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冰魄顽徒碎琉璃2

一只羽色洁白的飞鸟从半空落下。这只鸟足有半人高,通体洁白,喙与足却是玄黑色,它落在冰上,低头去啄用以封印的冰,发出尤为清脆的“嗒嗒,嗒嗒”的响声,在沉寂的寒冰秘境尤为清晰。

众人见是只鸟,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这只鸟来得不合时宜,因此准备离开的众人不约而同停下来,目光注视这只鸟,随后,众人意识到什么,面上露出兴奋之色。许子恒道:“我们自从进入寒冰秘境,一个活物也没有见到,你们看,这只鸟不仅不受严寒影响,还生得如此清新脱俗,必然不是凡品!”

长平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冰上的鸟:“这是传说中在极寒之地才会出现的冰系灵兽——雪明鸟。此鸟通人性,十分罕见,我也只在古书中见过……”不等长平说完,一人上前道:“若能驯服此灵兽,哪需要这么没日没夜地修炼?”

众弟子不约而同飞起,抢上前道:“先到先得!”

长平正要阻拦,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许子恒道:“既是传说中罕见的灵兽,长平师兄难道不想要吗?”

长平道:“此兽有灵,哪能这么容易收服?简直……异想天开。”许子恒笑道:“修仙与长生在世人眼里,不也是异想天开吗?长平师兄不争,我可要去抢了!”说罢,纵身飞上冰体。

众人早跟雪明鸟斗成一团,眼看雪明鸟就站在冰上,两个师兄冲过去,它迅猛飞起,左突右撞,忽上忽下,但始终没有离开用来封印的冰体。

许子恒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来,是几块色泽鲜亮的肉脯:“嘬嘬嘬,雪明过来,我给你好吃的。”

师兄们见此,乐开了花:“子恒师弟,这可是生吃血肉的灵禽猛兽,哪能被你几块肉脯骗过去?”正取笑,雪明忽然落下来,停在冰面上。在众人的惊诧目光中,雪明鸟缓缓靠近。许子恒面露得逞的微笑:“我这可是精挑细选的肉脯,蜂蜜增甜,鱼露提鲜,小火烘烤七七四十九……啊!”

雪明巨爪一伸,许子恒惨叫一声,从冰上跌落下来。

“子恒师弟!”

冰上众人见此变故,无不大惊失色。旁观众人争夺雪明的长平见此,纵身接住被雪明踹下来的许子恒。众人见此,松了一口气,转头指着雪明道:“好个顽劣畜生!今日定教你改邪归正!”说罢,一拥而上,继续哄抢雪明鸟。

许子恒扶着腰,勉强笑道:“大意了,谢谢长平师兄。”

长平转头望向冰体,目光凝住。许子恒也注意到脚下冰水,如果说,方才冰面还有冷霜覆盖,现在,就是大面积地开始融化,冰水流淌到地上,又被严寒冻结。单单是这封印的冰体在融化,而且速度非常快!

长平对争夺雪明鸟的众人道:“别抓雪明了,快下来!”

已经争红了眼的众人听若未闻,场面十分混乱。长平只得抓住趴在冰面往里看的许子恒后撤,几乎是离开冰体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用来封印的冰体裂开,强大的力量迸发出,就连冰中的锁链也化为齑粉,余力更是将冰上众人都震飞出去,“咔嚓”声中,冰裂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雪明鸟盘旋在高空,发出欢快的鸣叫。

长平快步上前,只见爆裂的冰石之中,躺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原本孩童时期的衣服因为形体增长而裂开,手脚露在外面,十分苍白,发上与脸上的冰逐渐消融,露出白皙的脸庞来……

被震飞的众人围了上来,见到冰中之人,无不面露惊诧:“这、这就是浩然师侄吗?他、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长大了!”

“怎么可能?十多年不吃不喝还活着……这还是人类吗?!”

楚浩然才恢复意识,就听见耳边叽叽喳喳,比那只鸟还聒噪。他睁眼坐起身来,众人本能后退,皆面带惧色以及怪异神色。楚浩然低头,发现以前的衣服早就容不下他,裂成了碎片,又抬头,目光扫视一圈,停在许子恒身上。许子恒见他目光转来,道:“浩然师侄,我是你师伯……”

话未说完,楚浩然忽然跃起,许子恒惨叫一声,众人纷纷摆好架势,却见他只是抢了许子恒的衣服,披在身上。长平试探道:“浩然师侄,你还记得我吗?”

众人也跟着上前:“浩然师侄,我们是你师伯……”

“是啊,我们每年都来看你的。”

楚浩然转头,除了长平,其余人都跟他差不多大,竟然叫他‘师侄’,当下眉头一皱,将靠得最近的一个年轻道士推翻出去。

“谁是你师侄?”

被推翻的年轻师兄面指了指楚浩然,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长平道:“浩然师侄,你不认得他们,也该认得我吧?你刚上山的时候,才三岁,话都说不清楚,爱哭又爱闹,你的师伯们都不愿意带你,是我……”

“够了。”

楚浩然沉声打断长平:“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问你,沈昭在哪里?”

长平道:“你、你想怎样?”

见他不答,楚浩然越过长平,走到许子恒面前:“我问你,沈昭在哪里?”

许子恒面露迷茫:“沈昭?谁呀?”也不怪许子恒不认得沈兰清,他入门的时候,沈兰清就已经开始闭关。旁边师兄提醒他:“‘沈昭’是大师兄的名,‘兰清’是大师兄的字。”

许子恒拍手道:“哦!原来是大师兄,早说是你师父嘛,他不是在琉璃殿闭关……”得到答案,楚浩然转身就走。长平察觉事态不对劲,上前拦住楚浩然:“你师父还未出关,你找他有什么事?”

楚浩然冷声道:“杀了他。”

长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楚浩然一字一句道:“我,要,杀,了,他。”

长平眉头一竖,指着楚浩然道:“大胆楚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兰清是你师父,昔日不顾师门反对,将你带回无尽宗,对你恩重如山。师恩如海,终身难报,你怎敢、怎敢出此悖逆之言?”

楚浩然冷声道:“他带我回来收我为徒,问过我意见了吗?他既带我回来,又为何又要将我弃在这冰天雪地?他是要我死,但他一定想不到,我还活着。被困在这寒冰秘境的无数个日夜里,我都想杀了他!”

许子恒道:“你要与你师父决斗,我们不拦你,但你好歹等他出关……”

楚浩然冷声道:“挡我者死!”

说罢,挥拳朝众人袭去。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如今多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他只想赶快与沈兰清做个决断。楚浩然拳法杂乱无章,从有些零星的招式可以看出,是他小时候在无尽宗学过的拳法,力量却是出奇的大。

长平拔剑出鞘,厉声道:“各位长老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个天生的孽障!昔日将你带回无尽宗,是兰清此生做过的最大错误,如今你要杀兰清,更是罪不可恕!我现在就替兰清清理门户!”

楚浩然避开攻击,冷声道:“就凭你?”

长平道:“看剑!”

说罢,一招‘直捣黄龙’刺向楚浩然。其他弟子见此,也纷纷拔剑上前。楚浩然边斗边退,被众人逼至悬崖旁边,只见眼前剑影穿梭,稍有不慎,被剑碰到的地方裂开一个大口子。楚浩然拉开距离,搬了块冰石朝众人扔过去。

长平挥剑将冰石劈成两半,道:“楚剑!你已经无路可退,收回你刚才的话,跟我们回去,等你师父出关,向他磕头认错,这事便罢了。否则,你今日有死而已!”

楚浩然冷声道:“我与他,唯有其中一人身死,此恨方消!”

长平道:“兰清乃正道楷模,不承想竟遇到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既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也只好送你一程!”

楚浩然见长平攻来,转身从冰崖跳了下去。

半空传来一声尖啸,雪明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楚浩然,在半空抓住他。许子恒见此,不禁欢呼:“好鸟!你们看,果然是好鸟!”长平瞪了他一眼:“楚剑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兰清闭关的紧要关头,岂能让他胡作非为?快随我抓住他。”说罢,众人御剑去追楚浩然。

楚浩然在半空被雪明鸟救下,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有了灵宠,惊的是这只雪明鸟似乎还未成长起来……

雪明抓着他十分费劲,根本提不起来,偏偏又死死抓住,不肯放开爪子,锋利的爪尖嵌入楚浩然的肩膀,楚浩然疼得龇牙咧嘴,拍了拍雪明鸟的爪子:“鸟兄,你这是要救我,还是要掐死我?”雪明鸟拼命扇动翅膀,始终不能飞高,终于力竭,爪子一松,将楚浩然丢了下去。

好在此时离地面不远,楚浩然掉在松软的雪上。这个地方是斜坡,他还没爬起来,又滚下去,半道好不容易抓到一处凸起的冰石,身上已经裹了厚厚一层雪。一抬头,见天上众人御剑追来,楚浩然手一松,滚落雪崖。

长平的发出的灵刃劈下,将冰石一分为二!

如此天旋地转,不知过去多久。楚浩然在雪球滚落时就转晕了,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世界仿佛还在天旋地转。

楚浩然目光慢慢聚焦,看见头顶一株挺拔的青松,坐了起来。

他离开了寒冰秘境,四下皆是松木怪石,有的地方还有积雪,应该是在寒冰秘境附近,四周有不少雪球滚入山林的痕迹,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块青石。楚浩然正要起身,衣袖忽然被拉住,转头看去,是雪明鸟。

这时,附近传来谈话声。

“好好找,他一定就在附近。”

“是。”

是长平以及其他弟子的声音,楚浩然躲回石头后面,伸手安抚展翅欲飞的雪明。等了片刻,脚步声以及谈话声远去,楚浩然探出头,见四下无人,转头道:“鸟兄,这些雪是你弄来的?”

雪明鸟昂首挺胸,没有理他。

楚浩然道:“鸟兄,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找到无尽宗,我们要比他们先回去才行……”雪明鸟张开羽翅,凌空而上。楚浩然心想:“反正我也找不到无尽宗,跟着雪明走总没错。”想罢,起身跟上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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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仙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