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间风凉,灯火摇摇欲坠。
裴宸渊身形一挡,强势将沈昕怡护在身后,周身寒气骤然铺开,生生截断沈语柔假意温柔的问话。
他眸光冷冽扫向来人,字字带刺:“内子安好,不劳沈大小姐费心。”
一句内子,昭告所有权。
萧珩立在不远处,月白皇子锦袍不染尘埃,眉眼温润却藏着锋芒。他目光淡淡掠过裴宸渊护人的姿态,最后落回沈昕怡露在衣袖外、那圈通红刺眼的手腕勒痕上。
眼底的温柔瞬间沉下几分。
他什么都懂了。
方才廊间,裴宸渊在逼她。
沈语柔掩去眼底得逞的笑意,故作慌张上前两步,蹙着细眉,语气柔软得像棉花,实则句句挑拨:
“侯爷何必如此戒备?我只是许久未见昕怡,心中挂念。听闻她嫁入侯府,我日日都盼着她安好,只是今日一见……”
她故意顿住,视线落在沈昕怡微红的眼尾,欲言又止。
一副妹妹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沈昕怡心底发冷。
从小到大,沈语柔最擅长的就是这副温柔模样,看似疼她、护她,实则每一次都在暗处将她推入深渊。
当年她与裴宸渊决裂、误会丛生、两两相负,大半皆是拜这位好姐姐所赐。
裴宸渊薄唇微抿,戾气渐盛。
“今日府中无事,沈小姐与殿下请回。”
他逐客之意极浓,气场压迫逼人。
萧珩却轻轻上前一步,温和却坚定,不卑不亢对上裴宸渊的冷意:
“裴侯爷。”
“昕怡是沈家女,亦是臣旧识。她眼底泛红、手腕带伤,本殿不能视而不见。”
他字字轻柔,却字字站在沈昕怡这边。
这是这么多年来,永远愿意替她撑腰的人。
沈昕怡心头微颤,下意识微微往萧珩方向偏了半步。
就这半步,彻底刺痛了裴宸渊。
他垂眸盯着她细微的动作,黑眸瞬间覆满阴翳、醋意与偏执尽数翻涌。
他刚刚用尽所有隐忍,只想弥补她、靠近她。
可她下意识的退路,永远是别人。
裴宸渊伸手,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当众将她拽回自己身侧。
“殿下多虑。”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沙哑。
“我的夫人,我自会管教。轮不到外人过问。”
“管教?”萧珩眸色彻底冷了,“侯爷这般‘管教’,未免太过苛待。”
两大顶尖人物瞬间对峙,廊间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沈语柔站在中间,唇角藏着无人察觉的窃喜。
她最乐意看见——
裴宸渊偏执易怒,沈昕怡心寒委屈,皇子殿下护她偏袒。
越乱,越破碎,她越有机会。
沈昕怡被拽得生疼,手腕旧痕叠新痛,她抬眸看向裴宸渊,眼底终于浮出清晰的失望与厌弃。
“裴宸渊,你放开我。”
她声音很轻,却凉得彻底。
“你当众这般折辱我,与当年弃我而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