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听书

十年前,一场席卷人、神、鬼三界的嗜血盛宴,就此拉开序幕。

究竟是怎样的惨绝故事?就有请听书人,待我娓娓道来。

鬼界与神界这两个死对头,多年来一直相处不来,二者因为碍于整个修真界不好惹事,所以迟迟没撕破脸皮。

直到这日,鬼门关大开,苍穹终日乌云。积攒已久的旧事怨气,全都爆发了!

黑鸦成群飞过宁静的村子。村里,几个耕耘得满头大汗的汉子,撸起袖子聚在一块闲聊,浑然不知危险将近。

突然一人觉得后背湿冷,那人便笑盈盈地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的阴影竟汇聚成了一张人脸。

他眼里立马失去光亮,大喊:“鬼...鬼啊!救命啊!救我...救我。”他刚喊完,黑暗中就蹿出几只鬼手抓住了脚踝,硬生生拖入了林子深处。

其余人僵在阳光下,无一人敢上前施救。待到哭求的声音彻底消失在黑暗里,人群这才炸开锅。

霎时间,无数恶鬼,邪祟从幽幽深林中,蜂拥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一寸寸吞噬人间。

“唰——”

一页翻过,旧事如扉。同样考验人心,跌宕起伏的悲剧仍在继续上演。

“叮”铁链落在地上砸出响声,拖拽出令人不安的噪声。

他每落下一步,堆满破篮子暗处的妇女和女童就越是恐惧。

恶鬼垂着乱发遮面的头,手里拖着锈迹斑斑的铁链,迈着沉重的步伐,半晌没了动静。

风怪异地刮过地面,掠起野草发出轻微的动静。

妇女睁大着双眼,警惕的听着那些细微的动静,半晌,慢慢放下死死捂住嘴的手。

突然,女童冰凉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她,她被吓了一瞬。缓缓低下头,却见孩子并非看着自己,而是越过她,直直望向她身后。

心头骤然一寒!

她僵硬地抬头。正对上邪祟沾满血腥的狞笑。

“啊——!”妇女失声尖叫,腿软的站不起身。

邪祟一把掐住她,锋利的指甲划破肌肤,血腥的气味令他愈加兴奋。

可下一瞬,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射穿他的手腕。邪祟猛地转头,只见身穿斗篷的少年不过十几来岁,甚至比自己矮一大截,他对少年投来轻蔑的笑。

随后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中,捏爆了妇女的头颅。

少年搭箭的手一顿,眼底翻涌怒意,再次拉弓。

箭尖直射邪祟额头,冲击力迫使他仰头,可他低头刹那就顺手拔下箭甩落在地。

邪祟拖起那把粗糙的铁链,铁链末端锁着把利刃,链与刃齐齐扬起,势必将这位少年千刀万剐。

少年很快反应,一个飞跃躲过。

起身瞬间兜帽落下,奇怪的是他额前竟有对小鹿角。

邪祟一笑,甩出铁链,少年来不及躲过,重伤落地。邪祟不打算放过他,他重新举手,近战用刃,远攻用链,招式十分刁钻。

少年不惧拔剑迎上,可修为有限,几番缠斗便渐落下风。

邪祟挥刃斩来,少年竭力举剑格挡却被震飞数米,重重摔落。

他撑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伤口不断渗血。

一旁的女童双手捂着头蹲在角落阴暗处,冷漠地看着少年的狼狈,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直到母亲的血流到女童脚边,她才收起那丝缥缈的笑意,僵硬地缩了缩不能再缩的脚,低头颤抖的不敢吭声。

邪祟忽然转头,一把将其拎起。

女童被突如其来一下,吓破了胆,失声地张了张嘴。

少年目眦欲裂,他不顾伤势拼尽最后力气拔剑,狠狠斩断邪祟整根手臂。

邪祟断臂,同时甩飞女童,他幽幽转眸,用另一只手一把掐住少年的脖颈。

少年气若游丝,仍挤出一字:

“跑……”

女童爬起身,踉踉跄跄地一边跑一边回头。

可是,在这样的乱世下,无论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少年意识模糊,窒息感骤然消失。

他摔落在地,耳边响起邪祟不甘而凄厉的尖啸。

朦胧之中,他只看见一道黑影,带着一丝惋惜,立在身前。

“抱歉,我们来晚了。”是前来援助的弟子,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点。

话音落下,少年彻底陷入黑暗。

这世间,并非人人都是主角。不会总有人及时相救,也未必有神明垂怜。当死亡降临,能抓住的,往往只有绝望。

没人注意间,妇女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似乎动了下,而那名逃跑的女童,哪还有半分身影?唯有一位修长的身姿垂下缕缕蓝发。

这段浩劫持续的日子里,修真界各大宗门纷纷派出弟子,禅花门、倾云山、踏梅宫、锦绣楼四派首当其冲。

可纵使长老派人四处追查浩劫缘起,终是一无所获。

浩劫绵延一载,人间处处漫着洗不去的血腥。

而掀起大乱的鬼、神两方,此刻正另有一番纠葛。

一处破败的茶铺前,坐着两位各怀心思的人,他们也不怕阴森森的环境和到处游走的邪祟,其中一人还悠闲泡着茶。

“谈谈?”白衣青年笑意温和,眉眼无害,端着茶杯淡淡开口。

对面之人戴着箬笠遮着脸,语气满是恨意:“谈?有什么好谈!”

白衣青年依旧平静:“你可以不在意这次浩劫,但总要顾念凡界苍生。”

“伶舟·故安!”箬笠之下的人怒拍桌子,“少在这假仁假义!你们若真安好心,为何突袭神界,烧我宫楼,杀我神官?!”

故安沉默片刻,轻啜一口茶。

“几百年前我便说过,任何神官不得踏入鬼界。你却派人私入忘川河,采摘彼岸,又当何意?”

“不过一株花而已!”

“重点从不是花,而是你越界了。”

对方冷笑一声:“好,那我们走着瞧。三日之内,我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他一掌拍碎木桌一块角,转身化作祥云离去。

故安没有追。

阴影之中,缓步走出一位红纱青年。

他额间生有犄角,其中一只已然折断,脸侧贴着一道符箓,耳坠银饰与红穗,眉眼桀骜,带着几分不耐。

“......”

“韵澜,你跟来做什么?”故安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惊讶。

“他若摘了彼岸,必定会炼成双生彼岸,你我便永世不得相见。”韵澜沉声道。

“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韵澜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他:“你真的只是在意越界这么简单的事么?”

故安一怔,随即无目标的看向远方。

“或许是吧。”

旧祸的暗流于此埋下,神界之中真正扭转全局的故事就此上演。

束着高马尾,垂着狐耳的少年将军立在一道狱门前,周身枫叶轻旋,手握重兵,气势凛冽。

他似乎是血洗神界的罪魁祸首。

而他面前,白衣玉冠者满身是血,虚弱地跪在地上 ,手却紧紧攥着长剑,浑身颤抖。

少年将军捏住眼前人的下巴,见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卑不屈,抬头低眼如同看狗般看自己。

他倒也不怒,反而轻声戏笑:“能打这么久,也算你有本事。”

白衣玉冠者微微张嘴,虽然嘴角溢血,但他仍从发声冷笑:

“你不杀我,总有一日我会先杀了你。”

少年将军忽然冷下声道:“那好,记住我叫畔江。”随即又笑起来:“我等着你,来杀我。”

白衣玉冠者忽然沉默地盯着他。

畔江戏谑地对上他的双眼,却在撞进那人眼底时,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愣,但很快又被怒火覆盖下去。

畔江用力甩开他的脸,挥挥手,冷声道::“带下去。”随后甩手离去。

待他离开后,这位白衣黑发,长相冷漠又乖巧的人,抚了抚被畔江用力捏住的脸,微微勾起嘴角。

三日,在人间是度日如年。

起初还同在一个树荫下闲聊的人,如今为了几株野草,拔刀相向。

哭声、惨叫、犬吠日夜不绝。

直到破晓的光穿破云层。洞开的鬼门关被强行闭合,邪祟在日光下魂飞魄散,一道光柱冲霄而起,漫天赤色花瓣如飞雪飘落,天地重归平静。

无人知晓天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浩劫结束了。

这个残破缺页的故事流传于世,人间只留下一句传言:

“双生彼岸,见叶不见花,见花不见叶。”

传闻之中,临南鬼王故安化作残烟消散,临北鬼王韵澜被彼岸刺穿肋骨。

其余鬼王战后下落不明,当年战上天界的鬼官们也尽数销声匿迹。

天光破晓,黑暗散尽。

无人知晓真相,无人再敢深谈。

至此,这一段旧事说完。

余下的因果悲欢,便交由听书人自行体会此间咸淡。

暮秋之时,风卷金叶,凌乱飞舞。

那段血色岁月,渐渐成了无人愿提的旧闻,一晃,便又是十年。

金色日光洒下,落在草丛中少年的眉眼间,亮得刺眼。

“好亮……好烦。”

他抬手想遮住阳光,奈何光无形方可肆意涌向他。

少年烦躁地啧了一声,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正要抱怨——

身子突然被人猛地一拽,直接从草丛里被拖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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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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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枫红满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