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鹿鸣村

一路平夷。

他们顺利地抵达了鹿鸣村。

鹿鸣村位于江水,土地肥沃,长出的庄稼收成向来殷实。村民性情淳朴,以粟米为酿,以稻米为食。凡有远客到来,皆肯倾其所有相待,毫不吝啬。久而久之,游侠行商,便常常途经、落脚于此。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知道盛牧柯上次是否来了这里。

这倒不难,盛牧柯不久前才来过两次,见过他的村人应该留有印象。

雁影寻到村口一老妪,给她描述了盛牧柯的长相与衣着。老妪显然还记得盛牧柯,并笑呵呵地告诉雁影自己前几天还见过这个小伙子呢。

看来盛牧柯上次来的就是鹿鸣村了。

至于盛牧柯借宿谁家,与何人交往密切。这位老妪就也不知晓了,毕竟鹿鸣村里熙来攘往的,哪能记得那么多的消息。

接下来若一个一个去问,那太费时间了。

雁影索性掏出三枚铜钱,拢入掌中,闭目默定片刻,抬手轻轻一摇,叮当数响,撒落一地,反复再三。

他看了看,随后道:“去西南方向。”

柏郁不疑有他,抬步就要往西南方向。

小橘子却看得目瞪口呆,“你真的不是在装样子吗?没事,你现在告诉我你是胡编乱造的,我不会笑话你的。”

雁影用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扫了小橘子一眼。

小橘子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把雁影拉到一旁,悄声说:“你既会算卦,怎么就没料到当时柏郁会去长乐街。”

雁影:“算卦那也得我算了才知道,这种小概率事件,谁会天天去算啊。”

“哦,那算你倒霉。”

……

四人沿着西南小径往前走,不久便看见一大伯在田里劳作。

雁影本就生得极好,骨相俊秀,偏眉眼惯含浅浅笑意,浑然一股讨人的气韵。于是再次担起了打听消息的责任。

大伯听了雁影的描述,拍了拍他的肩,爽朗地大笑。

原来盛牧柯先前借宿的正是这位大伯家。

雁影与大伯都是健谈的性格,一路上更是边走边聊,雁影从而也了解到不少消息。

鹿鸣村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偶尔有盗贼偷窃过路者的钱财。盛牧柯途经此地便捉住了一个正在行窃的盗贼。

而被窃的人,是大伯的女儿叶蓁蓁。

叶蓁蓁被盗了钱袋子,很快就有所发觉。她垂眸,目光落在腰间——系着钱袋的红绳还在,可袋身齐根而断,切口平整利落,分明是被人用刀片划走的。

立马高呼着“捉贼了”,她身形一纵,便冲了出去。裙摆翻飞间,脚下步子又稳又快,踏过雨后湿滑的青石板。

同行的大伯担心女儿受伤,也赶忙跟了去。

那小贼窜入人群,身形灵活得像条泥鳅,左拐右钻,专挑人多的地方挤。

街边一人见状,足尖轻轻一点石阶,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他探手一扣那人后领,腕间用力,同时屈起左膝抵上贼人后腰,那贼当即踉跄倒地。

盛牧柯随即搜出钱袋子抛给了叶蓁蓁。

叶蓁蓁接住后连连道谢。

盛牧柯摆手笑了笑,提醒道:“姑娘有勇有谋,只是下次还是不要直接来追了。”随后从盗贼身上摸出一把小刀来,“他若是恼羞成怒伤了你,你父亲该担忧了。”

大伯这时也终于赶了上来,啧啧称赞盛牧柯的侠肝义胆,随后更是热情邀请,备下了时蔬薄酒来招待他。

席间两人把酒言欢,兴致盎然,大伯便又邀盛牧柯留宿几日。盛牧柯招架不住大伯的热情,就应允了下来。

听罢,雁影顺势询问大伯可否让他们去看看家里情况。

大伯听出来他们是为盛牧柯而来,便询问了一句。

雁影只解释说是有些走火入魔,来查查原因。

走火入魔多是修行者自身心绪不宁,修炼出差错。误入邪修歧途,却极可能是人为引导。

雁影是怕大伯多想。

大伯听罢大惊,连忙应了他们的要求。领他们回家的路上,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盛牧柯是个好孩子,祈佑他能安然无恙。

盛砚廷听到后很是动容。

到了大伯家,他们四处搜寻了一下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院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是叶蓁蓁回来了,一袭布衣素净,眼眸清润,带着农家女儿天然的厚朴。

见有客人来访,她声音清亮地询问起父亲来者身份。

得知是为盛牧柯而来,正色了几分。扫视了他们一圈,随后歪头又细细打量起盛砚廷的样貌来。

盛砚廷见状,主动解释道自己乃盛牧柯之兄。

叶蓁蓁点了点头,“嗯,我就觉得你和他长得像呢,倒都是一副俊俏模样。”

旋即转身回了卧房,从梳妆柜前取出一个小檀木方盒来。

她郑重的将这木盒递给盛砚廷,“这是他给我的,可我不能收,现在就还给你吧。

盛砚廷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玉镯。

那只玉镯样式简单,无雕无纹,色泽偏沉,初瞧并不惹眼。可触手便觉温润沉实,肌理细密匀净,全无半点杂絮,是上好古玉才有的品质。

盛砚廷可属实被惊到了,这可是母亲留给他们的定情之物,他们兄弟俩人手一个,只待遇见心悦之人。

盛砚廷慌忙问道:“他给你这只玉镯时,可说了什么话?”

叶蓁蓁有些懵懂的说:“他只是是感谢我们家这些日子的款待,其余就没有了。”

难不成盛牧柯不好意思开口表白?

也为了知道叶蓁蓁的心意,盛砚廷便告诉了她这其实是定亲之物。

叶蓁蓁瞪圆了双眼,急道:“那更应该归还给他了,别是送错了。”

小橘子在一旁说道:“姐姐怎么不想想他就是心悦于你呢。”

叶蓁蓁摇了摇头,“不过萍水相逢,何况我也并无此意。”

盛砚廷心中思虑着,盛牧柯许是知道人家姑娘无意,才送了镯子却不多言语。

叹只叹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

他们与叶蓁蓁和大伯告别后,便离开了。

路旁茅舍升起淡烟,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树梢雀鸟惊飞一声,又落回远处枝上。

雁影叹道:“或许盛二少爷就是因为倾心却无缘,才那般郁郁寡欢。”

盛砚廷:“既然这样,那等我回去好好劝导劝导他吧。”

柏郁却并没有放松,而是沉眉思索起来,“可在先前交谈时,盛二公子偶尔眼神空洞、回应迟缓,戾气也过重,应当不是单纯困于情感所致。”

盛砚廷不由感到诧异,这些细枝末节他都并没有察觉到。

柏郁向雁影的方向看了一眼,继而又道:“况且盛二公子并未将心意宣之于口,本身便是对叶姑娘的心思有所了解。他自行选择了不多打扰的方式解决,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既然没有遭受感情上急速激烈的波澜,想来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一旁的小橘子将柏郁那惊鸿一瞥尽收眼底。

说话就说话,他突然看雁影一眼啥意思。

不过,他们三人听了柏郁的剖析,纷纷觉得十分有理。

便也不再急着打道回府,而是决定留下来继续摸索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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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承影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