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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阿烬的居家能力，在磐石安全区里成了传奇。
搬进B区第一天，他把房间从水泥毛坯擦成了样板间。墙壁用捡来的旧报纸糊得平平整整，床也被他用废木板加固了两遍，窗户缝用破布条塞得严严实实。冷小蛮下午出任务回来，都能看到房间在慢慢变成一个家。
末世食物紧缺，安全区配发的粮食只有粗面和脱水蔬菜，硬得能硌牙。阿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口铁锅，又用捡到的子弹换了一小包盐和半瓶酱油。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端上来一盆热乎乎的面疙瘩汤，面疙瘩搓得大小均匀，汤里飘着切得极细的菜丝，上面还卧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鸡蛋。
冷小蛮端着碗，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你以前不会是个厨子吧？”
阿烬坐在对面，托腮看着她吃，笑得温柔：“不知道。但我喜欢做饭给你吃。”
冷小蛮低头扒饭，耳尖发红。她把鸡蛋夹出来放回他碗里：“你伤口没好，你吃。”
阿烬把鸡蛋又夹回去：“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你伤口还没恢复，脸色白得很。”
冷小蛮瞪了他一眼，没再推辞，一口吞了。阿烬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没过多久，整个B区都知道冷小蛮有个“模范丈夫”。邻居大妈拉着冷小蛮的手感慨：“姑娘，你男人哪里找的？长得俊，会做饭，天天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晾一排。我家那个死鬼就知道躺着等吃！”
冷小蛮干笑：“捡的。”
大妈：“哪里捡的？还有吗？”
冷小蛮：“……没了，就这一个。”
她回到房间，看见阿烬正蹲在地上搓她的脏外套。银发垂在额前，袖子挽到小臂，手臂上的旧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冷小蛮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咳了一声：“阿烬。”
“嗯？”他抬头，手指还泡在肥皂水里。
“明天出任务，你跟我去。”
阿烬的眼睛亮了：“我可以帮上忙了？”
“你力气大，帮扛物资。”冷小蛮顿了顿，“小心点，别被人打死了。你死了没人给我做饭。”
阿烬笑得露出虎牙：“老婆舍不得我。”
“滚。”
但那天晚上，冷小蛮躺在床上，听着地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如果末世没来，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如果这个人真的只是她捡来的失忆丈夫，每天洗衣做饭、陪她出任务、叫她老婆……
好像……也不赖。
她翻了个身，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摁进枕头里。
……
时间过去快一个月，磐石安全区最近有些不太平。
外围的丧尸开始有组织地聚集，几次试探性地冲击围墙，差点让一个拾荒队全军覆没。安全区管理者焦头烂额，悬赏招募小队去清剿丧尸巢穴。
冷小蛮接了任务。她需要物资，药品，只有在这个安全区站稳脚跟，才能想下一步怎么回总部平叛。
阿烬非要跟着来。冷小蛮本来不想带他，这人连自己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不知道，万一在战场上突然懵了，她还得腾出手救他。
但阿烬一句话说服了她：“你受伤我帮你处理，你晕倒我背你回来。我不跟的话，万一有危险，谁给你帮忙？”
冷小蛮想了想说道：“……跟上。”
巢穴在安全区西北方五公里的地下商场。冷小蛮带着小队摸进去，雷系异能虽然还没恢复，但还能释放一些低阶电流，麻痹普通丧尸绰绰有余。她冲在最前面，匕首收割，动作干净利落。
阿烬跟在她身后，表现得出乎她意料。他没有异能，但身手极好，反应速度快得不像普通的人。
一只丧尸从侧面扑过来，冷小蛮来不及回防，阿烬已经一脚踹断了丧尸的颈椎骨，顺手夺过旁边队员的长刀，刀背反手一劈，另一只丧尸的脑袋飞了出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周围的人都看愣了。
冷小蛮也吃惊的盯着阿烬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绝对受过专业战斗训练。但末世里会打架的人多了去了，她没深想，只当是普通幸存者学过的训练。
“阿烬！”她喊了一声，“左边！”
阿烬回头，对她笑了一下：“放心，蛮蛮。”
丧尸潮忽然暴动。巢穴深处涌出数十只变异丧尸，冷小蛮的电流覆盖不住，小队被迫边打边退。混乱中，一只丧尸王的触手从死角甩过来，冷小蛮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抽中。
阿烬扑过来，抱着她滚了两圈，触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划开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却第一时间低头检查冷小蛮：“伤到没有？”
“你后背……”
“皮外伤。”他站起来，把她往出口方向推，“你先走，我断后。”
“你断什么后，你连异能都没有……”冷小蛮焦急喊道。
阿烬没理她，转身冲进丧尸群。冷小蛮眼睁睁看着他夺过一杆铁棍，在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下手干净利落，直取要害。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身手，那是千锤百炼的杀伐本能。
情况太乱，她来不及多想。等小队撤到安全地带，阿烬最后一个回来，浑身是血，后背的伤口翻卷着，手里还拎着那只丧尸王的脑袋。
冷小蛮脸色一变，冲过去：“你疯了！”
“没疯。”他把丧尸王脑袋往地上一扔，笑得有点虚弱，“你说过，杀了丧尸王有额外奖励。我想帮你多挣点物资。”
冷小蛮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变成一句：“……傻子。”
她伸手扶住他，阿烬顺势靠在她肩上，喊了一声：“老婆，我疼。”
“刚才怎么不疼？”
“刚才情况危急，现在没事了，你在我身边，我才敢疼。”
冷小蛮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搭上自己肩膀，架着他往回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夜里，冷小蛮坐在床边给阿烬处理后背伤口，手指碰到他肩胛骨下方的时候，摸到一道旧疤，形状很特殊。她诧异的问：“这个疤，你记得怎么弄的吗？”
阿烬摇头：“不记得。”
冷小蛮也没追问。她给他缠好绷带，让他睡到床上，自己正准备在地面躺下。黑暗中，她听见阿烬拉住她，轻声说：“蛮蛮。”
“嗯。”
“我怕，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我不碰你。”
“……那你老实点，别过界。”
“好，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冷小蛮叹了口气，把地上的被子抱到床上，整个人钻进被子拉过头顶，心跳快得像战鼓。
一个月后。
冷小蛮带着小队清剿了三处丧尸巢穴，还替磐石管理者解决了一个内鬼，那人是叛徒基地派来的卧底，冷小蛮从他的加密通讯里截获了证据，反手把他送上了围墙绞架。
磐石管理者亲自给她颁发了通行证和一批物资，握着她的手感激涕零：“冷女士，你愿意长期留在磐石吗？我们给你最好的待遇……”
“不了。”冷小蛮收起通行证，神色淡然，“我还有笔账要回去算。”
她回B区收拾行李的时候，阿烬正蹲在门口洗菜。夕阳落在他的银发上，碎成一片金红。他抬头看见她手里的行李袋，手里的菜叶掉进盆里，水花溅了一脸。
“……你要走？”
冷小蛮把行李袋扔在床上，开始叠衣服：“嗯。回总部。有些事必须了结。”
“那我呢？”
冷小蛮的手停了一下。她背对着他，没回头：“你伤也好了，力气也大，以后自己活下去没问题。磐石安全，你可以留……”
“你要丢下我？”
阿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委屈，不可置信的问。
冷小蛮心里一揪，转过身想说什么，却被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钉在了原地。
阿烬看着她，眼眶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极力忍耐着。
“……我不是要丢下你。”冷小蛮叹了口气，“我是回去打架的，可能会死。你跟着我……”
“你去哪我去哪。”
“阿烬——”
“你去哪我去哪。”他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冷静下来，眼神却依旧固执，“你死我也死。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捡的。”
冷小蛮盯着他，终于没话说了。
她认输。
“行。”她把叠好的衣服往包里一塞，“明早出发。今晚早点睡。”
“嗯。”阿烬站起来，把洗好的菜端进屋里，又开始做饭。冷小蛮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这一个月，她把阿烬当什么了？临时搭档？失忆的拖油瓶？免费的厨子和洗衣工？
还是……别的什么？
晚饭吃得很安静。阿烬做了三菜一汤，比平时丰盛，还开了一罐珍藏的午餐肉。冷小蛮埋头吃，阿烬给她夹菜，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里的气氛却莫名有些紧张。
饭后，阿烬去洗碗。冷小蛮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今晚月色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她想起他浑身是血躺在碎石堆里的样子，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老婆”，到现在他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把她伺候得像个祖宗、在她受伤时不要命地扑过来……
冷小蛮猛地站起来。
“阿烬。”
他回头，手上还沾着洗碗水：“嗯？”
冷小蛮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此刻仰着脸看他，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阿烬被她盯得有点慌：“蛮蛮？”
“你之前说，你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我是你老婆。”
“……嗯。”
“那如果……”冷小蛮咬了咬嘴唇，“今晚咱们做点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你愿意吗？”
阿烬整个人僵住了。
碗从他手里滑下去，在水泥地上摔成两半。他盯着冷小蛮，眼睛里的雾气散了，露出底下灼热的光。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像是不敢相信。
“蛮蛮，你认真的？”
“我冷小蛮什么时候不认真过。”她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声音凶巴巴的，耳朵却红透了，“一句话，行不行？”
阿烬的回答是低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又凶又急，像忍了太久的人终于逮到机会。冷小蛮被他抵在灶台边，后背硌得生疼。她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出去，听见他在唇齿间含糊地喊她名字。
"蛮蛮……蛮蛮……"
冷小蛮闷声说："……叫老婆。"
阿烬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吻得更深了。
那一夜，床板晃了一整晚，最后阿烬干脆把她抱到了地下，把遮住眼底的头发拨开，露出她羞得通红的脸。
“别看。”冷小蛮闷声说。
“晚了。”阿烬的声音低哑带笑，“蛮蛮，你好看。”
“……闭嘴。”
一番**过后，她缩进阿烬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阿烬却在她睡着后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轻轻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冷小蛮。我好像……想起一点了。”他抱紧了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半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