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童年往事

头次发现白尘川喜欢用笔往手臂上戳洞,是两人一起上私教课。

教师各个有名,私人教学一价难求。

齐方生无法像正常人般在学校上课,所以白尘川作为伴读就得一起。

对于枯燥的课本知识,齐方生已经烂熟于心,因此在课堂上并不安分,时常走神。

alpha特殊的生理特征,注定他们混乱的假期安排。

但上帝非常公平。

赋予他们被原始**支配的爱/欲,赠送异于常人的活跃大脑。

因此,alpha的平均工薪比beta、omega高,职场上也更占据优势,是生理构造上注定的智商、效率以及外貌远超beta。

omega也聪明稀有,不过多困于家庭,在日复一日的琐事里稀释掉了灵气与冲劲。

课堂上。

天赐的本领让齐方生有空闲时间去偷看白尘川,看他低垂的睫毛,专注的眼睛,还有不太安分的……笔。

他默不作声的将笔尖对准自己的手臂皮肤,伸缩笔尖没有按进塑料笔壳。

针尖刺上皮肤的那刻,白尘川面不改色。

齐方生短暂皱眉,瞬间想从他手中夺过那只笔。

起身,象征性的木桌被他推离,桌脚在瓷板砖上划出刺激的响动。

本来在黑板上书写的老师转过身,蹙眉,一摔智能笔。

他已经看在高价上忍让了许多,这时倔脾气再也无法抑制,压着嗓子训斥问:

“你干什么?”

在老师怒斥下,齐方生眼皮都没多掀,他看见白尘川动作灵敏藏起了自己的动作。

仿佛被惊吓,手中笔滑到桌子上,有笔尖戳点的痕迹被拉下的袖子掩盖。

四目相对,白尘川表情淡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抓包的样子,有些拙劣的耸肩膀。

“没什么,不想听课。”

他无趣的表情让齐方生顿时失去兴味,烦躁懒得掩饰,把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白尘川也就自然而然起身,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仅仅能观察到头顶小小的发旋。

老头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挪动,一人低头一人抬头,巧妙形成对照,也莫名感受到了拒人千里的气氛。

很快的,齐方生感觉老头的视线又从自己身边抵达桌上的课本。

一本空空荡荡,一本认真填写笔记。

“齐家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认真的王八羔子!”

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随即留下一个甩袖离去的背影。

一地狼籍,齐方生也不在乎,他本就天天关在别墅里无法出门。

最多的人际交往关系不过是——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的父母、无聊刻板的老师、大气不敢喘的仆人们。

哦对了,现在还多了个小呆瓜。

还是个喜欢往手臂上偷偷戳洞的小呆瓜。

怕不是上辈子草莓投胎转世,忘不了过去的打扮?

饶有趣味想了一会儿,小呆瓜还是没动,不过脸稍微抬起来点,顿了顿,迟钝的想要收拾书本。

“谁准你收拾的?”

齐方生冷声问。

白尘川收回手指,又继续乖乖站在原地,也不说话,黑玻璃珠似的眼珠看他,看不出内心所想。

本来想当众戳穿他偷偷扎手臂,然后顺理成章将人扫地出门。

但看他的样子,齐方生内心没由来升起诡异的满足。

从前被送来的小孩要么见面哇哇大哭,要么忍不了几次刁难麻溜滚回家。

就这个最听话,最呆,天生一副受气包模样,怎么捉弄都不会生气。

不知不觉,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居然高过先前所有人。

齐方生困在别墅里太久,如同伥鬼拉其余人与自己共沉沦,可往往刚刚到手,就嫌弃对方无趣。

“老师生气了,你觉得该怎么办?”

他将双臂抱在身前,凑近询问,嘴角稍稍向下,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白尘川将手背在身后,再次低头,习惯了他的栽赃陷害,声音轻轻,“要和老师道歉吗?”

齐方生皱眉,佯装不高兴的围他身边转了两圈,“你是要我去道歉吗?那不如换一个。”

“我可以去给老师道歉。”

“谁要你道歉?”他轻嗤,侧头,把他的脸抬起来。

“拿钱办事,他已经拿到了该有的报酬,也得承担相应的服务,没办法让雇主家满意,就只配乖乖卷铺盖走人。”

难得听到齐方生耐心解释。

白尘川下意识皱眉,又条件反射般舒展开。

这点情绪波动没有逃过齐方生的眼睛。

他顺势抬手。

白尘川又低头,还以为他要打自己,指甲掐入掌心。

出乎意料,没挨打。

其实之前也没挨打过,齐方生不喜欢肢体惩罚,更多体现在精神折磨和罚站禁闭。

他揉着白尘川毛茸茸的脑袋,似乎再次因为疑惑发问:

“我以为你会很明白这些道理。”

“毕竟白家把你送过来的原理和老师们差不多呢。”

轻飘飘一句话。

白尘川怔愣在原地,听到脚步声远去,才难懂的揉揉自己乱糟糟的脑袋。

手掌摊开,指甲掐痕在窗户光照下清晰可见。

……

深夜,一切归于寂静。

别墅内灯光全熄,窗外才隐约透出零星灯光,树荫成群,模糊了夜空的边界。

白尘川爬上椅子打开台灯,暖黄范围不大,足够照亮桌子上的东西。

他最终还是把书本收回来了,盯着书本上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脑子里还在回想过去经历的噩梦。

梦的剧情颠三倒四,大部分都是过去记忆拼凑出的零散片段,宛如悲情小说中串起一条条长线。

粘腻、焦躁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心头,还没驱散,肚子又不合时宜叫起来。

迂回曲折的“叫”声在仅剩纸片翻阅哗哗中尤其突出,白尘川伸手摸了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

齐方生今晚依旧没有给他吃饭。

饥饿灼烧胃部寸寸,唇齿间好似反刍某种独特口味,幻想正在试图填满欲壑难平的食欲,又以失败告终。

在床上来回翻身,还是没能睡着。

墙壁指针轮回一周,短针正式来到最顶端。

在蝉鸣聒噪背景音下,他轻轻推开房门,只发出一点声响。

白天齐方生的话在脑海盘旋,除去饿,白尘川更多就是思考白家的动因。

自从被抓到后顶替“白尘川”身份。

目前来看,他唯一的任务就是讨好齐方生。

想到自己进行一年的“社会化训练”,白尘川抿嘴,虽然不知道过去“白尘川”是什么脾气,但明显白家人更满意自己这个好掌控的赝品。

想到自己顶替的身份,想到梦里看不清脸,上前试图掐si自己的原主。

刚开始不听话挨打或者挨饿常见。

一连被惩罚几次,白尘川无师自通,发觉贫民区可以通过粗鲁和暴力解决的问题在钢铁城市行不通。

顺从和蛰伏更能符合富人对乖孩子要求。

不过,在齐方生面前一味装乖效果不佳。

他摸了摸自己的干瘪肚子,小心在一片黑暗的客厅里走动,生怕吵醒其他人。

暗色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缠绕在他的呼吸口道前,意识下意识想走到别墅外的草坪透气。

下一秒,他听见楼上房门响动。

抬头看去,最正中房间灯光比其它房间更亮,也能很清楚看出走出的身影。

白尘川内心咯噔,手掌还贴在玻璃门前,放下也不是,继续也不是,停滞在原地,和他四目相对。

“你在干什么?”

逆光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是齐方生没有离开光晕范围中。

“想走吗?”黑夜的齐方生没有白天那么难以琢磨,不知为何,嗓音里带上点点疲倦。

白尘川脑子蹦出“他不会现在也没睡”的诡异想法。

老师离开后也许和齐方生父母告状了,齐方生深夜还被罚站在房间里?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白尘川也被他罚站过。

闪过千万种想法,忽略了少爷的问话,等到齐方生再叫他第二遍。

这次是没什么语调的,平静的喊他的名字:

“白尘川。”

黑夜让他的影子笼罩住楼下的白尘川,浓墨般夜色分割开两处,一处黑暗,一处光明,又反复延长融合。

一般这种语气预示齐方生即将生气,不过更令人诧异的是,即便这样他没有下楼亲自抓人。

不平常令白尘川大脑飞速运转,生出荒诞的念头——

齐方生,不会怕黑吧?

找个时间试探算了。

白尘川尝试性挪动脚步,主动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影子中间,抬头继续仰望他,宠辱不惊的表情。

“我在。”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还挺小的,不至于把人吵醒。

“问你在做什么?”齐方生不耐烦皱眉,迫切想看到光下人的表情,抬手揉了揉并不整齐的头发。

黑黑一片,和个小幽灵一样。

白尘川语塞,一番思考决定实话实说,“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房子很闷。”

“你可以开空调。”硬邦邦的话,原地消化几分钟,白尘川才理解他难得的关心。

房间内终日空调大开,不会出现燥热情况。

前走几步能看清齐方生表情,他纤长睫毛似乎能扇动光线种微小飞尘,白色睡衣色调铺上一层金黄,倘若不开口,像个小天使,

觉得自己话多余,齐方生扯嘴角,“你上来。”

没理解少爷又发哪门子疯,压抑下试探齐方生是否怕黑想法,白尘川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楼梯。

长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走廊,夜晚增添诡秘色彩。

这是白尘川头次踏足楼上,几乎是刚抵达齐方生身边,就被连拉带拽抓进房间。

齐方生房间比客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随处可见各类名贵装饰,仿佛一间黄金屋。

可偏偏又很整齐,保姆每天都会定点清理,空气中漂浮中几缕浮香。

有床头造型精致的香薰气息,也有沐浴露清洗后久久不散的淡香,另外还有——

他的手很凉,力道足以弄疼人。

“你吵到我了。”齐方生说。

“对不起。”白尘川条件反射,去观察他的表情与神态,琢磨这是什么变态听力。

“我是顶级alpha,你的一切活动我都能听到,也能观察到。”齐方生抓他的同时不忘关门。

浅浅关门声也没能阻止白尘川分析他话里的意思。

按理来说,第二性别能够提前预测,不过得等到具体分化时间才算瓜熟蒂落。

齐方生却似乎在九、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显现出alpha的特征。

“你预测过第二性别吗?”

虽然测过,但白尘川还是下意识摇头。

“我猜你是个beta。”

等把人逼到床边,齐方生面无表情,“睡吧,今晚就在这里睡。”

没问为什么肯定自己是beta。

一切混乱的回忆收拢,白尘川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爬上齐方生床,随即身侧一陷,旁边多了具温暖身躯。

柔软的床褥,以及不过多久,阵阵闻到的、与所有香气都不类似,只是齐方生身上独有的气味。

即便齐方生本人十分讨厌,可白尘川把小半张脸埋入被子中,鼻腔中都是他若隐若无的气味,仿佛被落入一个心安怀中,久违轻松入睡。

没有噩梦缠绕,难得好眠。

从这晚开始,白尘川把自己搬入了齐方生卧室里。

……

等到白尘川睁开眼睛,最先让他分清现实与虚幻的,是伸手触及到的金属。

十几年后的齐方生褪去了阴晴不定,银灰色止咬器侧边翻出冰冷光泽,总是翘起的嘴角紧抿,笑意消磨殆尽,剩下几分确认和打量。

白尘川脑袋靠在他紧致修长的大腿上。

脑海中漫无目的的飘出一个想法:

小天使变成大恶魔了啊……

真实年龄是白尘川比齐方生小一岁哈,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年龄的,一直以为自己和齐方生同岁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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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童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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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失忆后和偏执alpha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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