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茵和沈清和也发现问题了,街道两边都挂着灯笼,绿色的。
奔跑的小孩都长得一样,只是穿着打扮不同,卖糖葫芦那个老板一直在笑,眼睛聚焦在一个点不动喊着“糖葫芦”,所有摊贩都在重复一样的动作……
就在这时,卖糖葫芦的老翁停止了吆喝,几乎同时,整条街的人全部停了下来,齐齐停下脚步看向他们,瞳孔泛着绿光。
沈清和拔出剑砍向最先冲他们跑过来的小孩,剑光劈落,小孩化作青雾散开。
见同伴被攻击,所有人同时握住手里的东西朝他们袭来,几人散开。
洛茵嘴唇微动,金光从她指尖蹦出,纵使她速度再快,一次也只能击杀一人。
苏问江和沈清和配合得当,每次出剑都带起一排青烟,林舟跟着洛茵,手里的短剑胡乱飞舞,时不时也能刺中。
涌来的人实在太多,杀不完斩不尽,几人都有点吃力,苏问江躲过扔过来的锄头,“这样下去不行!小师妹,看见灯笼了吗?!”
洛茵视线一移,刚刚还蒙着一层灰的灯笼,此时和那些人的眼睛一样泛着绿光,微微晃动。
“师弟!”
沈清和立刻会意,和苏问江同时劈向一处,硬生生在人群中扫出一条路。
“小师妹!”
洛茵心领神会,足尖轻轻一点,顺着空隙冲了出去。
人群发现有人逃走,立刻分出一部分人追她。
她看着那盏时明时灭的灯笼,指尖对着它一挥,口中低呵:“破!”
凝聚她大半灵力的气劲应声而出奔向灯笼,却像是撞上铜墙铁壁一样,被弹回来,击在她胸口,喉咙涌上腥甜,她硬生生咽回去,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我操!
什么鬼设定?!如此恶心!
居然还能反弹!
不讲武德!
眼看后面的那些人就要追上她了,她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摸上腰间的口袋,拿出一大沓符咒。
洛茵此时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分类。
定身符、缩小符、隐身符、传送符……都没用啊!
爆炸符…就它了!
死马当活马医。
她咬破手指,滴上一滴血,迅速往灯笼上一贴,灯笼应声爆炸。
洛茵感觉一股冲击力撞在身上,她飞出去十几米。
操!
又失策了!人怎么能被自己伤害两次呢。
这特么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上等符咒,她还没来得及跑开就炸了。
这次她彻底晕了,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一团青烟。
不知过了多久,洛茵意识回笼,想睁眼,跟鬼压床一样眼皮怎么都掀不开。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四面八方将她拢住。
这是什么声音?老鼠?
她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嘶——”的一声,洛茵浑身僵住,下一秒,冰凉的触感蹭过她的小腿,尖叫声卡在喉咙。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四肢恢复知觉。
她刚一动,四周的蛇群密密麻麻地立起来,朝她吐信子,此起彼伏的“嘶”声将她包围。
洛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全身汗毛竖起,她施法催动传送符,白光乍现,她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真人的传送符是不是太劣质了点!
刚刚的恶心劲还没过去,现在又砸在地上,差点将出门吃的包子吐出来。
洛茵站起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密闭的石室,镶着两颗夜明珠,里面的摆设倒是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张石凳。
这是将她传送到哪来了?
老东西画的符真难用,刚从蛇窟跑出来又进了一间密室。
这里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定是有机关可以出去。
她绕着石墙走了一圈,敲遍每一块石头,甚至喊了几声“芝麻开门”,别说开门了,连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刚停下动作,忽然听见极轻微的振动声,眼前的石壁打开一道缝隙。
洛茵以为是自己触动了机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一道人影往里走。
她一阵惊慌,连忙催动符咒,心里在肉痛,一次性用了两张符,刚刚的传送符和现在的隐身符。
洛茵想趁门没关上溜出去,哪知来的人走路如此慢,刚踏进来门就关上了,她不敢去赌隐身符撞上别人会不会现形。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自己往角落挪。
进来的人十七八岁的模样,和她差不多,眉眼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上挑,清隽脸庞还带着点少年的青涩。
五官接近于柔美,他神情冷漠倒是冲淡了给人的阴柔感,身形挺拔,玄色衣袍套在身上,整个人显得尤为矜贵。
他褪去外袍,似乎是准备休息。
洛茵双手蒙眼,悄悄露出一条缝,看得津津有味,嘴上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少年动作一顿,原本要解中衣的动作停住了,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她藏身的角落。
洛茵心一惊,心里打鼓。
看、看见她了?
地面忽然传来震颤,石室也跟着一晃,少年手一挥,衣袍归位,门跟着打开。
洛茵顾不上其他,立刻追上他的脚步往外冲,再晚一步就出不来了。
奇怪,明明是跟着他出来的,外面却是空荡荡的。
身后的石门彻底封死,眼前只有一条路,她没有退路,只能顺着窄道往前走,况且隐身符也快失效了,必须快点逃出去。
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她猜应该是妖怪的老巢。
也不知道他们三人怎么样了。
-
灯笼爆炸后,人群消散,街道空荡荡的,小师弟林舟最先回神发现洛茵不见了,几人猜到是被妖怪带走了。
担心她的安危,连忙上山,在山上搜寻了一圈一无所获。
“大师姐,你说小师姐不会出什么事吧?”林舟小声问道。
“不会,小师妹吉人自有……”苏问江话说到一半,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塌陷,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往下坠。
林舟眼疾手快想拽住大师姐,结果扑过头了,刚好扑到陷阱中央,跟着往下掉。
林舟:……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沈清和离他们不远,目睹完全程。
他赶过来时地面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山道上只剩他一个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刚刚他们停留的地方。
这究竟是什么妖术?竟能让大地生出间隙又完好如初。
这回怕是遇上厉害的妖了。
“小公子,小公子?”
沈清和抬眼看向声音的源头,青衣女子衣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诱人的锁骨和肩膀,“公子为何一人在此?”
此山处处透着古怪,更遑论突然出现的女子,他正要施法离开。
那女子突然靠近,用手抚摸他的脖颈,“别着急走呀,小公子。”
女子的声音又软又娇,尾音拖得长长的,沈清和浑身僵住,喉结滚了一下。
“公子,留下来吧。”她的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喷在他耳后,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
“这里多好啊。”
沈清和闻到一股清冽又旖旎的香味,丝丝缕缕,心头微微一麻,眼底蒙上一层水雾,思绪开始涣散。
他想后退,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眼前变得模糊,身子一软,歪倒下去。
“呀,公子?怎么睡着了。”
“既然如此,就随奴家回去吧。”
……
林舟在空中自由落体,再加上学艺不精,失重的恐惧之下根本使不出一点法力。
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成一滩肉泥时,胸口的半块暖玉发出柔光将他包裹,像一张无形的茧兜住他下坠的身体,稳稳落在坑底。
四周黝黑,他施法,四道灵光从掌心跃出,化作四座光盏。
林舟捏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看不出半点异状,低声喃喃:“奇怪…怎么会这样…”
苏问江用剑刃劈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她施法勉强稳住身体,无暇顾及崖底情形,却也看出异常。
她到坑底时踉跄了一下,林舟回神,关心道:“大师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问江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刚刚你那是?”
林舟摇摇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苏问江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岔开话题,“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事。”林舟又恢复往常没心没肺的样子,“这是哪个乌龟王八蛋设的陷阱!”
“先找找有没有机关能出去。”
两人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把坑底翻了个底朝天,每一块石头都被翻开看了又看,连杂草也没逃过,被薅得干干净净。
林舟瘫坐在地,仰头看着苏问江,“大师姐,我们直接动用最原始的力量吧。”
直接将石壁打碎。
苏问江思忖片刻,难得赞同一次小师弟:“你闪开点。”
林舟闻言,立马往后退开几步,缩到安全的地方,眼巴巴望着师姐。
苏问江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灵气顺着经脉尽数涌向掌心,拍向石壁,“破!”
没反应。
“破!”
还是没反应。
“……”
“破、破、破!!”
苏问江:“……”
林舟:“……”
即便石壁纹丝不动,小师弟也很给面子:“哇!大师姐好厉害!”
苏问江:“……”
她再一次赞同小师弟的话,哪个乌龟王八蛋设的陷阱!!!
林舟和苏问江口中的“乌龟王八蛋”此时正抿着茶,欣赏气得跳脚的两人,似乎是看腻了,他将茶杯往石台一放,发出一声轻响,站起身抬脚离开,“吵。”
守在阴影处伺候的侍从屏住呼吸,垂着的头埋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喘,直到人走远了才回过神,连忙收拾石台。
坑底倒霉的两人打算小憩一会儿保留体力,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两人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应该是两个。
摔了两个狗吃屎。
找了半天的出口居然就在脚下,两人回想起刚才的行为,感觉自己像智障。
两人还没站起来就被突然窜出来的黑影捆住,嘴里塞上布条,“唔唔唔…”
确实很吵。
“唔、唔!唔!”
黑影面无表情地上来朝着后颈一劈。
“唔——!”
“唔”声戛然而止。
安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