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凭借本能,麻木地存于这个人世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十分虚弱,空洞落寞,像是少了点什么,可具体少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这样无意识地走着,本能驱使着双腿向前走去。等林星的神志彻底清醒时,她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大片关于教室的记忆,一股脑冲击着她的脑海,不断碰撞、拼接、重组。
“几点了?”林星坐回座位,茫然地望着自己的手。
“这不废话吗?”陶警图白了她一眼,“刚响上课铃,你说几点?”
“八点半?”林星试探着开口。
“这不废话吗?咋?放个假连自己脑袋都糊涂了?”
放假?我不是在医院吗?
关于之前的记忆尽数回笼,瞬间让林星陷入茫然。对啊!我不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吗?然后……然后……
林星扶了扶额头,那些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一闪一闪,白光反复闪烁,让她无法继续思考。
一阵阵疲惫感不断袭来,林星终于放弃回想,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
林星下意识捏了捏矿泉水瓶,一段记忆片段倏然划过脑海。
林星低头看着水瓶,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我去趟厕所,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林星起身朝外走去。
视线扫过裤子口袋的手机,屏幕显示:18:40
和宋旺月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段时间对方发来的一句“你还好吗?”
划开屏幕,日期赫然显示:2025年10月27日。
时间的的确确过了半个月,那为什么在别人的视角里,自己好似从来没有消失过?
明明在自己的记忆里,离开食堂后便失去意识,再次睁眼就身处医院。说来荒诞,仿佛只是喘了口气的功夫,转瞬就切换了场景。
那杯水……难道那杯水有问题?
林星身子一僵,却又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医院的水怎么可能有问题,更何况那杯水是从护士站饮水机接来的,饮水机摆在公共区域!
若是水有问题,医院那么多打水的人,不可能全都无事。
倘若是父亲动了手脚,病房人来人往,又怎会没人察觉、不起疑心?
会不会还有别的可能……
林星掐断纷乱的思绪,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林星按下冲水键,走出卫生间时刚好和一位长发女生擦肩而过。
“老师刚才怎么说?”林星走到座位旁看向陶警图。
“老师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都快十分钟了。”陶警图放下手里的笔,侧过头小声和她说话。
林星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追问,就被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
林星循着声响朝外望去,班主任正站在门口,看见她便招了招手。
“班主任找我干什么?”林星低声呢喃,还是起身走了出去,“老师?”她带着疑惑开口。
“段长那边打算调整宿舍,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换宿舍?”林星一脸茫然。
“你之前不是说夜里会梦游吗?段长知情后,打算把你调到一楼,安全些。五楼太高,万一你半夜自己开门出意外……大家也是担心你。”老师望着林星,语气温和,没有其他班主任那种不容反驳的威严感。
林星点了点头,“可以,没什么意见。”
废话,有一楼能住,谁愿意天天爬五楼?
“那你最近晚上多留意些,宿舍还在协调安排,等段长通知就行。”
刚回到教室,陶警图就好奇凑了过来,“班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换宿舍的事。”林星淡淡回道。
“换去哪?”
“还没确定,听说是在找一楼的空位。”
林星望向窗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一场昏迷醒来,实打实过去了半个月,身边所有人却都像无事发生,仿佛她从来没有消失过。
可……她明明大半时间都躺在医院里。
林星眨了眨眼,宋旺月的虚影浮现在脑海里,只剩一道模糊轮廓。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指尖轻点屏幕,冥冥之中她几乎笃定,是宋旺月发来的消息。
连林星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感应从何而来。
“我再去趟厕所。”
“去吧去吧,一看就是躲着玩手机。”
“我又没天天抱着手机看!”
“你上周也是借口去厕所玩手机。”
林星瞬间缄默。上周?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想没错。
她没再和陶警图争辩,报备过后便走出教室。
手机屏幕亮起…
阿月:“你好些了?”
林星:“嗯,你在干什么呢?”
林星其实并不在意对方当下在做什么,只是试探着,想弄清这半个月里,旁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还在上晚自习呀,之前你还缠着我说想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宋旺月明显察觉到林星状态反常,她印象里的林星,从来不会像这样子疏离沉默。
之前只要自己说一句话,对方就能回过来好长的一串消息我报备。
这样隐晦地去试探着…
“没什么。”林星沉了沉心神。
她的阿月还是那个阿月,还是那个能一眼察觉自己心绪的宋旺月。
“我们快考试了,你也加油。”宋旺月发完这条消息,便再没有了卞文。
林星看着消息,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对啊,快要考试了。
她拥有这段时间所有的记忆,可灵魂却始终抽离自身,空有记忆,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对啊,我有记忆!
就在这一瞬间,关于这半个月的所有记忆尽数涌入脑海。
一切明晰!
林星垂眸,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然归于平静。
风雨将至,准备就位,故事…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