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练双人滑，不着急编排节目，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打基础。
两人都是从单人转双人，从前训练时只需要保证自己的跳跃和旋转，如今每一个技术动作都需要迁就身边的搭档。
捻转，是沈栖霜最头疼的问题。
她想不明白这么非人类的动作究竟是怎么被发明出来的！在那么高的空中旋转难道不会害怕吗？！
第一次被孟临川高举起来抛向空中，把沈栖霜吓得够呛。失重感让她忘记了收紧核心，落下时也总害怕少年接不住自己而重重摔在地上。
被孟临川轻轻放在地上时，女孩腿都软了，她下意识地去揉肋骨处，那里被少年接住时顶到了，发出阵阵疼痛。
“没事吧。”孟临川见女孩满脸苦涩，伸过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将身体重量放在自己身上。
沈栖霜一阵后怕，但还是弱弱挥手示意他不用太担心。
腰上的手没移开。
花滑人向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即使脚踝肿了、膝盖受伤也只是轻轻一句“没事”带过。
孟临川一眼看出女孩在硬撑，却没拆穿她，只是扶着她往一旁的椅子走去。
“太吓人了，感觉一点也不受控制。”沈栖霜喃喃，甩了甩因为紧张而发麻的手臂。
温静姝站在一旁，拍拍女孩的小脑袋，“捻转就是这样的，男生用力搓，旋转的初速度就有了，然后女生收紧核心，转速就会急剧上升。”
不仅仅是收紧，在空中女生还要分腿九十度以上，这是捻转提级的条件。
抛起后男伴则需要将双手放置于肩膀以下的高度，接住时男生握紧女生的腰部或胯部，而女生的双手不能接触男生的任何部位。
说难倒是挺难的。
想要捻转打到四级不仅仅是跳的高就行，还需要满足不同的要求。
不过俩小朋友都是新手，眼光还是要放在当下。
陆崇安让沈栖霜先在陆地模仿空中姿态，双脚并拢，膝盖微曲，垂直向上起跳，在跳起来的分开双腿随即收紧核心，双臂在胸前抱紧。
就这样练习了五十次左右，两人开始陆地托举。
孟临川扶着女孩腰的两侧，在女孩起跳的瞬间发力，将沈栖霜抛至空中。
这一次没有旋转，只是为了让沈栖霜适应在空中的感受。
稳稳落入孟临川的怀中，沈栖霜兴奋地搂着少年的脖子。
“好好玩！”
“你不怕我没接住你吗？”孟临川也跟着笑起来。
沈栖霜从孟临川怀里跳出来，“不怕，我知道哥哥会接住我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又练习了捻转半周和捻转一周。在沈栖霜放下防备，全然将安全放在孟临川手心后，他们开始尝试捻转两周。
与捻转同步进行的托举训练也颇有成效，虽然现在只能做最基础的腋下托举，但沈栖霜已经沉浸在双人滑的乐趣之中。
抛跳更不在话下，本就有着单人滑基础，在此之上加入来自男伴抛出的力量，让跳跃更高更远。
沈栖霜数不清被孟临川抛起来多少次，身上的淤青从青紫褪成淡黄，又添上新的伤害，从半周到两周，从跌倒到落冰成功，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与此同时两人通过了国家等级测试六级。
再又一次后内点冰两周抛跳成功后，陆崇安兴奋不已，举着记录表冲几人大喊：“抛跳2F的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五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参加下赛季的比赛了？”孟临川反应很快，激动地一把将身旁的沈栖霜抱起转了两圈。
沈栖霜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尖叫着拍他的手臂，“放我下来！”
孟临川将女孩放下，手却没松开，转而捧住女孩的脸，用力揉搓她脸颊的软肉。沈栖霜的脸被揉搓变形，嘴巴被挤成一个圆。
她声音艰难地从嘴缝钻出：“你—干—什—么—！”
“我们可以上赛场了！”
沈栖霜用力拍开少年的手，瞪了他一眼，“你激动什么啊，参加比赛还不一定能赢呢。”
是啊，就他俩这低端配置，打打少年组还好，要是在组里碰上难度更高的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沈栖霜心里还是涌出期待，努力训练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上赛场吗？
“在比赛中查漏补缺，才能更好提升自己。”女孩的脑袋被温柔轻拍，温静姝拿出水杯投喂俩小朋友，“尝尝我准备的姜茶，夏天吹空调容易感冒，要先预防好才行。”
孟临川接过杯子，倒出两小杯晾凉。
商量许久，教练二人决定报名参加下个月在A市举办的俱乐部联赛分赛。
“不是要你们去夺冠，”温静姝语气温和，“只是去感受一下赛场的氛围。”
“可别摔的太难看。”陆崇安冷不丁插嘴。
温静姝拍了下男人的头，男人只好哈哈一笑，拎着保温杯逃走了。
七月，俱乐部联赛。
沈栖霜和孟临川对视，从彼此眼中窥见浓浓的兴奋。
证明自己训练成果的机会，就要到了。
——
六月下旬，A市的气温稳定在三十度以上。
沈栖霜的十一岁生日，就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到来了。
温静姝发现今天女孩训练总是心不在焉，似乎有很重要的事瞒在心里。
在又一个连跳中摔倒，温静姝叫住女孩，“栖霜，今天不舒服吗？”
女孩嘿嘿一笑，摇摇头，便又跑去练习了。
直到快到下训时间，沈仪领着蛋糕出现，教练二人才知道今天是女孩生日。
“栖霜，生日快乐呀。”天色已晚，温静姝也来不及准备礼物，她写了张纸条悄悄塞进女孩训练服的口袋里。
陆崇安则很震惊：“卡着升组日期过生日啊，这日子真不错！”
在花样滑冰的赛季周期中，一个完整的周期从每年7月1日开始，至次年6月30日结束。
国际滑联为了方便管理，便规定每年赛季开始前即7月1日作为年龄起算点。
将来沈栖霜也能卡着点升上青年组。
沈仪和教练们聊起天，孟临川悄悄带女孩来到一旁，掏出裹成一团的外套。
打开一看，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
“生日快乐，栖霜，”男孩献宝似的举起小兔子凑近女孩面前，“喜欢吗？”
“喜欢！”沈栖霜用手捂着嘴轻声尖叫，“你怎么带进来的，没被教练发现吗？”
她抚摸兔子的小脑袋，软软的，让她爱不释手。兔子也不怕生，任由女孩胡乱地摸，还用鼻尖轻蹭她的指尖。
太可爱了！
孟临川手捧兔子，静静看着面前一人一兔的互动。
“哥哥，你说要给小兔子取什么名字好呢？”沈栖霜抬眼询问，眼睛圆溜溜，如同兔子般可爱。
男孩被上目视攻击，一时忘了回答。
“叫它兔咪好了！”女孩用手指弹了弹兔子的脑袋，“好不好呀小兔咪。”
孟临川笑了，这名字叫的到底是兔兔还是咪咪？不过只要收礼人喜欢，那就好了。
另一边，大人们聊许久终于结束，沈仪招呼着寿星来切蛋糕。
蛋糕是定制的，是沈栖霜很喜欢的一个动漫角色，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咪。蛋糕上整整齐齐插了十一根蜡烛，小火苗不停闪烁。
女孩双手合十，睫毛轻颤，在心底许下心愿。
回家前，沈栖霜用自己的外套把兔咪包起来，偷偷带出了场馆。
沈仪牵着她的手，假装自己没看见女孩怀里的一大坨东西，“栖霜怀里的是小宝宝吗？”
“是小兔子宝宝！”沈栖霜眼睛亮晶晶，喜爱极了这只小兔子，“这是临川哥哥送我的礼物。”
夏日的晚风闷热，女孩在心中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回到家，先安顿好小兔咪。
沈栖霜睡前想起温教练在自己口袋留下的秘密纸条，她打开一看，清秀的字体写下女孩今天最喜欢的礼物。
免费冰淇淋二十次兑换券。
——
7月8日，俱乐部联赛第一站在A市拉开序幕。
因为沈栖霜年龄不够，目前属于少年高龄组，而少年组比赛在后天进行。
在母亲的陪伴下，沈栖霜来到观众席，挑了个好位置坐下。
俱乐部联赛大多属于预约制，今天是大众组比赛，来的人并不多。原本约好和孟临川一起来，但可怜的初中生即使暑假了也要补课。
大众组是为花滑爱好者和初学者设置的娱乐性质比赛，观赏性不如精英组，但偶尔也能看到有趣的节目。
男子单人滑比赛就有大学生穿着玩偶衣服在冰面滑来滑去，跳跃时因为衣服太重而摔倒，特别滑稽。
沈栖霜小朋友最喜欢看这些戏剧性节目，在漫长的暑假，这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沈仪还要上班，叮嘱好女儿不准乱跑后就离开了。
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女孩偶尔看见有意思的节目就会用自己的手表录视频发给孟临川，虽然用手表录出的画面如同战场，但她乐此不疲地发送。
孟临川休息时就看见消息堆积如山，并且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而最新一条消息是：
栖栖霜霜：哥哥！！后天就要比赛了我超超超紧张［大哭］
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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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