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这本“书”的具体作用,除了在楼顶上听到的一些内容,羽生久并不非常了解,系统也没有给予很多解释。
“书”类似于无数平行时空的交点,对于每个世界的人来说,书中的世界是“折叠”的,而自己的世界就是现实。
太宰治通过异能力【人间失格】的特殊性,获悉了其他世界线自己的记忆,从而对现实世界进行更改,代价就是现实世界变得不稳定,如果有超出两个人同时得知“现实世界更改”这件事情,那么世界有可能被覆盖,从而消亡。
从羽生久下场开始干预算起,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是四个,所以太宰治一醒来就想着拉着他殉情似得自杀他一点都不意外。
站在太宰治的角度,只要将羽生久杀掉后自杀,一切都能回到“正确”的轨迹上。
羽生久轻声安抚道:“世界并没有消亡,太宰。”
太宰治依旧阴沉着脸,本来计划之中完美无缺的死亡被截胡了,他完全没有心情跟罪魁祸首虚与委蛇。
“你想干什么。”
“你是怎么拿到书的。”
——语气相当生硬,连修饰词都不肯给予的两连问。
仿佛拿到作文纲要的羽生久并没有让太宰治等太久,毕竟这位港|黑的首领似乎不耐烦到想要上来跟他肉搏了,若非自知不可能打得过他。
他自报姓名:“羽生久,很高兴认识你。”
显然太宰治并不关心他叫什么名字,只是抱手站在那里,等待下文。
“我的其中一个任务是保证你活着。”羽生久这样说,“现在你不需要担心世界消失的问题,因为‘书’在我手上。”
他并没有说谎,只是适当的保留了一部分,这位首领利用书干了什么他并不清楚,谁知道太宰治做的事情在不在“影响”范围内,他甚至跳楼的时候还念叨着“他写的小说”,执念可见一般。
因此而一开始就与主线人物反目,这不是羽生久想要看到的。
太宰治对这样的回答不买账,虽然透露出了一些信息,但是羽生久的回答可以说跟他的问题毫不相关,完全是在糊弄他。
其实他并不在乎这个,因此也不生气,他的头脑开始自发地分析所知的一切。
“这位先生,你是谁?”太宰治向后依靠在墙壁上,微微颔首,没有了绷带的保护他躬身耸着肩,像是缺失安全感并且对外界保持警惕的狐狸。
竟然没有生气?!
羽生久在答非所问的时候就做好了太宰治又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再捅他一刀的准备,但是太宰治现在的反应未免太过纯良,若非刚被炸得衣服都在散发焦味他都要信了。
哦,原来他在拖延时间。羽生久几乎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在等他的手下来吗?
港口Mafia的凶名他有所耳闻,太宰治有强力的助手不奇怪,他倒是更好奇太宰治要干什么——命令手下把他跟自己一起杀掉吗?那必定是非常信任的手下了。
“你可以将我理解为‘书’的代言人。”这么说一点错都没有,羽生久脸不红心不跳,“因为‘书’的特性,我的异能力就算是对【人间失格】的持有者也生效。”
“那么先生,你的异能力是什么?”太宰治将声音故意放的柔软迷茫,看起来柔弱无辜极了,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羽生久:“……”
真的,要不是刚被炸了,他真要相信太宰治不知道了。
“【死者苏生】,你刚才体验过了。”羽生久友好的提醒,“为了保证我的任务,最近我可能要叨扰一段时间了。”
这里的任务指的是——保证主线人物“太宰治”存活。
“呃……我明白了。”
太宰治不明就里得轻笑一声,他走到休息室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焦糊与热浪扑面,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侧边玻璃完全碎裂,夕阳几乎沉下去,独余下灰色调的横滨鸟瞰景色。
高层的乱风在门户之间形成对流,将他身上的黑色浴袍吹地鼓动起来,他赤足走到办公室正中,面向能看见空荡横滨的那边。
羽生久没有说话得站在他旁边,位置隐隐比他往前一些,以便对太宰治做出得任何举动更好得做出措施。
“中也。”
太宰治口中吐出一个羽生久并不认识的名字,紧接着影子从楼宇下方子弹般弹射上来,伴随幽暗的红光,那个一个单手按在头顶黑色礼帽,高定西装外套没有扣扣子的男人,就这么悬浮在了两人的面前。
羽生久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仅仅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紧接着全部倾注到了太宰治身上,“首领,你做了什么?”他问。
“中也知道我是首领。我做什么,我让我的部下做什么,部下不需要知道原因。”太宰治冷硬得说着,语调几乎没有起伏,羽生久看见中原中也的面目轻微扭曲了一下,嘴角抽搐着强压恢复表面的平静。
港|黑的首领踮着脚,避过地上的玻璃碴子和爆炸余烬,从后方靠近了羽生久,然后以近乎于青睐的姿势,将双臂从背后环住了羽生久的脖子,他把尖尖的下巴搁在了羽生久的肩头。
那两条失去绷带遮蔽的苍白得几乎能看见骨骼的手臂,在羽生久的视野中肆意的收紧,从背后牢牢得锁住了他,他只能微仰着头,感受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
“我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中也。”太宰治愉悦得说,几乎是羽生久与他见面这短短时间内最愉快的口吻。
——“杀了他。”
此时,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中原中也,终于将注意力从衣衫不整的首领身上转移开来。
这么说也许很奇怪,但是他从没见过太宰治完全不缠绕绷带的样子,以至于有关首领跳楼自杀的传闻以及办公室出现陌生的男人都被忽略了一瞬间。
“为什么执着于死亡呢。”羽生久抬手握住了脖颈边的那只手腕,他感到手腕下的肌肉紧绷着,显然在提防着他。
刚刚活过来又似乎要被主线人物逼着去死的羽生久,不太明白太宰治的脑回路。
这是太宰治半小时内第三次尝试自杀,——自杀。杀掉羽生久相当于挪开一块奔向死亡道路的绊脚石,羽生久死了,他就能再次心安理得并且没有阻碍得奔向永恒寂静了。
问题在于,死亡有什么吸引力,值得这样不遗余力得去追逐?
刚死了四年半的羽生久露出古怪的表情,这种分外奇特的表情不应该是听到港|黑首领斩杀令的人应该有的,于是正面羽生久的中原中也同样迟疑了,他手里漂浮着几枚子弹,停滞着没有射出去。
在被遏制着仰头的姿势下,羽生久微卷的黑发代替主人触摸到了太宰治的面颊,因此后者歪了下头的动作,被羽生久感知到了。
他手腕发力使得“书”摇晃着发出声响——这是一个集中所有人注意力的动作,虚搭在太宰治手背上的手张开又收紧,将那只瘦削的手完整的包裹在了掌心。
“也许你可以为我解惑,作为一个刚获得生命的‘人’,我非常困惑。”羽生久适当的露出一些茫然的神色,没有停顿的继续说道:“作为交换,关于‘书’的事情,我可以帮助你,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在场的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太宰治视线下垂阴暗得没有焦点,使得中原中也在对羽生久身份感到好奇的同时,亦不敢轻举妄动。
在“书”的伟力下诞生的新生命,对于死亡抱有疑惑,并愿意以操控“书”的能力交换回答——这是羽生久此刻为自己塑造出的形象。
他依旧没有说谎,适当的隐瞒与话术能打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羽生久恰巧擅长这么做。
“死亡是一切的终点,也是您的终点,先生。”太宰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被羽生久包裹住的那只手心中出现一片锋利刀片,威胁得抵在他如人类一样脆弱的脖颈上,“您的谎言一点都不精致,但是我选择相信你。”
在羽生久怔愣住的空隙,太宰治忽然间轻盈得向后退开一步,那枚刀片从来没有出现过般消失在手心。
他没有再继续问更多。
惯常有效的小伎俩失效了。
老实说羽生久弄不清楚这位年轻的首领想要干什么,以及为什么相信他。但是作为一个随性的人,他向来随波逐流,非但不以为耻甚至非常享受,死亡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所以在现在的情形下,羽生久从心的选择了一脚踏入这位年轻首领为他布置的显而易见的陷阱之中,不管太宰治想要利用他干什么事情,羽生久都欣然接受,他甚至在这以往厌恶的滋味中察觉出新奇。
这件事情本身也很新奇,也许死亡的经历让他随波逐流的心态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我没有说哪怕一句谎话。”羽生久为自己辩解。
太宰治没有理睬他,向着悬浮在半空的中原中也走去。他光脚挑干净的地方走,对被烧焦的地面与碎裂的玻璃非常嫌弃似得,甚至于小跳一下越过迈不过去的地方。
“中也。”他呼唤了一句最高干部的名字,然后状似轻松的回身,身上的浴袍被靠近边缘的风吹得水母似得翻飞。
横滨的无月夜;碎裂的港|黑大楼玻璃;站立在碎裂玻璃外墙边缘,好似摇摇欲坠的人;浴袍衣角随风而动的弧度。
羽生久刚觉得心情好转,扬到一半的嘴角骤然僵住。
太宰治偏头对身后的最高干部说:“往后退一点。”
习惯于遵从首领命令的干部下意识在空中后退,下一幕却看见了首领毫不犹豫向后跌倒,放任自己坠下高楼——他甚至蹬了一下地板的侧缘,让自己离坚实的地板远一些。
“太宰!!”中原中也几乎没有停顿的向坠落的身影伸手,但是另一个人动作更快。
羽生久毫不犹豫得跟着太宰治跳了下去。
羽生久:一边说服宰别杀自己,一边忍不住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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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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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次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