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昼今天不需要上班,反正也挣脱不开雪清霄,干脆在被窝里挑挑以前的素材,看能不能再剪一个视频出来。
但愿雪清霄的力量能快点恢复,先前答应粉丝开直播,这要是不能如约,掉粉丝都是小事,就怕有人带节奏说之前的视频都是假的,那这个自媒体账号算是废了。
他正在调慢动作的关键帧,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后台的私信,林昼本来没打算管,但是对方那句“我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确实让他感兴趣了。
林昼点开对话框,对方账号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串数字ID,林昼感到奇怪,这年头新号可不常见。
还不等林昼发消息,对面火速甩来一张照片。
他点开图片,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张他的照片,一张从远处偷拍他下班回家走在巷子里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低,但把他的脸拍得很清楚,背景里的路牌和门牌号也被拍得很清楚。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住得挺偏啊,兄弟。”
林昼立马警觉了起来,是报复吗?
当年那事和裁判那边处理的停和谐的,对方没道理三年后来找他麻烦啊?
思索间,对方又弹出一条消息:“兄弟,你这鸟看着不错啊,多少钱,你开口,我都出的起。”
林昼斟酌了一下用词,回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伙伴,另外,无论是偷拍跟踪还是走私动物,都是犯法的,我劝你收手。”
对面立马发来一个“憨笑”的表情包,并说道:“兄弟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平时就爱收集一点小动物,像你家这只雪鸮,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不过既然他是你的伙伴,那我也不好夺人所爱。”
林昼没再回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告诉他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林昼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私信删了,然后他打开相册,翻到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拍摄角度很低,像是有人蹲在他家巷口的某个角落里拍的,那个位置他每天都会经过,但从来没有注意过。
“林昼?林昼?”
“啊?啊?”
“你咋了?一早上都在发呆,你后半夜又做噩梦了?快点吃饭,全凉了。”雪清霄把菜往林昼面前又推了推。
“哦没有,在想一些事情。”林昼机械的巴拉了两口米饭,“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
“大哥,我就睡你旁边,傻了吧你?”雪清霄嫌弃的看了一眼林昼,起身走向沙发,还不忘朝他犯贱,“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死死拉着我的手说,别走,求你别走,我怕~”
“怎么可能?!”林昼朝他吼道。
雪清霄装作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躺进沙发里,开始刷视频。
这是他在人类世界学会的新爱好,他可以做到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并且面无表情,但手指划得飞快。
林昼忍不住吐槽:“你是在学习人类文化还是在浪费时间?”
“两者不冲突。”雪清霄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昼摇摇头,继续吃饭。
“对了,一会把卫生收拾一下,这屋子快没法住人了。”林昼说。
雪清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啊?”
“对啊,不然呢,让你白吃白住我已经很善良了。”
“好吧......”看着林昼威胁的眼神,雪清霄像泄气的皮球,从沙发上起身,去拿扫把。
“先把抱枕、衣服那些归位,再擦灰,再扫地。”林昼指挥着。
雪清霄想跟他讨价还价,能不能两人一起干,被否决了。
“这有吸尘器,把沙发和床过一遍。”
林昼把吸尘器递给他,雪清霄接过去,按了开关,吸尘器的声音让他瞬间炸毛,头发都竖起来了,翅膀猛地展开,把茶几上的杯子扫到了地上。
杯子碎了一地,越干越乱。
林昼蹲下来捡碎片,雪清霄站在旁边,表情僵硬的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我知道。”林昼把碎片包进报纸里,“你怕吸尘器?”
“不怕。”
“那你刚才炸毛了。”
“那是……条件反射。”
林昼抬头看了他一眼,雪清霄别过脸,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你去擦窗户吧。”林昼叹了口气说,“这些我来。”
雪清霄乖乖去擦窗户,他擦得很认真,一手湿抹布一手干抹布,翅膀在身后微微张开保持平衡。
林昼抬头就看到他踩在椅子上,伸长手臂去够窗户最上面的角落,卫衣随着动作往上缩,露出一截腰。
林昼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干活。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两人一起收拾完的屋子,雪清霄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止不住的点头。
“我真厉害啊我真厉害。”
“拜托,大部分活都是我干的好吗?”
“这不重要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
林昼抓起刚洗好的抹布,丢向雪清霄。
“喂,不是我说,你这人,真的很爱丢东西诶!”雪清霄又把抹布丢了回去,林昼顺势拿着抹布擦了擦他的翅膀。
雪清霄:“?”
“有灰,我擦擦。”林昼说的一本正经,还左边擦完擦右边。
雪清霄无语:“那是我的保护色。”
“你一白鸟,哪来的灰色保护色。”这话倒是说的理直气壮的,“你这受惊吓把翅膀放出来还挺好玩的,能收回去不,咱还得出门采买,冰箱里可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边境小城的冬天,阳光是奢侈品。
雪停了,天蓝得不真切,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光,刺得睁不开眼。
雪清霄站在家门口,正想张开双臂感慨一下大自然的馈赠,林昼从背后狠狠的将鸭舌帽扣在他的头上。
“别中二,正常点。”
“嘁。”
去超市的路上,路过街心公园,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片空地,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和几张长椅,雪被扫到两边,露出灰色的地砖。
雪清霄说走累了,要休息,林昼看反正时间还早,就依他了。
两人并排在长椅上坐下来,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有没有想过,”林昼说,“如果没受伤,你现在在干嘛?”
雪清霄想了想:“可能在北极圈,蹲在树枝上看月亮吧。”
“一个人?”
“不然嘞?你陪我啊?”
林昼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只雪鸮蹲在北风里的枯枝上,周围是茫茫雪原,头顶是月亮,有点诙谐。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在看太阳。”雪清霄说,“你呢?”
“走吧,再晚点,超市该关门了。”
面对某人的逃避,雪清霄选择不戳破,嬉笑着跟在他身后。
虽然回去的路上,林昼想绕个远路,去看看河边。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雪清霄忽然停了下来。
林昼走了两步,发现雪清霄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雪清霄站在原地,头微微偏着,眼睛盯着街对面的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车子熄了火,停在路边,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那辆车。”雪清霄用眼神示意林昼。
林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解的道:“街上到处是这种车,怎么你想要啊?”
雪清霄无语的拍了他一巴掌:“他们在跟踪我们。”
林昼的心沉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视力好。”雪清霄说,“他们一共有两个人,坐在前排,在拿手机拍我们。”
“是偷猎者?他们想干什么?”林昼问,“想抓你?”
“我其实挺好奇啊,为什么他们这么执着于抓你?按理来说,如果逃走了一只受伤雪鸮,以他们现在动用的人力物力,早都能抓很多了。”
“可以嘛,林小昼!还不算太笨,这都让你察觉到了。”
也许是发现自己暴露了,黑色面包车一溜烟跑了,雪清霄又换上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手搭在林昼的肩上。
林昼皱着眉,想让他正经点,雪清霄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你害怕不?可能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哦?”
“怕的要死!你先说说怎么报答我吧。”
雪清霄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嘶,烂命一条,你要就给你吧。”
林昼一把拍掉他的手,加快了步伐:“真抠门啊你,这不得给我点什么金银珠宝,或者社会地位,保我后半生衣食无忧。”
雪清霄屁颠屁颠的跟上,边跑边说:“也行呢也行呢,我现在封你为雪鸮大王,从今以后我们雪鸮一族唯你是从,衣我不保证,但是食嘛,保你麻雀老鼠不断,怎么样,够仗义不?”
林昼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这些好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雪清霄嘿嘿嘿嘿嘿的笑着。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冷得刺骨,林昼哆嗦了一下,催促到:“行了,别贫了,快点回家。”
“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走着走着,林昼忽然认真的说道。
雪清霄笑了笑:“该说你是烂好心还是真好人?”
“为什么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