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城市的生活向来是快节奏的。
每栋办公楼下最繁忙的不是小吃摊，而是咖啡馆。
经典的连锁咖啡店内，靠墙坐着两位看起来很有都市丽人干练感的女生。
温斯年推了下黑框眼镜，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没有封面的资料，推到了对面。
女生拿起文件，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当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微微直起了腰，眼睛紧盯着上面的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信息。
温斯年端着手里的咖啡向后靠上椅背：“江小姐，相信您很清楚这文件中所说的是真是假。”
江小姐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文件，但没有还回去，而是放在了腿上：“你……这么势在必得？”
温斯年做出一个略显苦恼的微笑：“我们老总对于人才向来都是看重的。”
江小姐没有回话，端着自己的咖啡，像是在思索。
温斯年将江小姐的担忧全都说了出来：“贵公司临近上市，分红指日可待，可陪着公司一起打江山的，却相继都收到了解约通知，现在风声还没传过来，是因为这里是总部，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可卸磨杀驴，庆功宴前图穷匕见，是板上钉钉的。”
“江小姐，您有才，有学识，更有手腕……”
江小姐抬手制止住温斯年就要说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她点了点腿上的文件，“这几个单拎出来，在行业上也都是能打的，公司也照样毫不手软。”
“我凭什么认为我会是其中那个幸运的。”
“可是你既然跟我开门见山，我不如也跟你说了。”
“公司卸磨杀驴的事儿，虽然说没有具体事件暴露出来，但我不是没听说过。”
“可是……”她说到一半儿，又不说了。
温斯年将接下来的话补全了：“您想着哪怕公司卸磨杀驴，那到时候仲裁打官司，拿股份，少说也能掏出来几十万，对吧？”
江小姐没否认她的话，也没接话。
“哎……”温斯年轻轻叹了口气，示意江小姐看腿上的那份文件，“其实我能得到这种确切的消息，还是因为我正好认识他们其中一个。”
“我为他介绍了律师，也介绍了下家，但他全心扑在官司上，完全顾不上。”
“我们曾经细细核算过，他要在这件事上至少搭上两年的时间。”
“两年的时间空白，对于咱们这种高端人才确实不算大事儿，但是这东西实在是有利有弊。”
“因为几十万对于咱们来说，两年时间也能赚到，可其中花费的心血、耽误的时间，这些隐形的成本却是数不尽的。”
“大家齐心合力，确实能够达到解气又拿到钱的目的，可这公司如果真的被搅到上市无望，那接下来，其他的公司……”
她的话没有说完，都是聪明人，而且都已经拿到台面上说了，留一些体面也好。
江小姐沉默了许久，随后拿上腿上的那份文件，站起身：“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
温斯年放下咖啡杯，把江小姐送到了门口：“那，有需要随时找我。”
江小姐礼貌微笑道别后，温斯年回了座位，她打了个电话放在耳边，同时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李总，事情办完了，对，对，她会来的。”
“江小姐正好是我们这个缺口最适合的人才。”
“等她入了职……”
挂了电话，温斯年背上自己的包，摘下那副用来掩藏她眉眼锋芒的黑框眼镜，走出咖啡店，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外勤，不用回公司打卡。
撸串烧烤，外加小啤酒走起。
小区楼下最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是从烧烤之都出来的师傅，味道非常不错，超市里也新上架了一款温斯年最喜欢的花香味啤酒。
她买了不少烤串，还有毛豆，又拎了两瓶啤酒，回了家。
物业保安看见她后，微笑着和她点头，贴心地给她拿了个不勒手的布袋子装啤酒。
这小区的物业服务非常周全，毕竟是高端小区，每一户至少都是200平起，物业费在那摆着呢，可以说是宾至如归。
每一次踏进小区的正门，温斯年都能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拼命赚钱的好处。
喷泉、假山造景一应俱全，人工湖里还有几只鸭子，风景相当不错。
温斯年走进单元门，按了电梯，电梯里都是酒店大堂那种香香的味道。
光是坐个电梯，都感觉心情很好。
电梯到达16楼，电梯开门就是鞋柜和收纳柜。
一梯一户的户型，物业很贴心地按照业主的装修风格，将可以占用的部分赠送了鞋柜和收纳柜。
柜子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快递。
温斯年拿出兜里的小刀，挨个拆封后，把快递盒堆在一边，等着第二天阿姨来收。
她把所有的快递抱在怀里，拎上烧烤和啤酒，这才打开了门。
叮咚，解锁成功。
温斯年打开门，随之而来的不是家中常用的木质香薰味道，而是一阵奇怪的恶臭。
她想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看看怎么回事。
才走出玄关，一个黑色的人影就闪到了她眼前，猛地将她扑倒在地。
温斯年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拿手中的东西去拍打扑上来的人。
这人浑身散发着恶臭，力大无穷，两只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和肩膀，像是要把她直接掐死。
温斯年突然想起刚才买的啤酒，手伸到旁边，用力勾起一瓶，猛地一下砸在了那人的头上。
啤酒瓶炸裂开来，酒液和碎玻璃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身上的人被打得偏开了头，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一瞬。
温斯年趁机爬起往外跑，还在叫着：“小白小白！呼叫管家！”
智能家居发出机械的女音：“好的，已经为您呼叫管家。”
温斯年刚跑到门口就被那人再一次扑倒，她被抓住了腿，半个身子在门外，半个身子在门里。
她回身，抬脚就踹。
那人条件反射地躲了过去，甩开了脸上乱糟糟的头发。
同时，智能家居传来了物业管家的声音：“温小姐？温小姐？”
“有歹徒！快帮我报警！”
温斯年使劲儿地朝着屋里喊着，同时又踹了一脚下去。
管家听见后明显也慌了：“我现在就报警，温小姐你保证安全，我们保安已经过去了。”
温斯年使劲儿撑着手肘想要退出去，正好就这一退的距离，让门前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那人也随着她的动作抓了上来。
就这一下，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温斯年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年轻、苍白，肌肤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眼白泛着明显不是正常人的青黑，俨然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明显是生了什么奇怪的病，或者……丧尸？
而最关键的不是这些，最关键的是这人……竟然长得和她一样！
丧尸明显也发现了她的长相，伸出的尖锐黑色爪子迟迟没有落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儿，直到电梯运行的声音响起，温斯年才醒过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丧尸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指着自己，“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丧尸啊。”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长得和我一样？”
“我……我上哪知道？”
“你叫什么？”
“我叫温斯年啊。”
温斯年脑细胞都要转光了，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想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梯叮的一声，温斯年迅速起身，将丧尸推了回去，猛地一下关上门，正好对上拿着防爆叉的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跑得满头大汗，拿着防爆叉紧张兮兮的：“温小姐，你没事吧？歹人在哪里啊？”
温斯年露出非常不好意思的笑：“哎哟，实在不好意思，我昨天新买了个扫地机器人，我给忘了，那东西在家里面动来动去，我就把它当成入室歹徒了，没有什么歹徒，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跑一趟。”
她拿起入户柜上出门会带的水，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瓶：“那个管家应该报警了吧？我打个电话告诉管家别报警。”
幸好手机是在贴身的衣兜里的，没被甩出去。
温斯年拿出电话给管家打去了电话，又接了个民警的电话，跟对方连连抱歉，又把保安送走后，才回了家。
刚才掉在门口的烤串儿，快递箱里开出来的零食，全都散在了地上。
那丧尸吃得正香，一口一根串，又咕嘟咕嘟喝了半瓶啤酒，见她进来后疑惑地问她：“你这里好像……人类很多？竟然还有烧烤吃。”
温斯年关上门，打开了屋里的灯，仔细地观察起她来：破烂的衣服，糊成一团儿的头发，身上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澡，怪不得那么臭。
“你……”我的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蹲下身，挠了挠头发，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丧尸几口吃完了所有的烤串，又把薯片拆开，捏起一大把塞到嘴里。
“我刚才看那外面还有灯，这里不会是正常社会吧？”
“嗯，对，现代社会。”温斯年坐到沙发上，看着丧尸在地上吃，“正常的现代社会，没有丧尸。”
“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丧尸又喝光了一瓶啤酒：“我也不知道啊，我正在废弃动物园里面抓鸡吃呢，结果下一秒就在这儿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空间异能大佬，给我转移过来要杀我呢。”
“空间异能？”温斯年觉得自己关注错了方向，“所以你是从未来来的？”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2026。”
“那应该是吧，丧尸病毒爆发是2027的事儿。”
温斯年震惊地张大了嘴：“所以说你很有可能是从未来回来提醒我的？”
丧尸做出了非常不解的表情：“我咋不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不是，你等等……”温斯年捋清着脑中的线索，试图找到线头，“丧尸不是应该没有理智的吗？你为什么能说话，还……能吃东西，能喝酒？”
“我也不知道。”丧尸当着她的面又干了一瓶啤酒，打了个超级响亮的嗝，“反正我确实是有神智，也很想吃肉，只不过我能控制自己不去吃人。”
温斯年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这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明年就末世了，那她现在开始最应该做的不是上班，是囤货。
其次，她竟然是丧尸病毒免疫者……也不能算是完全免疫吧，只不过……
温斯年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儿。
“你……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这位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大了，温斯年已经受不了了。
丧尸吃好喝好，拍了拍手起身：“行啊，我已经半年没洗过澡了。”
温斯年把她带到了外面她不常用的那间浴室，从自己的浴室里拿了洗发膏和沐浴露过来。
丧尸接了东西，好奇地指着瓶子上的字问：“大马士革玫瑰，大马还能做玫瑰？”
“大马士革是个地名。”
“你没见过？”
丧尸摇头：“没有啊，还有这么奇怪的地名啊。”
温斯年觉得不对，继续追问：“那你从哪里来？”
“我是清远的啊。”
“清远是什么？”
“清远是个市啊。”
“不是，等等……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属于哪个省的？”
“江立省。”
温斯年再一次张大了嘴：“你好像……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外面的客厅里传来了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熟悉的哎哟。
温斯年和丧尸四目相对，同时警觉了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摸到了客厅边缘。
客厅中间，一个穿着废土风连帽衫、看起来极为干练的短发女生，警惕地看着周围，在温斯年露头的一瞬间，一道水柱就朝着她的面门袭了过来。
温斯年躲闪不及，还是身后的丧尸抓了她一把，她才勉强躲过去。
那水柱像什么特种设备发射的一样，像颗钉子似的扎进了墙壁，随后失去形状，流淌下来。
那人一眼就看见了温斯年身后的丧尸，极其熟练地又打出一道水柱。
丧尸灵活躲过，紧接着矮下身形，像猛虎扑食一般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