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床头柜的手机已经响了两遍了,陈一澄还是没见要起来的迹象。
早就收拾好的张以菱正坐在沙发上涂抹口红,最终实在是受不了这刺耳的噪音。
她一把将闹铃关上,十分熟练地将陈一澄从床上拉起来,“我就说你的今早上肯定起不来,昨晚上还和我犟。”
睡意朦胧的陈一澄任由她摆弄,先是被推进厕所洗漱,后将她的书包塞进怀里,甚至连牙刷都是张以菱帮忙挤好的。
“自己刷,”她不客气地塞进陈一澄嘴里,酒店牙膏劣质的薄荷味瞬间充满口腔。
陈一澄只是微皱眉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劣质的感觉。
简单洗漱完后,两人就坐电梯下楼去。
电梯里,陈一澄还没有完全清醒,但也不忘今天的目的,“你今天下午什么安排?”
张以菱:“没什么安排,都听你的。”
陈一澄:“那好,我今天下午还有课,到时候下课给你发消息。”
昨天还是闷热难耐的天气,今天却格外清凉。
陈一澄到学校后就直接走到上课的教室。
刚好,卡点进教室。
还在庆幸当中的陈一澄一眼扫过教室,只有前面一二排还有位置。
于是只能认命地在第一排最右边坐下。
刚一坐下,打铃声就响起。
宿醉之后,陈一澄就顶着肿胀的大脑艰难地挨完了两节水课。
快要下课的时,老师还不不忘提醒。
“作为你们的辅导员,我额外说两句。”
“今天晚上有选课,别忘记选了。”
记性不怎么好的明玉玉提前把这件事写在了手机备忘录上,还不忘第一个晚上的闹钟提醒自己。
紧接着就转战到另外一个教室开始上课。
终于等到上午的课程结束。原本想约着张以菱吃午饭的,但想了想万一她面试后还有些事呢,也就自己去食堂吃饭。
她刚坐下来,对面的位置就被人坐下。
抬头一看,是她的室友,黎婵。
她笑嘻嘻地说道:“好巧,她们都没有来食堂吃饭,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
陈一澄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
开学到现在陈一澄和寝室里的关系还是不咸不淡。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应对一段友谊,索性就随其自然。
于是到现在能和她说的上话的还只有黎婵一个人。
随后两人就各吃各的。
吃到一半,昨天晚上宿醉的记忆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手上的筷子也是一顿。
原本寡淡的瞳眸更加淡然,像是不在意,又像是懊恼。
昨天就不应该喝这么多的。
一想到她对陌生人居然评价了那样一句话,光想想都觉得尴尬。
真是酒害人。
原本在吃饭的黎婵察觉到陈一澄的异样,原本精致如同养在橱柜里的洋娃娃面孔突然有了别的神情。
她忍不住关心道:“是发什么事了吗?一澄。”
黎婵的一句话让陈一澄回神,微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的。
脑海里莫名想起很久前陈女士说的一句话。她之前千叮铃万嘱咐,让陈一澄长久无色的瞳眸突然变得深邃。
可能恋爱对于张以菱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于陈一澄,她从来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且也不允许有一丝这样的念头。
骤然,一抹叛逆的想法冒出。
一反寻常的,陈一澄主动开口搭话:“黎婵,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就边走边说。
“当然可以。”黎婵说,“是有什么事吗?”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陈一澄还有些局促,但最终还是问出口来。
“你知道付晏这人吗?”
黎婵笑嘻嘻地看着她,“当然知道,还没有进校就听说了这学长的名号。”
“但很多都是听说,到底是真是假我不是很了解。”
然后黎婵两眼放亮地望着陈一澄,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也开始迷上他了?”
黎婵嘴上的“迷”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或许说她根本就没有往那边想去。
不仅仅是因为对陈一澄性格冷淡的了解,更是因为没有人会妄图只手摘月。
陈一澄没有说谎,“差不多。”
“那你可以回去问一下梁柔,她原来是和付晏一个高中的。”
话落,寝室门就被陈一澄从外面打开。
刚巧就看见准备出门的梁柔。
“哎梁柔,我记得你是个付晏一所高中的吧?”黎婵热情地挽着她手臂,“刚巧,一澄想了解一下付晏。”
捕捉到话里重点的梁柔,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看向陈一澄。
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突然提起他来?”
陈一澄淡淡一笑,老实回答:“我就是对他比较感兴趣,想多了解了解。”
此刻梁柔才认认真真地注视起眼前这个人。
衣着普通,基本上都是短袖配牛仔裤,可却总是让人挪不开眼的清纯冷淡。留这个齐肩短发,小小的脸上布满五官,让人看了一眼就无法忘记。
刚开学时,大家都对她很好奇。
但性格平淡无趣,像是一个被规训好的乖乖女,从来不做出违举的事,慢慢也就淡忘过去。
她本人也不在意。一有空闲就会外出兼职,家境应该很普通。
只是之前梁柔对她的看法,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梁柔没有拒绝,客观地描述着她印象中的付晏。
可直到听完所有内容的陈一澄,脸上都没有露出一丝让梁柔满意的表情来。
那种极度不等下的家庭差距流出出来的退缩。
她不甘心,最后若有似无地善意提醒:“付晏这人和我们根本不是在一个层级,还是不要太靠近了。”
陈一澄露出标准的微笑,像极了梁柔所说的那般无趣乖乖女:“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但我这人就喜欢挑战高难度的。”前一句话刚落,她就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
陈一澄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越是高难度,她越想挑战。
更何况还是在那个人的雷区上蹦哒。
这或许就是张以菱所说的需要呼吸吧。她急需通过反抗才能向陈女士证明没有她,自己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随后又向梁柔表达了感谢,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愣了一秒的梁柔很快就回神,收回刚刚失态的表情,笑笑才离开。
寝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梁柔脸上终于不再是伪善的笑意。
她居然在羡慕陈一澄的磊落。但很快这种自厌的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回到那个被称为梁大小姐的追捧之中。
而寝室里的陈一澄对此毫不知情。也不知道是她不在意,还是真的没有察觉到。
午休过后,陈一澄就和室友一同去教学楼上课,快要结束时,她给张以菱发条消息。
陈一澄:我快要下课了,到时候校门口集合。
下一秒张以菱就回信过来。
张以菱:好。
原以为这次张以菱说得这么爽快,两人会准时见面的,但出校门没看见她丁点人影,陈一澄就知道她又要迟到。
还有这个点饭店还没有准备好。
在等待期间,陈一澄无聊地望向来往的车辆。
大多数是学生在打车,偶尔会有些人选择骑共享电瓶车。
但清一色低矮的汽车里突然出现一辆高于平均车辆高度的大G是非常明显的。
开车的人在临时停车位停住,但没有下车。
“应该是来等人的。”陈一澄心里猜测着,随后又看向其他小吃摊上。
可某名的,陈一澄总觉得刚刚那辆大G处总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像盯猎物般盯着自己。
可等她转过去,只能看见黑漆漆的车窗,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张以菱匆匆来迟。
陈一澄将刚刚莫名的想法抛到一边,表情严肃地看了看手表。
“十分钟零三秒。”
“你知道我又等你十分钟了吗?”
可张以菱没有丝毫的悔意,“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德行,你还提前来呀?”
论诡辩的功夫,陈一澄根本不是和她一个量级。
认命地询问:“怎么样,今天签合同顺利吗?”
“那必须的,”张以菱讨好似的挽着她的手臂,“我这样的脸蛋,这样的身材,他们恨不得快点把我签走。”
陈一澄由衷地笑了笑,“那就恭喜张以菱女士啦。”
两人边说边走,就到了饭店。
陈一澄:“这是来学校这么久吃到的最好吃的饭店,”随机补充道,“而且价格还非常的实惠。”
“那我到时要尝尝你这张叼嘴都说好吃的店。”
于是两人点了三菜一汤,到最后基本上都空盘了。
吃饭的时候,陈一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以菱。
于是在最后,张以菱都没管十分突出的肚子,震惊地重复道:“所以,你要去追付晏?”
对于张以菱这样的反应她还是有些吃惊的。原以为这起初是她的建议,应该很容易接受。
陈一澄还是点了点头回复:“嗯。”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张以菱满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最后还是会做的。”
陈一澄:“你怎么知道?”
张以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很简单呀,你的性格告诉了我。”
她十分清楚陈一澄这张乖顺面孔的叛逆。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共同喊了一句。
“老板,买单。”
出了饭店,两人站在路口,张以菱吃的有些撑,脱力地将下巴靠在陈一澄肩膀上。
无聊地盯着陈一澄手机屏幕:“慧鲢大桥?”
“等一下我们去这儿?”
“嗯。”
陈一澄盯着打车软件上显示的现在的正处于打车高峰期,就有些无奈。
早知道刚刚就该先去的,最后才来吃饭。
但现在后悔都没有用了。
一分钟过后,陈一澄忍痛地点了追加车辆型号这一选项。
这一点,立马就有车接单了。
陈一澄没有意识到刚刚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张以菱早已起身,脸上是遮不住的烦躁。
陈一澄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张以菱没忍住,还是小发雷霆,“这个狗公司,现在突然通知我去公司一趟,说要集训?”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卡在这个点说。”
陈一澄拍了拍她的背,抚平她的烦闷,“公司上的事,你就去看看吧。”
“那你呢?”张以菱知道这条消息是通知,并不是和自己商量。
只是觉得才和陈一澄说完下午没事的,现在又临时放了她鸽子。
陈一澄浅笑,“没事的,我就当提前去踩踩点,到时候和你去时可以避免踩坑?”
张以菱被她轻松的话逗笑,“那就辛苦我们家橙子啦。”
将她送走了,陈一澄的车也到了。
这段车程不过十多分钟,下车后的陈一澄并没直接到慧鲢大桥,转身朝向昨晚的去的超市。
这慧鲢大桥就是昨天陈一澄准备坐下来好好欣赏的。
那昨天没有欣赏的景,那就今天好好感受一下。
从超市出来,陈一澄手里又提着几听啤酒。
该说不说,陈一澄为数不多觉得张以菱做对的事情,就是教会她喝酒。
此刻的慧鲢大桥并没有昨天周末那么挤,但还是稀稀落落有几个人靠在栏杆上闲聊。
陈一澄在旁边随便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同时打开了啤酒。
瞬间酒香味扑鼻而来,刚开始陈一澄还觉得有些呛鼻,但后面喝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还有点爱上这个味道。
但想着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为了安全着想,陈一澄决定就只喝这一瓶,剩下的和张以菱一起喝。
晚风裹挟着大江的丝丝腥气说不上来有多难闻,她只微微皱眉,闻久了味道就没了。
周遭的谈话声化作白噪音,不但不聒噪反而让人能够平静下来。
偶尔她睁开眼看一看桥边的风景,这感觉非常的闲适轻松。
可没过多会儿,陈一澄的闹铃声就想起来了。等打开手机一看,才想来今天晚上要选课。
这次选的课是后半学期的选修课。
陈一澄在选课平台上翻了翻,纠结不知道选该选哪一个。
可她犹豫的一两分钟内,大多数课都已经被选完了。
只剩下几门课程的寥寥几个名额。
商务礼仪?不行。
丧尸生存指南?不行不行。
麻将技巧与文化?这更不行,她根本就不会。
选来选去的只剩下一个流行音乐。
于是陈一澄不管三七二十一 先选上再说。
好不容易选完,她才敢大喘口气,深怕被迫选到前面三个。
但也是在此刻陈一澄才注意到,她旁边好像坐了一个人。
男人低头捂嘴无声地颤抖着,让人看不清楚相貌。
他肩膀抖动的幅度随陈一澄注视的时间越来越强烈。
直到对方实在是忍不住,抬头眉眼弯弯地朝她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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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