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 恼嫂新政

“你这坏小子,”冰血鸠气呼呼坐回去,“竟敢逗我。”

沐灵菟意犹未尽,“嘻嘻,摆了您一道。”他重新坐好,抿着嘴开心得不得了。向来低眉顺目的男孩露出这样得意的样子,实在出她意料。

“不行,戏弄主人,不可饶恕,”冰血鸠佯怒,“罚你把这杯我喝剩的酒喝下去。”

“呃不,我不喜欢喝酒。”沐灵菟拒绝。

“那么,便宜你,把我吸一半的烟抽完。”女人将烟蒂那端冲向男孩,递给他。

“别!烟这么呛,还不如酒呢!”沐灵菟强烈抵触,尽量向后仰着摆手。

“所以还是喝酒吧。这是气泡酒,甜的,水蜜桃味,尝尝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男孩接过杯子,轻呷一口,“嗯,味道不错。”

砰一声,硕大的拳头砸在桌上,两人抬头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壮汉,一堵墙似的站在面前,正用鼻孔睨视他们,疾言厉色地对冰血鸠呵斥:“嗳!你,把烟熄了!”

“抱歉。”冰血鸠不好意思地笑笑。贪脖纪伊始,医学界普遍意识到香烟的危害,许多国家公共场所禁烟,冰血鸠没多想,伸手打算将烟摁灭在烟灰盒里。

她的动作却因沐灵菟的一番话而僵顿。

“可是…你不是也抽着烟吗?”男孩指着壮汉的手,小声问。

汉子黑壮手指夹着细烟卷,活像狼蛛毛茸茸的节肢攀弄花茎。“我是男人!”他满脸溅朱,在蓝火映照下叠化出紫茄色,“哎我说你俩可真行啊,整个颠倒了,你一爷们,喝娘们喝的水蜜桃酒,你一娘们,抽烟!世道真是乱套了。男不男女不女,阴阳颠倒,这社会还好得了好不了了?!”一通夹七夹八,骂得小情侣两头雾水,面面相觑。

这人谁呀。冰血鸠抬头端详眼前满脸横肉的壮汉子,他穿着极为简单的鳗国男式短衣裤,上衣掀起上翻,皱巴巴褶在胸前,露出肥腻腻的肚子,丑陋肚脐往下是一片浓密黑毛,终止于系紧的裤带以下,乍看就像是红斑猪皮上爬满了大片蚂蚁。

壮汉狗熊似杵在那里,散发着令人不快的热力和汗味。

整个花羽大陆,只有鳗国男人会在酒酣饭足时掀衣露肚,冰血鸠总觉得,这形象倒不如干脆赤膊的好。

“老子平生最见不得女人抽烟。放在以前我管不了,现在呢,”汉子晃着肥头大耳,手指着馆内冷火柱旁的公告栏,“看见吗,恼嫂新政!”

顺眼看去,不远处,红木公告栏上贴着镶金的官方文件,上写:

天耀鳗国,万世永好。溯古上邦,八夷来朝。

西进邪风,毁我恼嫂,遍街悍妇,满目娘炮。

男威不存,女德败倒,断袖磨镜,大行其道。

牝鸡司晨,雄蛙不叫,阴盛阳衰,亡国之兆。

现颁新政,广布众晓,光复传统,天道昭昭!

即日起,公共场所严禁女性吸烟或饮用烈性酒。有男伴陪同可适当饮用水果气泡酒,不可放浪失态。违者经劝阻不听,即可扭送风纪治监局,有赏。醒鼻苇新政141号令。

冰血鸠不是鳗国人,文化素质也不高,公告开头那段古语没全看懂,但大致明白个六七分,又顺下来读到具体禁令,已经基本了解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刚才卖烟小贩那么粗野无礼,怪不得这个髭毛乍鬼的汉子如此理直气壮。

几年没来鳗国,恼嫂竟然出了这样的新政。冰血鸠哑然失笑,有点意思啊。

“把烟掐了,不然我就抓你去风纪局!”大腹便便的汉子还在吼。

“要么咱俩各抽各的,谁也别管谁,”冰血鸠无奈耸耸肩,“要么就都熄掉。”

“我是男……唔!!”痛苦的闷叫从壮汉嘴里挤出,还没看清,冰血鸠一手托擎男人胳膊,另手握持自己的香烟,以不可置信的敏捷和精准,将两支燃烧的烟头直捅进壮汉左右鼻孔里。

随即一声惨叫,男人的下部被冰血鸠死死握在手里,用力一捏,“曾经是。”女人轻轻惋叹道。

目款两馆内大部分食客,包括前台服务人员,都停下手中活计,齐刷刷扭头看向这一幕,如果目光聚焦能够引火,冰血鸠大概会被点燃。

还有任务,要低调。女人焦躁,手上就像刚捏烂了一只熟香蕉,黏糊糊不舒服,赶紧在桌布上擦了擦,抓过沐灵菟的胳膊,“小沐我们走。”

围观食客们立刻让出一条路,二人一前一后跨过躺在地上哀嚎的男子----他缩做一团,两手捂裆,双腿蜷曲,打滚惨叫,一个壮汉蜷成这种胎儿的姿势,居然有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冰血鸠无法理解这种疼痛,但也觉得下手过于重了些,担心把治安巡逻警招来,节外生枝。

鸠菟匆匆走出帐篷。此时夜色深重,晚风微凉,小情侣穿行街市,融入在纷杂人群里,将目款两馆内的骚乱甩在身后,沐灵菟还没有从刚才的风波中回过神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乌龟坐在飞隼上,各种光景让他应接不暇,头晕目眩。

正走着,带着体温的外衣覆上自己单薄的身体,沐灵菟一惊,原来是主人将她的艾檞外套披到他身上,“刚出馆,别着凉了。”语气温婉,俨然一个体贴入微的妻子,与两分钟前的狂野暴徒判若两人。

“可是您…”

“我曾经在狰国冬天的珥锵海里脱光了衣服捉鱼,”冰血鸠轻轻理翻他衣领的褶皱,“你这细皮嫩肉跟我比?”她笑笑。

沐灵菟没有说话,披着两层艾檞长袍,被只穿中衣的主人牵着手继续闲逛。夜市似乎冷清了些,密集人群开始松疏,不再摩肩接踵,也不需侧身闪躲挨挨挤挤的行人了。然而,迎面走过的男子们,似乎不甚友好,大都用某种邪邪的目光扫视冰血鸠的脸。

女人呢?很少。街市里游荡的几乎都是男人,星星两两几个女的,也都有异性陪同,小鼠般低着头怯怯地被男伴紧紧牵着手来去匆匆。原本热闹轻松的空气变得有点古怪凝重,整个集市弥漫着某种一触即爆的味道,只等着哪个冒失鬼擦出火星。

作为职业刺客,冰血鸠对异常环境极为敏感,她更靠近了男友,人畜无害的小沐一旦遇到突发危险毫无应对能力,自己要先做好防范保护他。

沐灵菟毫不察觉,若有所思,只是走。

“宝贝,”冰血鸠脚步放慢,“你有什么心事吗?”男孩不善于伪装情绪,喜怒往往都在脸上。

“嗯…”男孩犹豫,“没呢。”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女人,”冰血鸠有些愠恼,“给你找高薪工作的。”

男孩否认,“哪有!”

冰血鸠不依不饶,“沐灵菟,你现在是我的男友,不可以三心二意哦。无论是爱情,还是作为随从,你都必须全身心忠于我。”

“什么呀真是庸人自扰,”沐灵菟很不高兴地嘟囔着,“您想多了,主人。”

意识到刚才说话有些生硬,看到男孩泪目汪汪,冰血鸠心弦微颤,赶忙拽着他,领他折进转角一条藤蔓拱顶、隧道模样的僻静小巷子里,“宝贝,”她抬手轻托男孩脸颊,温柔的黑眸子对上他的眼睛,“到底怎么啦?”

这句话好像打开了男孩泪腺的闸门,他登时扭过头,抽噎不止。

“别哭,”女人张皇失措,“我不问了。”在野外摸爬滚打械斗杀人是家常便饭,但对于怎么哄男友,冰血鸠还是略显稚拙。

沐灵菟止住眼泪,稳了稳情绪,“主人,您确实多心了,我没有心事,只是感慨这两三天的经历,比我前二十年的全部人生际遇都要丰富。恼嫂城里随便扫一眼看到的人,都比我整个镇上的人的总和的百倍还多。第一次见到您,您从坏人的刀剑下救了我的命,后来穿行吢丕森林,您又让我见识了鱼贩宗嫣、夜脓、怪鱼和尸蜂虫,走出森林,来到恼嫂,又请我吃了那么多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刚才又披上衣服给我……从未有人对我这样好过,我真的感谢上天将您赐予我,可是突如其来的幸福却显得莫名其妙,简直就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我甚至怀疑,现在的我是不是早已被那五个人杀死了,而与您的相识到现在,都是濒临死亡时脑中胡思乱想的幻象,太过于美好的东西都不太真实,就像影子一样脆弱易逝,我好怕下一刻发现这都是假的,而实际的我正在死亡……”

没等他说完,冰血鸠竖起食指抵住他的唇瓣,指尖抚过,她的热唇随即附上了他的,温情热度顺着小沐口腔,传到他的身体里。

“是真的,”女人摸着男孩的头发,“你站的土地、头顶的天空、身边的人、这个吻,都是真的。我的宝贝,不要怀疑,”带着几分妖媚和挑逗,冰血鸠轻轻在男孩胸口画着圈圈,“如果有一天,你怀疑人间的真实性,就让我吻一下,如果是假的,这个吻会让你醒来。你没有到另一个世界,你还在这里,小沐,是真的,相信我。”

“而且,”冰血鸠补充道,“就算这一切是梦,你醒来是另一个世界,我也会在那里爱着你,保护你,你会和现在一样安全。”

男孩眼角含泪,笑颜如雨后清润的海棠花,“我相信您。我的幸福是真真切切的,对吗,以后也是这样的,好不好?”

“傻瓜,明天的明天,明年的明年,未来的未来,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你,带你去各种好玩的地方,吃所有好吃的东西,看天下有趣的事情,”冰血鸠轻拭他眼角的潋滟泪花,将男孩紧紧拥在怀里,似乎要将他揉化进自己心底,“你跟我这几天只是个开始,以后的快乐时光长着呢。”

“谢谢主人,我多幸福。”沐灵菟很感动,“啊对了,需要解释一下,关于那个给我工作的女人,其实她是我的表…”

“咚!!咚!……” 市政厅塔楼阴闷的钟声响了十下,震人心肺,直接吞没了沐灵菟的尾音。现在是夜间十时。

“救命!!”街口传来刺耳的女声。冰血鸠直跳起来,冲出巷子,一边取下腰间shǒu弩,男孩紧跟在身后。

此时夜已经深了,冷清的集市灯光暗淡,摊位稀松,人流疏散,冰血鸠记得刚才这里小贩还排得密密层层,热火朝天,叫卖沙棘果,现在却都不见了,空出的位置挤满了人,他们----多数是男的----一个个露出脂肪褶皱堆积如面包的肥腻后颈皮,背对着她,围成一圈,翘首踮脚向里张望。

尖利呼救声却不断从圈内传出:“救命!!”

“让开让开!借过。”冰血鸠扒进人群,旁边几个闲汉各向左右退了几步,空出一条窄道,二人侧身挤入,眼前情景让他们一下子呆住了。

五个地痞模样的浪荡男人,半跪着,撕扯纠缠一个仰躺在地,不停挣扎的女子,其中四个分别用膝盖死死压住她四肢,而剩下的那个居然正在脱裤子!

“哎!住手。”冰血鸠用弩箭瞄着裤带解到一半的男人,沐灵菟则嫌恶的将眼睛挪开。

男人暂愣住了,那四个帮凶也回过头来看着冰血鸠。躺在地上的绝望女人,趁此空当,则像中毒濒死的人发现解药一样,激动地大喊,“救命!我未婚夫得了绞肠痧,我是出来买药。”

闲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像秃鹫嗅到血腥,盘旋飞降,瞪着又凶又怯的饥渴眼睛围观五条土狼撕咬猎物,不敢靠前又不愿离开,时而从嘴里发出嗤夷声,“敲过夜钟了,她没有男伴。”一个赤着上身的精瘦男子说。

冰血鸠不明就里,但眼看着凶徒又继续脱裤子,只得再次警告道:“哎哎这位小哥,我说你先停下好不好!”

这句略带规劝意味的警告引来了众人哄笑声,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睿智男子,慢吞吞地冲她说:“你们是异乡人吧?不知道恼嫂新政77号令么?”

“新政?”

“晚上十时后,单独出行的女人,被qiáng暴,后果自负。”老者耐心解释道,“施暴者没有法律责任。”

“要不是你有男伴,也是跟她一个下场,”跪压住女子左臂的歹徒站起来,用一只脚代替膝盖,依旧踩实她的左手,确保她始终不得挣脱。他趾高气昂瞥一眼沐灵菟,又上下打量着冰血鸠,呲牙笑道,“你怎么长得比你男人还糙?土妞配小白脸啊!”

星星落落又是几声嘲笑。

“我不得不出来买药。我未婚夫得了急病,救救我!”快活的空气中,被侵犯的女子还在拼命呼喊。

慈祥长者为难地低头看着她,“妮儿,也许你有苦衷,但是不能为了你的特殊情况就破坏法纪。毕竟,唉,今天你说给丈夫买药,明天她说给孩子买奶粉,那满大街深夜到处都是女人晃来晃去了。你说对不对?”

一个长着牛舌饼脸的男人扯着哑嗓,“何况她穿着薄睡裙就出来,裙下摆都没过膝,有这样买药的吗?纯粹是勾引男人!”

“手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是好女人。”有人附和。

行凶男子没闲着,已经把裤子脱掉了,众目睽睽赤条条的下半身暴露无遗,直直站在受害女子正前方,“说实在的要不是我一个多月没碰过娘们儿了,你这样不干净的,我都怕脏……哇哎呀!!!”

箭矢飞驰而出,毫不含糊插到男人不知羞耻裸露在外的部分,使它与小腹彻底断开,从此独立。

这独立以鲜血为代价,男人捂住裆部,倒在地上蜷着腿发出哀嚎。

短短一小时内,冰血鸠连续让两个男人以同一姿势同一动作同一声调展示同一种痛苦,这实在并非她的本心。

围观人群原本想热热闹闹看一出“维护公序良俗的传统男人惩戒败坏风气的邪恶dàng妇”的现场直播,谁也没料到会发生乱子,“轰”一声,几乎不约而同向后退了两三步,人圈扩散,仿佛被火药猛然炸开的蛆虫,四散攒动。

“伤人啦!!”

四个或压或踩住受害女子的帮凶大惊失色,齐齐跳起来,又慌又恨地瞪着冰血鸠,摆脱了束缚的女人一骨碌爬起来,拖着衣衫,飞奔到冰血鸠身后。

一个歹徒挥拳朝冰血鸠打来,她闪身躲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下一扯,男人下颌脱臼,冰血鸠顺势一推,他像破纸壳一样颓然倒下,另一个刚想靠前撕打,就被她踢回人群,第三人冲过来时,冰血鸠已抽出匕首,在他眼前晃一晃,就直接吓退了。

这伙市井无赖平时欺负小民还可以,但碰到冰血鸠,不仅占不到半点便宜,还可能搭上半条性命,他们不蠢。

冰血鸠无意过度伤害,毕竟首恶已经受到严酷惩罚,对这些帮凶赶散就好,她总是会给不太坏的坏人留点后路,不喜欢把事情做绝,更何况,今天一出接一出,闹的也够瞧的了。

人群闹哄哄,像在滩涂落脚的红嘴鸥,七嘴八舌,“这女的挺厉害!”“快报告治安官!”有人飞跑远了。

四个地痞,一个拖着下巴,另三个扶起哀嚎不止的伤员,打算尽快远离这屈辱之地,那“不全之人”惨痛之余还不忘指着地下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恶根,哀求同伴,“带上,带上!”

贪脖纪的医学还不足以让被切下的器官重新接回,何况那一箭已经把那玩意射得稀碎。冰血鸠看着他的狼狈丑态,居然有些同情。她忽想起某次执行刺杀任务时,一个凶徒徒劳地将流淌满地的肠子拼命往肚子里塞,那种求生的绝望眼神她永远也忘不掉。眼前这个下身染红的人,竟让冰血鸠心底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伤楚。

刚才笑骂她是土妞的歹徒忍着恶心,从袖口撕下一块布,弯腰把那团让人欢喜让人愁的血糊肉块裹住,小心翼翼端起来,像用软纸托着一块小蛋糕。在完成整个下探动作的同时,他却始终仰着脸,眼睛一刻不离冰血鸠,如在睡狮身旁偷东西的狒狒,生怕自己会遭到突袭。

哎,男人啊何苦呢!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女子说:“给你出气咯。”

女子依然心有余悸,捋了捋额前金发,露出坚毅的额头。她是个外柔内刚的人,有着一张好看的鹅蛋脸,三十出头,皮肤苍白,略显营养不良,身穿蓝灰色粗麻布睡裙,一看就是贫家出身,“谢谢,我真的是给未婚夫买药,不是他们所说的…”

“唉!谁管你出来干什么,”冰血鸠不以为然地嘟囔,“哪怕所有女人都下半夜跑出来玩,也是自由自愿的事吧。”

“话是没错,”沐灵菟笑道,“可并非所有女人都有您这样的身手呢。”

五个流氓互相搀扶,踉踉跄跄逃走。沐灵菟把散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药瓶拾起来,交回给金发女人手上。

“谢谢你们,”女人忙不迭鞠躬致谢,“敢问恩人姓名?”

“我叫叏远鸮,”冰血鸠谎答了化名,“这是我的男朋友小沐。”

沐灵菟听她介绍自己时的语气,仿佛在说“刚才我吃了块三明治”那样平静自然,就好像他们已经恋爱很久很久了一样,内心登时暖意盎然。

“远鸮、小沐,谢谢你们。”女人再次道谢,“我叫涳锔鹊,就住在城北髓嫌区,请到我家坐坐吧!”

三个人边说边向街市外走,围观的闲散汉子们身材高大粗壮,却立刻齐刷刷闪开,始终跟看起来相对瘦弱的冰血鸠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仿佛一群肥壮呆蠢的绵羊面对凶猛的獾,虽知不是天敌,但本能认为还是离这头小兽远一点好。

“现在就送你回去吧,”冰血鸠听出了涳锔鹊邀请中的求助意味,“谁哪块痒痒,我就让他哪块疼。”

“谢谢!”涳锔鹊感激涕零,“谢谢你俩保护我。”

确切说是我保护你们俩,冰血鸠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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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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