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时念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又朝对方的脸亲了一口,“什么意思?”
温念江被他亲烦了,想要挣脱开对方的怀抱,转过头,见卞时念额头上一层薄汗,脸蛋殷红,眼神迷离,微微喘着粗气,一下看愣住了。
卞时念水润的小嘴离他不过两公分的距离,在他脸上细细密密地吻了几下,随后脸贴着脸,在他脖子上呼着热气。
干柴配烈火,他身体被迫回忆这种熟悉的感觉,对方每亲一下,他全身就像过电一般,从头麻到脚趾。
直到视线扫到周围的环境,他才像被泼了冷水一样清醒下来,晃了晃脑袋,隐约感到卞时念有些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对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嘴唇有意无意地轻蹭着他的皮肤,含糊地说:“不知道,我刚才喝了一口桌上的水就这样了。”
温念江气得快跳起来了,“这儿的水你也敢喝?”
“没开封的。”
“你傻啊?”温念江狠狠撞了一下对方的头,趁着对方吃痛,站起身来,双手护住胸前,“你别过来!”
卞时念捂着额头,往前走了几步,温念江被逼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腰撞上桌角,退无可退才停下来。
他不愿做困兽之斗,也不想和面前的人产生任何瓜葛,回忆起他们的感情,眼眶酸痛,哽咽着问:“卞时念,你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我只是想求一个被原谅的机会。”卞时念见到他的眼泪,眼神清澈了许多。
“原不原谅又能怎么样?我们走到这一步,任谁先回头都是背叛了以前的自己。”
卞时念低着眉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
“你要干什么?”温念江瞪大眼睛,脖子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跌坐在桌子上,只恨自己没有穿墙术,无处可躲。
他今天不会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我故意喝了那瓶水,对不起。”他高高举起匕首,眼看要朝自己的胸口刺去,温念江一步上前,一把将刀子打出数米开外。
“你他妈疯了?!”
匕首溜到床底辟啦吧啦一顿噪音,下一秒,一个迅速到难以反应的巴掌落到卞时念脸上,白皙的脸蛋上瞬间泛起一个殷红的巴掌印。
卞时念缓缓抬眼,打量着温念江的神色,委屈地说:“只有痛感才能让我冷静下来,我不想再去伤害你。”
“卞时念,你怎么这么欺负人啊?”温念江气息急促,眉头越皱越深,“你不是想伤害自己,你是在威胁我!”
他认命地点头,解开衣服上的扣子,骂了两句,道:“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你来吧。”
卞时念一喜,搂着腰将他带到怀里,嘴唇蹭着他的耳垂,手顺着衣摆伸进里面,指尖刚触碰到那块肌肤,被这熟悉的感觉激得浑身燥热,不由得一缩,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触碰,顺着小腹一路划了上去。
摸了一会儿,他感觉怀中的人就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忽然停下了动作。
卞时念静静地盯着他,也深知强扭的瓜不甜,一方不是自愿,双方都会痛苦,从背后环着他,将扣子重新一颗颗地系好,“骗你的,那只是一瓶普通的水而已,我没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撒谎成瘾了是吧?”温念江厌恶地打开他的手,自己重又把扣子解开系一遍,“离我远点。”
正在此时,屋外一声重击,那扇木门重重拍在地上,屋中尘烟四起,三个手电筒的光亮穿过飞扬的尘土直射进来,温念江喜道:“小川,是你们吗?”
一个高大的身躯迎上来,将他拥入怀中,关心地问:“念哥,是我,你有没有事?”
温念江回抱住他,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肩膀,“我没事,你们怎么出来的?”
等尘烟散尽,宋贤和秦跃也缓缓走进来,宋贤解释道:“多亏了淑念怕那扇破木门拦不住我们,给我们换了一个有密码锁的新房间,小尹总光听门后按密码时的声响就算出密码是什么了,于是我们就逃出来了。”
“这哪是多亏周淑念,这不是多亏小川吗?”秦跃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别夹带私货啊!”
温念江松开拥抱,捏了捏尹赫川的脸,留下两个黑黑的指印,他看了眼手指,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脚印,鞋子的图案。”尹赫川看向温念江脖子上缠的纱布,又把目光移到卞时念脸上,对方一言不发,死盯着他们两人相握的手。
“念哥,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温念江叹了口气,“没什么。”
秦跃这时才看见藏在黑暗处的卞时念,没有一束光照在他那里,因此大家一开始都没注意到。
“卞兄,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可以那么对我兄弟?”秦跃上前质问道。
卞时念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扫视一遍,微微摇头,没有辩解。
“你们找到语潼了吗?”温念江急切地问。
秦跃异常淡定,拿起手机给温念江看了两眼,“小川的人已经把她送回北京了。”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温念江十分愧疚,“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
“好。”尹赫川牵着他的手走在最前方,“我记得路,跟我走。”
“光线很暗,大家依旧手拉手走出去,小心脚下。”温念江说着,手在身后乱挥,被一个冰凉的手掌握住了,他记得这个熟悉的感觉,愣了一下,没有吭声。
几人手拉着手往前走,缓慢地走下楼梯,远远望见一楼大厅有几个人影站在那里,温念江紧张的手直出汗,尹赫川低声安抚:“别怕。”
他们一起走近,周淑念的脸逐渐清晰起来。
“小尹总,不打声招呼就把人领走,没有这样的道理呀?”周淑念眯着眼睛笑。
“你要拦我吗?”尹赫川目光移到周淑念身边那两位大汉身上,脸上出现几分愠色。
周淑念抬手示意,两个大汉转身出去了,随着大门再次紧闭,声音被隔绝在外,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小尹总,只要你签下这个合同,我就放你们出去。”周淑念把一个文件袋精准地抛到尹赫川手上,“我不能白忙一晚上呀,总要有人肯放弃什么作为我的回报吧。”
尹赫川瞥了她一眼,拆开文件袋,把合同从头看到尾,脸上出现一分纠结的神色。
温念江劝道:“小川,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先带秦跃他们回去吧。”
尹赫川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钢笔,快速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给周淑念,“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周淑念看着纸上的字迹,满意地笑了,把合同细致地装回文件袋,侧着身为他们让路,“要是生意场上的人都像小尹总做事一样果断,我也就不用每天对牛弹琴了。”
温念江来回打量着两人的神色,尹赫川神情不同往日,格外凝重,知道他一定又牺牲什么答应周淑念的条件,心中有些愧疚,另一面又不禁感叹周淑念是天生的生意人,进退有度,怎么都不吃亏。
他正低头沉思,忽然一阵风掠过他身侧,紧跟着又一道黑影闪过,正疑惑着,忽然听见宋贤的声音由他身后渐渐转移到前方。
“淑念,躲开!”
原来第一阵风是卞时念,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手持匕首朝周淑念刺去,而在队伍最后方的宋贤提前发现他的动机,随后便追了上去。
黑暗中,卞时念的身影似鬼一般悄无声息却又迅速地闪过去,周淑念躲避不及,宋贤挡在她侧方,握紧卞时念的手腕引到自己的腹部,一声皮破肉开的闷响,宋贤张大嘴巴,直直倒在地上。
“小尹总,快带她走。”宋贤咬着牙喊道。
尹赫川见到这种局面,有些始料未及,见宋贤腹中鲜血汩汩涌出,秉着完成他遗愿的想法护着周淑念跑了出去。
卞时念毫不留情地把刀拔出去,打算去追周淑念,这一次挡在她面前的,却是温念江。
“怎么停下了?继续啊。”温念江握着刀柄,重又抵上颈间伤口的位置。
卞时念猩红的双目渐渐清澈,眼中没有愧疚和悔过,平淡地解释道:“我没有要刺他,是他拿着我的手刺向自己的。”
“你……”温念江将匕首夺走,没空再费口舌,跑去查看宋贤的伤势。
秦跃抱着宋贤,手指插进宋贤的伤口中把丝巾一点一点加塞进去,宋贤浑身都在痉挛,冷汗滋滋往外冒,整个老宅都是他痛苦的嚎叫。
“宋兄,你别怕,我看过新闻,战场上都是这么止血的。”说完,在伤口上狠狠压了一下,让纱布塞得更紧实些。
“战……战场上?”宋贤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你放我一马,给我个……痛快吧。”说完,便晕了过去。
“别塞了!快送他去医院!”温念江二话不说将宋贤抱起来,秦跃也跟着往外跑去,路过卞时念时特意快走几步,避免与他对视。
“秦跃。”卞时念喊道。
秦跃打了个冷颤,差点没给他跪下来,第一次觉得身后站个人比站个鬼还可怕。
“卞兄,之前是我口出狂言,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啊!”说完给他拜了几拜,拔腿去追温念江他们。
几人逃出古堡,墨色的天空渐渐泛白,世界尚未复苏,古堡前树多成林,十分幽深寂寥。
一辆跑车疾驰而来,驾驶位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明星似的面孔,尹赫川向两人招呼道:“快上车。”
三人面前重现曙光,一股脑爬上车,将宋贤平放在后排座位上,急朝医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