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宿哥,都收拾好了,准备去机场吧。”助理章卉来到宿寒深身边,小声对他说。

宿寒深抬起阖着的眼,松了松手上的绿丝带,“走吧。”

英光电影节在云城如期举行,网上对今年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众说纷纭,今年烂片太多,网友们一时猜不出来影帝的获得者会是谁。

今年竞争影帝的有四人,分别是老派电影艺术家荣知老先生,新晋小生伍天意,硬汉演员任辙以及第一次入围的实力派歌手楚雁落。

楚雁落凭借序子杰导演的电影《春日光》入围了这次英影节,听说是部大尺度的文艺片,并不打算在国内上映。

“宿哥,听说这次英影节楚雁落入围了诶,到时候你能不能给我要个签名?我是他的歌迷。”

助理章卉在保姆车上苦苦央求着,“就这一次好不好,平时一年也碰不到你们同框一次,你就当好人做善事……”

章卉还没说完就被宿寒深打断了,“我跟他不熟,怎么给你要签名?”

章卉连忙闭嘴。

“宿哥到了,下一个红毯该咱们了。”

章卉的声音响起,宿寒深摘下耳机,耳边的歌声散去。

保姆车外的聚光灯汇成一片,摄影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宿寒深向外望了一眼,“我前面是谁?”

章卉瞅了眼手机上的出场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楚雁落。”

英影节的红毯并不长,可宿寒深还是被今天的闪光灯闪得眯了眯眼,平时一丝不苟高冷的男人难得露出些微表情,那些摄影师见状就更甚了些。

一袭墨绿色西装的宿寒深今天看起来格外养眼,有种别样的矜贵,仿佛油画里走出的皇室王子一般。只不过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宿影帝,作为前辈今年您更看好谁呢?”红毯女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宿寒深答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漏洞,“听说今年新人辈出,我拭目以待。”

“您这边请。”宿寒深颌首点头,在海报墙上签下一个“宿”字就转身离场了。

英影节的序幕拉开,各位嘉宾入座。

宿寒深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环顾四周,发现身边坐着的都只是点头之交。

因着他的性格,基本上没有什么圈内好友。

他望向前方,突然被灯光折射地下意识偏了头。

那是一根耳链,被钻石点缀着。碎密的短发下,耳骨到耳垂的位置。

那人身着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让人一眼就看出身材非凡。

光怪陆离中,那人在台下坐着,仿佛自带与旁人的壁垒一般。

斜后方的宿寒深怔怔地望着他,出了神。

那是他梦里出现千次百次的背影。终于在这一刻,具象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卉悄悄来到他身前打了个响指,“宿哥走了,下一个该你颁奖了。”

2019年初,楚雁落凭借《春日光》一举拿下影帝殊荣,前辈宿寒深在台上颁奖时欠身与他拥抱,楚雁落闻着宿寒深身上淡淡的栀子花气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幕被定格拍下,当晚就上了热搜。

除却宿寒深上台颁奖时的愣神,一切都显得很完美。

宿寒深没想到楚雁落就是Sniper,那个在圈内被奉上王座的男人。

拿了影帝后,楚雁落演唱了当晚的压轴曲目,是他新专辑的主打曲目《下落》:

“如果下落到陆地

我一定会接住你

肆意在天空飞行

期待重逢的相遇……”

尾声落下时,宿寒深望着台上的人,那人的眼眸也望向自己,突然想起自己刚才颁奖拥抱时侧耳说的那句话,脸上慢慢染上红晕。

他是被鬼迷心窍胆子大了,才敢对Sniper说出这样的话吧。

一定是楚雁落给他下了蛊了。

宿寒深在懊恼中回到了家,把自己摔到柔软的大床上。

他翻出手机,看到今晚的热搜,热搜第一是“楚雁落宿寒深拥抱”,第二是“楚雁落《下落》”,第四是“楚雁落影帝”,第十七是“英影节盛典”。

宿寒深点进去第一条,就看见了自己与楚雁落侧耳说话的镜头动图,楚雁落的手虚虚揽着他,嘴角还带着笑。

宿寒深被这个笑迷了眼,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楚雁落的脸,并不能看到他在侧耳对他说话。

宿寒深看着楚雁落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修长,青筋裸露,如果能被这双手握住……宿寒深想象着,捂了捂眼,把脑子里的荒唐念头挥了挥。

那可是Sniper啊。

与此同时楚雁落在保姆车上,耳边响起宿寒深说的话,“耳链到你的耳垂的距离,几近完美。”

他扭头问自己的经纪人张姐,“你和宿寒深接触过吗?”

张姐诧异地看向他,“宿影帝?没有啊,怎么了?你不清楚宿影帝这个人,他看起来面相和善,其实私底下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不过传闻说他有点社恐,不善交际,别看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他真正认识的人很少,相反的是他对演戏很认真,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甚至斤斤计较,所以身边大多都是赏识他的导演。”

楚雁落点了点头,没再多想,“新专辑发布会和粉丝见面会定在什么时候?”

“新专在下个月中旬发布,会进行提前预热,粉丝见面会也就是新专首唱会定在了你生日前一天,当做粉丝福利了。这月底有一场以你名义召集的慈善会,其他活动都给你推了,你说要好好休息,是打算这几天出国度假吗?”

“张姐你管的太多了,送我回家,车你们自己开走吧。别的我自己安排,月底会出现的。”

张姐看了眼他,再没有说什么,自家艺人的决定她向来管不着,也管不起。她只带楚雁落一个人,明面上是她是楚雁落的经纪人,实际上楚雁落是她的老板,老板的心情并非时时刻刻都是阳光明媚的,一年总要失踪那么些日子,她从不过问,也惹不起这尊大佛。

夜已经深了,宿寒深的房间还亮着灯。他勒紧自己手腕上的绿丝带,想起今晚那人带着探究的眼眸,扬起的嘴角,不可一世的笑容,在疼痛中找寻到一丝痛快。

“楚雁落。”他下意识喃喃着,吐出三个字。

房间的音响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宿寒深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充斥进自己的耳膜。

“曳杖危楼去,我自偏寻误。

月沉入,浮云疏,烟雾迷洲渚。

扁舟渡,鸿雁宿,落寒芦深处。

趁酒兴起舞,望断天涯路。”

是楚雁落多年前爆红的一首古风歌。

就此沉沦,十年一梦扬州路。

宿寒深在歌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宿寒深是被章卉的敲门声吵醒的,“宿哥,收拾一下准备回剧组了。”

章卉摆好早餐,“我给你带了豆浆和胡萝卜包,给你放桌子上了啊。你还是少吃点油条,对身体不好。马上就要杀青了,到这月底差不多。”

宿寒深闻言扶了扶额头,突然抬头看到衣架上自己白衬衫上的签名,想起当时楚雁落嘴角噙着的笑,赶紧起身把衣架上的衣服收进衣柜。

《藏波赋》原定于三月底杀青,一不小心拖到了四月下旬。宿寒深作为男主角,最后一场戏杀青,也是全剧组杀青的日子。

“宿老师,辛苦了,杀青快乐!”剧组的工作人员献上花,宿寒深接过花就递给章卉,“我还有事,先走了。”章卉没拦住,宿寒深就匆匆离开了。

岚山市中心宴会厅里,工作人员正把一件件拍卖品紧张有序地送进展品柜。

宿寒深这次来慈善会,并不是奔着楚雁落来的,而是看上了一件翡翠展品。

马上就要到宿母生日了,宿母是业界有名的音乐艺术家,除了音乐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各种石头。

宿寒深默默玩着手机,等着自己想要的展品,耳边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宿老师,好久不见。”

宿寒深抬头看到最近频频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脸庞,“楚影帝,好久不见。”

一恍神,宿寒深听到自己想要的展品名字,开始举牌,没想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跟他竞争,价格越抬越高,转眼过了百万,“宿老师想要这个?”旁边人的话适时响起,宿寒深点了点头,默默地继续举牌子。

楚雁落瞥了一眼,只见宿寒深的眸子微冷,他却瞧出一丝红,眼角的红痣越发明显起来,隐隐透出一股子风情。

楚雁落心想着,宿老师不至于为一件展品红了眼吧,眼看着这件翡翠的价格快要直逼千万,他看着宿寒深按了按眉心,不由得脱口而出,“宿老师,不如这件翡翠我送你?”

说罢就开始举牌,说了一个令宿寒深难以置信的数字,“一千五百万。”

“好的,一千五百万,还有人要加吗?”拍卖师在台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数时间,“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一千五百万三次。好的,恭喜楚先生,成为这件缅甸翡翠的主人。”

一时间宴会厅里议论纷纷。

“那是楚雁落吧?”

“楚雁落也看中这个翡翠了?”

“老子不拍了,一个破翡翠至于吗?宿影帝也就算了,现在又跑出个楚雁落。”

宿寒深扭头看了一眼楚雁落,深吸了一口气,“楚影帝,你是图我身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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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月亮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