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管事，求您放过我家小妹，她只是来看看我，看完就走，您放过她，我给您磕头了。”
“铁头，别不识抬举，尹管事看上你家小妹，是你们的福气，识相点赶紧滚。”
“不要，我求您了，我小妹还小，我现在就磕，您放过我们吧。”
重重的磕头声，即使站在门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铁头，这就没意思了，让你小妹跟我睡一晚，伺候得好，以后我保你在这没人欺负，你何必死脑筋。”
说罢，尹管事目光垂涎地上下打量小妹。
小妹紧紧拽住兄长的衣服，啜泣道：“兄长，我害怕，我想回家。”
铁头将小妹护在身后，鼓起勇气拒绝道：“尹管事，小妹还没成年，您就饶了我们吧。”
尹管事脸色倏地一下变黑：“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他，今天，我偏要当着他的面要了他家小妹。”
“别过来！再过来我跟你们拼了！”
“拼？你算什么东西，弄死他，我重重有赏。”
“是。”
“兄长！！！”
“哈哈哈哈哈，铁头，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代价。”
一门之隔，门内是笑声与哭声的交织，门外是死寂的沉默。
凤昭瑶缓缓勾起唇角，原来，如今的凤翎宫早已变成这般腐朽模样，好，真是好样的。
旁人不清，乌悦却很清楚，凤昭瑶大发雷霆，说明不是特别生气，还有一线生机，反之，若凤昭瑶笑了，说明惹她生气的人，死到临头喽。
正常人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触凤昭瑶霉头，说不定连话都不敢吭一声。
乌悦不是，她胆大得很，凑到凤昭瑶身边，小声道：“凤主，您觉不觉得里面的人笑得很像小反派。”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正气头上的凤昭瑶都诧异了：“你说什么？”
乌悦理直气壮道：“话本都是这么写的，笑声狂妄分两种，哈哈哈是小反派，桀桀桀是大反派。”
凤昭瑶：“……”
乌悦见她不信自己，用胳膊撞了撞边上的夜昱：“你说句话，我说的对不对。”
夜昱懵圈，指着自己：“我？”
乌悦点头：“对呀，你就说哈哈哈和桀桀桀，哪个听起来更坏。”
凤昭瑶叹气，太阳鹦哥里就数乌悦的思维最奇葩，但凡修炼有看话本一半的努力，哪至于现在还卡在丹变一重境，她正想开口阻止，让乌悦别把夜昱带坏。
不料，夜昱还真就认真思考起来，半晌，他得出结论：“桀桀桀听起来更坏。”
乌悦眼前一亮：“妙呀，英雄所见略同。”
凤昭瑶：“……”
这对吗？你俩还真能聊起来。
莫名的，凤昭瑶突然有些担心自己买股的未来大将会长歪。
乌悦等不及，摩拳擦掌：“凤主，不进去吗？”
凤昭瑶点头：“进。”
话音刚落，乌悦就迫不及待地抬腿踹门，可怜的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嚓’一声，生生碎成两半。
“我来啦！”
“谁？！”
屋内正准备施暴的众人纷纷被吓一大跳。
乌悦逆着光，站在门前，下巴一抬，指着自己分外骄傲：“你姑奶奶我！”
尹管事眯起眼睛，等他看清来人是谁，脸色立马变了：“乌乌乌玄卫。”
乌悦笑嘻嘻地让开身位，露出凤昭瑶。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
尹管事的天，塌了。
凤昭瑶缓缓踱步入内，目光扫视一圈，被称作铁头的年轻男子被三人按在地上，旁边试图阻止的少女满脸泪痕，应该就是铁头口中的小妹。
比起屋内的严肃气氛，乌悦倒是热情得很：“啧啧啧，热闹啊，带我们玩一个呗。”
她主动跑到少女身边，递给她手帕：“喏，擦擦眼泪吧，你这小脸确实好看，但跟我比，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少女接过乌悦的手帕，怯生生地说：“谢谢。”
原本按住铁头的三人不自觉松开手，铁头见状，急忙扑倒在凤昭瑶面前，他没见过凤昭瑶，但看尹管事的态度，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什么。
“您是凤主吗？”
凤昭瑶微微颔首：“起来说话。”
尹管事见状不妙，恶狠狠呵斥：“铁头，别胡说八道。”
铁头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他惧怕尹管事，只是听到一声呵斥就本能恐惧。
可他不能退，为了小妹，也为了他自己，今天说什么要豁出去赌一把。
“凤主，求您帮帮我们，尹管事逼良为娼，这些年来不知祸害多少无辜女子，今日我小妹来探望我，他见色起意，要逼我小妹就范。”
凤昭瑶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尹管事头上：“你还有何话可说？”
尹管事腿一软，跪在地上，仓皇辩解：“凤主，您别听这个刁奴乱说，我对您忠心耿耿，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够了！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几个……”凤昭瑶满脸讥讽，目光在尹管事和他的走狗身上一一停留，吓得众人抖如筛糠。
凤昭瑶冷哼，视线重新聚焦在尹管事身上：“身为杂役管事却纵容下属行凶，你可知罪？”
尹管事硬着头皮道：“凤主，我冤啊。”
凤昭瑶冷笑：“真是不死心，你睁大狗眼看看他是谁。”
尹管事愣住：“什么？”
乌悦指了指佟奇，好心提示：“喏，有人把你供出来喽。”
尹管事这才注意到佟奇的身影，他落在最后，身形被夜昱挡了一半。
尹管事心知肚明佟奇孝敬了多少灵石给他，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我……”
若非凤昭瑶来得突然，他也不至于毫无准备，如今跪在地上，汗流浃背。
凤昭瑶懒得多说废话，直接安排：“乌悦，叫人去搜他住处，一块地砖都不许放过。”
乌悦脆生生地应道：“是！”
夜昱抿了抿唇，主动开口：“凤主。”
凤昭瑶目光移到夜昱脸上，他紧张地蜷了蜷手指，耳根瞬间变得通红：“我大概知道在哪，我能带路。”
乌悦大喜：“好呀，小蛇妖，走，快带我去看看。”
夜昱小心翼翼地看着凤昭瑶，似乎在等她发话。
凤昭瑶点点头：“去吧。”
乌悦效率惊人，没过多久便和夜昱带着另外两人归来。
她把储物袋上属于尹管事的神识抹去，用力倒出里面的东西，哗啦啦一声巨响，无数下品灵石瞬间堆满整间屋子，里面还掺杂着几颗中品灵石和一个玄阶法器。
在万妖大陆，法器按天地玄黄划分，天阶最高，黄阶最低。
储物袋被倒空，乌悦随手丢在地上，指着灵石堆，惊讶道：“凤主，这家伙还挺富。”
凤昭瑶神识一扫，这些下品灵石将近一百万颗，数量惊人，以尹管事的月例，就算在凤翎宫待上十年八年都存不了那么多。
唯有一个答案，凤翎宫的杂役在很早以前就被剥削折磨。
凤昭瑶闭了闭眼，尹管事此人，不死难解她心头之恨。
乌悦拍拍夜昱的肩：“小蛇妖，到你了。”
夜昱点头，指着领回来的两人，从左到右介绍道：“凤主，这是老杨和白羽，他们有尹管事这些年作恶的证据。”
老杨面容苍老，甚至断了一臂一腿，白羽稍显年轻些，面容却也难掩疲惫之色。
尹管事见到老杨，瞳孔骤缩：“不可能？你居然没死？”
话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过来，试图杀人灭口，不料，乌悦随意抬了抬手，轻轻松松便将其拍了回去。
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墙面被重重撞出凹陷，尹管事闷哼一声，瞬间晕了过去。
乌悦一惊，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气。”
凤昭瑶见怪不怪，反倒是屋内其他人纷纷下意识后退半步。
老杨被白羽扶着上前，颤颤巍巍给凤昭瑶行了个礼。
凤昭瑶摆手：“行了，有话直说。”
老杨张开嘴，指了指只剩半截的舌头。
凤昭瑶凝眸：“你舌头被割了？”
老杨点头，看向白羽，白羽代为回答：“凤主，杨爷爷的舌头是被尹管事派人割的。”
凤昭瑶道：“为何？”
“因为尹管事发现杨爷爷在偷偷收集他的罪证，狗急跳墙要将杨爷爷灭口。”白羽从衣服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凤昭瑶，“凤主，这里面有尹管事欺压杂役，收受贿赂和杀人的证据。”
“杨爷爷本是凝神一重境的妖修，三年前，是尹管事用玄阶法器加害，才令他断臂断腿，险些死去。”
“后来，我将杨爷爷藏起来，放火烧屋，让尹管事以为重伤无法移动的杨爷爷已经死了，这才躲过一劫。”
夜昱接着话说：“我最初也被逼着上交灵石，他们背后有尹管事庇护，我只能上交，可他们没放过我，好在有白羽大哥，我才幸免于难。”
乌悦不解：“难道没人反抗吗？”
白羽点头：“有，都死了，册子里记录的只是我们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们不知情的，尹管事的恶行，这本册子根本记不完。”
凤昭瑶接过册子，最早记录追溯到十年前，尹管事最初谨小慎微，至多只收一万下品灵石，后来，胃口开始膨胀，以管事身份庇护走狗为非作歹，再从他们身上拿到孝敬费。
走狗的孝敬费补不齐，就向下倾压，让新杂役补上，有些心性不佳，如佟奇这般，自己被欺压完，摇身一变也开始欺压新杂役，如此恶性死循环。
更可恶的是，尹管事男女不忌，但凡有点姿色的杂役都逃不掉他的魔爪，若不从，他便让底下人轮流凌辱，导致不少人精神崩溃自杀。
就算有硬气一些的，试图寻求更高地位的人帮助，也会被尹管事提前扼杀，抛尸枯井。
凤昭瑶神识惊人，快速一目十行过后，脸色愈发深沉。
小小管事杂役怎能做到一言堂？
凤昭瑶重新看向地上的玄阶法器，玄阶法器于她而言不算什么，但以尹管事聚气境的修为，拥有玄阶法器的可能性极低。
就在这时，尹管事悠悠转醒。
凤昭瑶目光锐利：“你从何从得来的玄阶法器？背后之人是谁？”
提到背后之人，尹管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了，哪怕是刚刚见到老杨，甚至想杀人灭口的慌都不如此时此刻。
凤昭瑶更加笃定尹管事的狂妄源于他背后还有一把藏在暗处的保护伞。
“你当真不说？”
尹管事跪在地上，猛地磕头：“凤主，您杀了我吧。”
凤昭瑶气笑了，她不认为尹管事是个硬气的人，为了不暴露背后之人，宁死不说。
“想死？我成全你。”
“不！”尹管事神情纠结，刚硬气一下马上又疲软，“凤主别杀我，我说，我……”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哀嚎出声，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凤昭瑶只觉有股特殊力量在尹管事身上涌起，很快便消散不见。
是禁制！
背后之人定是给尹管事下了禁制，只要他想暴露秘密，禁制立刻就会要了他的命。
凤昭瑶不甘心，目光转向佟奇。
活生生的人忽然暴毙在自己面前，佟奇吓都吓死了，猛地又被凤昭瑶盯上，急忙道：“凤主，我真不知道尹管事背后之人是谁，我就给他孝敬过灵石，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见他慌乱模样不似作伪，凤昭瑶磨了磨牙，可恨，若她能早点重生就好了，三年时间还是太短，很多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
尹管事尚未娶妻生子，线索就此中断。
不过，凤昭瑶并未气馁，能把手伸进凤翎宫的人，要么是齐溪峰，要么是世家，从二者身上下手，总有一天能查出真相。
至于佟奇，不知情也不代表死罪可逃，三万下品灵石背后是无数被剥削杂役的血泪。
佟奇也该死！
凤昭瑶丝毫不掩内心杀意，佟奇虽境界低微，却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一股骚味忽然涌出。
他吓尿了。
乌悦捂住鼻子，嫌弃得不行：“噫。”
“凤主。”夜昱忽然开口。
凤昭瑶皱眉：“你想让我饶他一命？”
唉，未成年小妖就是容易心软，日后定要好好敲打一番。
夜昱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他。”
凤昭瑶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略微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行，你问吧。”
夜昱转身，直视佟奇：“我自问没得罪过你，你却最针对我，为什么？”
许是明白大限已到，佟奇卸去浑身力气，瘫在地上苦笑道：“你问我为什么？呵，因为我恨，凭什么你一个外来妖族那么好命，能被凤主搭救。”
“你刚来的时候，瘦脱相，我没注意太多，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你越变越好看，哪怕还没成年，我都能笃定你日后长开必是美男子。”
“若你一直待在凤翎宫，有朝一日又被凤主瞧见，得了机缘怎么办？我在凤翎宫待了五年，你一个才来多久的外来妖族，凭什么越过我！”
夜昱愣住：“就因为这？”
佟奇嗤笑：“不然呢？你以为外面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挤进凤翎宫是为什么？”
夜昱不解：“难道不是因为凤翎宫管吃管住还有丰厚月例？”
佟奇毫不客气地嘲笑：“蠢货！当然是为了碰运气，只要得了大人物的眼缘，无论是谁，都是逆天改命的机会，甚至可以踏上修行之途。”
“你知道寻常妖族想找本秘籍修炼有多难吗？没人带入门，那些东西都在大妖世家手上，想修炼，只能等运气，有人一等就是一辈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佟奇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近乎嘶吼。
夜昱靜靜地看着他：“可我只想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饿不着肚子，就很满足了。”
他并非装清高欺骗佟奇，而是肺腑之言。
一个从小在万妖大陆流浪，历尽风霜的妖，唯一的愿望真的只有吃饱喝足。
佟奇自然看得出夜昱是真心话，正因如此，他更痛苦，痛苦到只能仰天咆哮。
最后，是凤昭瑶出手，了断他的生机。
既然活着太累，不如死去。
凤昭瑶叹了口气：“乌悦，剩下的事你处理，把灵石还给曾经被欺压过的人，要是正主死了，就补偿给家人，若不够就从我私库拿，至于那些为虎作伥的恶人，把他们都解决了吧。”
乌悦：“是。”
凤昭瑶朝夜昱招了招手：“小蛇妖，你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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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