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晨光乍暖,料峭的寒冬沾上了一丝暖意,醉仙楼的屋顶上立着抹太阳,雀儿脚尖轻点,落在顶上惬意地梳着毛。

骤然一记如雷公般的尖叫吓得它吱吱几声,随后扑闪着翅膀冲上了云霄。

醉仙楼仿若被这叫声吵醒了,老鸨蹙着眉头,眼睛都没睁开,捏着手帕就朝空中挥了挥,打了个酒嗝就迷迷瞪瞪地说道:“齐纾月,还钱……别想赖账”

跟着他帕子往左边一看,粉色罗床上横七竖八躺了五六个男人,在男人堆里,俨然有一只女人的手。

她便是方才尖叫之人,她的脖子被男人的手臂压着,她本以为自己要废很大劲才能将他们的手挪开,不曾想,她稍稍一用力,男人就滚到了旁边去。

齐纾月捂着自己的酸软的腰起身,看着眼前的情景,她两眼一黑。

“造孽啊!”

她作为一个金牌编辑,竟穿越到了一本女尊种田文,成了这里面人嫌狗憎的恶毒女配。

她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个原本趴在她腿上的男人悠悠抬起了头。

他翘起兰花指掩唇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抬头看向齐纾月,“齐姑娘,奴家可被你弄疼了。”说着他起身爬过来,伸手要来摸齐纾月的脸,齐纾月吓了一大跳,“你你你别过来!”

他脸上的胭脂抹得又厚又重,大概是昨晚没卸妆,他凑近来的那一瞬间,她还能看见他脸上长的闭口。

因为她这样的声音,她身后的男人纷纷也醒了,好几个摸索着她的身体从背后攀上来,齐纾月浑身汗毛倒竖起来,就像当初在出租房里看见了双马尾一样,大惊失色地下了床。

床上的四五个男人纷纷也跟着下来,“客官,今日可还要包我们弟兄几个?我们这几日都可服侍客官一人。”

齐纾月捂着嘴,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们,“你们别过来,我、我有急事。”说完她飞快地捡起地上的衣裳匆匆跑了出去。

一开门,她便被这花楼里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迎来送往的全是男子,女子各个闲庭信步,春光满面地等着身旁的小倌伺候,耳边全是些淫词艳曲。

一个看起来十分健硕的女子被几个小倌簇拥着上来,看见齐纾月就笑着打趣,“哟!齐纾月,还在这儿呢?你家相公没被饿死吧?”

相公?她指了指自己,她还有个相公?

一瞬间,原主的记忆就强行钻进了她的脑子,原来她穿越的这本种田文叫《妻主,别跑》,原身是个恶毒女配,的名字也叫做齐纾月,但却是个好吃懒做的无赖,天天除了逛花楼就是喝酒,家里的田地杂草都有三丈高了。

除了家里有几亩地外,还有一个盲夫。

那盲夫是她三年前娶的,当初的齐纾月一眼相中了盲夫顾清玄的相貌,于是藏起了本性,百般哄骗,将人娶了回家。

顾清玄本就是家主临幸了陪房的小斯生下的庶出。

从小就不遭人待见,因为庶出,他爹也时常不喜欢他。

可他不知道,他是他爹捡来的,根本不是顾家亲生的,人家想着念着的都是自己一出生就死了的亲儿子,为了能够在顾家活下去,他这个养爹捡了他代替了自己生的儿子。

顾家虽然觉得他爹生了个没用的儿子,但还是给他留了个侍夫的名分,不过因为生孩子时身体亏空,他在顾清玄十岁时就死了。

顾清玄此后在顾家便成了个比下人还不如的少爷。

遇上齐纾月时,正巧被人欺负了,齐纾月挺身而出,他便一见钟情。

还以为自己遇上了这世上最好的妻主,将他爹生前留给他的嫁妆尽数给了齐纾月,可刚成婚一个月,齐纾月就暴露本性,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到半年就把他的嫁妆都败光了。

不仅如此,她还时常去顾家哭天喊地说顾清玄是个赔钱货,除了长得好看屁用没有,自己每天要去挣钱就罢了,回到家还要伺候一个瞎子。

顾家本就不稀罕这个捡来的庶出儿子,他们巴不得他死外边儿,但顾家家主要脸,总不能叫她日日纠缠,总是应这么一两次,不过也少不了给顾清玄一顿教训就是了。

所以顾清玄有时候会遭两份毒打,一份是顾家主母,一份是齐纾月。

整个就是个一美强惨。

当然顾清玄是男主角,他本就不是池中之物,只是暂时眼盲,后来遇到了真正的女主,女战神叶清衣救他于水火,还带着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世——当今圣上的亲儿子。

顾清玄被找回以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他曾经的妻主,女配齐纾月,不仅杀了,还株连九族。

齐纾月想到这个剧情,脖子一凉,捂着脖子哆哆嗦嗦地跑出了花楼。

她穿越过来的时间,好死不死,正好是成婚的第三年,现在的顾清玄对她恨之入骨,表面还是恭顺地叫她妻主,其实背地里已经想要什么时候要把她给刀了。

虽然每次都没刀成,但每次都让她受好久的罪,诸如出门被马车撞骨折,喝花酒被人打一顿。

总之就是让她没力气再打顾清玄。

齐纾月在心里骂了百八十遍的作者,发誓如果自己回到了现代,一定要把她踢出自己的小组,她怎么能写一个这样恶毒的角色,但很快她就想到当初这个角色是她自己建议的。

“女配这个角色太平了,给她写得恶毒一点,后续的救赎感会更强。”

她真想回到过去拍死自己,一边悔恨一边骂人。

她很快就凭着脑海中的记忆走到了原主家附近。

站在大门口的齐纾月来回踱步,没一会儿就有两个人夫打扮的男子抱着个木盆路过。

看见她有些惊讶,也很自觉地拉着同伴靠边走。

“这不是清玄家的女人吗?这么早回来?怕是又没钱了。”

“成日不是去花楼喝花酒就是打人,正事儿不干,还把清玄这么好的男子逼成这样,现在还带着一身伤在河边洗衣裳呢。”

洗衣裳?他一个瞎子跑去河边做什么?等会儿摔了又要说是她虐待的了。

她脑袋里忽然就蹿出了一道咒骂声。

“我这几件衣裳脏死了,明日回来前,给我把衣裳洗好,否则你就别想吃晚饭。”

是了,她昨天出门前,给他丢了一堆的衣服,说让他洗干净,而且顾清玄本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即便是已经成了人夫,都还从未自己烧火做过饭。

只因他看不见,齐纾月也怕他把房子烧了,毕竟她就输得只剩下这一处祖宅了,别的什么都没了。

造孽,齐纾月恨恨地闭了闭眼,若是原主在这里,她只怕忍不住将人打上几巴掌,她咬着牙,面露凶相,

其中一个离她最近的男子见她如此,瞪大了眼睛,大惊失色,颤抖着手指指着她大嚷,“你你你,你看我干什么?想打人吗?”

“来人啊,齐纾月这个疯子又要打人了!”

齐纾月飞快地跑过去捂着他的嘴巴,“你叫什么?我没想打你!”

那男人力气小得可怜,齐纾月都觉得他在挠自己痒痒,她捂着他嘴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一旁他的同伴见她把他捂着,也急着要来救他,挠了几下没挠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快来人啊,齐纾月起伏良家夫男了!”

齐纾月喊了句要命,赶紧松开了手,“行了行了,别喊了别喊了,我求你们还不成吗?”

真是她祖宗,刚过来什么都还没理清楚,先背锅了,但即便她这么道歉,也还是引来了一群人围观。

其中不乏一些年迈的老者,看又是她,气得戳了戳手上的拐杖,恨不得把她揍一顿。

齐纾月只能继续替原主收拾烂摊子,“诸位邻居误会了,我方才只是在寻我家男人,有些着急,没别的意思。”

刚被她捂着嘴巴的男人红了眼睛,一副委屈样,他的妻主风风火火地就跑过来了,见到自家男人被欺负了,撸起袖子就冲到了齐纾月面前。

齐纾月被她的大体格吓了一跳。

那撸起的袖子露出的胳膊肌肉蓬勃,简直和撸铁大王没区别。

这要是一拳头下去,她脑袋都得开花了。

嗓音也大得吓人,“齐纾月!你在外面喝花酒就算了,你打主意都打到我男人头上来了?”

“我今天就应该把你给废了,也省得你家男人吃苦。”说着她拳头就要砸过来,齐纾月轻松躲过去。

“有话好好说,动手不文明。”

齐纾月声音很大,抡起拳头的女人愣了半晌,然后冷笑一声,“文明?与你这样的地痞流氓讲什么文明?”

“妻主,她刚才真的都快勒死我了。”那男人躲在她身后哭诉,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齐纾月:“???”这就是死绿茶吗?原来男人也可以这样茶的吗?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女人的拳头又要砸过来了,齐纾月本能地躲开,那女人重心不稳,一下没收住力气,直直往旁边栽下去。

没人能来得及将她扶稳,这一摔,地上都震了两震。

“哎呦!”她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男人忙去扶她,心疼地问她:“妻主?你有没有事?”

“我都说了,有话好好说,我只是想问问他们顾清玄去了何处,你们为何就是不信呢?”

一个年纪尚小的男孩子指着我就说:“你上个月就调戏了白家哥哥,没得逞,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想要调戏人家?”

白家哥哥?顾清玄在这里的闺中好友?死了女人的鳏夫?

齐纾月不在家的时候,这个叫白黎的总是接济他,给他送吃的,送衣裳,但每次都是偷偷地,若是叫齐纾月发现,不仅顾清玄会遭殃,就连白黎也会被他调戏一番。

齐纾月再度扶额,她可真是个混蛋啊。

那女人摔的不轻,见打不到人,只能一边放狠话一边回家。

齐纾月也不想管这么多,只想先把那祖宗捞回来,现在能弥补多少是多少,至少最后让她死的时候,别搞车裂、五马分尸曝尸荒野这些野蛮的行为,也就行了,当然,最好还是能够保下命来,让她回去现代。

她发誓,如果回到了现代,她一定会好好审核每一篇作品的。

打发了那群看热闹的人,齐纾月总算找到了河边,沿着河岸一路走,果然看见了一个穿着浅褐色的粗布麻衣,连头发都没怎么绑好的男人在河边蹲着。

他手背冻得通红,旁边还堆着一堆没洗完的衣裳,因为看不见,他伸手摸索着,摸了几下总算摸到了,把衣服放到水里浸湿,才浸下去一会儿,衣服被底下的石头勾住,他用力想要拽起来,却被石头带着往前跌。

齐纾月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将他拉上岸。

他倒在她怀里轻飘飘地,没什么重量,怀里都是硌人的骨头一点肉都没有,原本清秀白皙的脸,此刻却惨白如鬼,两颊凹陷下去,看不见的眼睛无措地四处转动,发现有人帮了他,他下意识就是道谢。

“多谢英雄……”

才说了一半,齐纾月就看见他的鼻子动了动,很快他就大惊失色,手脚慌乱地推开齐纾月的双手,抖着嘴唇和他道歉,“对不起,妻主,我这就洗衣裳,我、我走了好久,还是遇见了白黎才找到了到河边的路,我、我这就继续。”

齐纾月于心不忍,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原主,将快要蹲下去的人拉起来,“洗个屁,回家。”

顾清玄被她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齐纾月张了张嘴,有些无措,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是说,这衣裳,我等会儿洗,你现在手都冻红了,先回家。”

顾清玄摇头,“我不会耽误给你按摩的,等我将这些洗完。”

现在的顾清玄已经是黑心莲了,但因为之前原主的虐待,所以现在还是会有下意识的服从行为,这不奇怪,但是齐纾月发现他这人也是很倔,都说了不用不用,他还偏要。

她伸手扯掉他手里的衣服,“我说了,回家。”

她直接把岸边的衣服一骨碌丢进了木盆里,木盆不堪重负,啪地一声裂了,衣裳全都掉了下来。

齐纾月只好挑了几件拿在手上,扯着顾清玄走。

顾清玄显然没想到齐纾月会这么好心不让他继续洗衣服,他神色阴鸷,不过是觉得在这里打他会被人看见,到时候还得和人解释,现在急着将他拉走,就是为了在家里打他。

齐纾月,他早晚要将她杀了,他正想着,自己手心忽然被人牵住,掌心干燥温热,还有一些小茧子。

“这儿有好多石头,我牵着你,你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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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盲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