在意,只是笑开,好似舒心,“就当是我……”
看上她了。
欢迎来到他/她们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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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