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场中惊变

“轰隆——”

剧烈炸声自赛道中心扩散,硝烟刹那间吞没最近车辆。

赛车骑手视线被遮,听力受限,此刻都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有的刹车有的加速,不久就如多米诺骨牌般撞击碎裂。

原本前后有致的车行顿时乱成一团,只听见撞击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直接眼前一黑。

这一异变不仅扰乱了场上赛车手,更惊扰台上看客,尖叫夹杂匆匆踏起的脚步声,如潮水般往出口涌去。

vip站台观众也不例外,原本在后的齐方生最先反应过来,倏地起身,眼神死死盯住已硝烟弥漫的场内。

但与惊慌的人潮方向不同,他逆行拨开拥挤人群,急色来到栏杆前:

“白尘川!白尘川、白尘川!”

他的喊声消弭在混乱一团的声音下,正在场中央艰难辨识路况的白尘川却在须臾间偏头,仿佛隔空听清齐方生呼唤。

实际上白尘川离爆炸中心不远,耳中此刻全是闷闷回响的噪声,还是凭借直觉躲过了致命一击。

硝烟让本就难行的路况雪上加霜,他咬紧牙关奋力打转方向盘,躲过迎面侧翻滚来的赛车,金属表皮在地滚出刺啦火花,径直摔向后方。

白尘川还没为躲开这次撞击缓气,汽油泄漏的气味让他整个神经加倍紧绷。

他正欲踩下油门尽力逃离后方避免二次爆炸,侧方却又闯出一辆赛车,毫无顾忌朝他这边方向撞来。

白尘川这次清晰听到后方车门变形碎裂的扭曲声,整个人因惯性往旁狠狠一甩,双手彻底脱离方向盘。

玻璃裂纹一道道展开,碎茬纷纷抛向车厢内,烟雾争先恐后涌入。

失去控制的车辆不可避免往中退去,白尘川的头隔着头盔狠砸在座位上。

在昏迷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撞向他的那辆车的车主——不眼熟,可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狠厉阴鸷,猩红的双眼好似从地狱爬出索命的恶鬼。

有人要杀他。

白尘川这么想,身体上的痛楚与听力上的鸣噪仍旧未停。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分明看台处离他很远,可仿佛隔空还能听见齐方生的怒吼,那声调逐渐模糊,又化成了另外一人恨铁不成钢的叫唤。

“......白尘川!”

“你给我醒醒!把你送过来可不是睡觉的。”男人大力拽着他的手臂,不一会儿,小孩娇嫩的皮肤留下红得发青的按痕。

身高问题,他被扯动时难免跟不上男人的步伐,几乎是走几步就被暴力拖拽。

小孩不哭不闹,大的出奇的眼睛里看不出多少情绪,好像年纪轻轻就已经本能懂得克制,可不断发颤的胳膊仍然昭示着他的恐惧。

我是谁?

他想。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应该叫白尘川吗?

他像死猪一样被拖入一栋装饰豪华的别墅,仆人静驻一旁,里头还围绕着五六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孩,个个粉雕玉琢,眉目精致,表情却大相径庭,有些害怕哭泣,有些兴奋雀跃。

但无论是谁,也不敢打破别墅里的寂静。

窗外天色昏沉,风雨欲来,在一片静谧中,他才从楼梯中听见“吱呀”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没动,不约而同不敢抬头,他却缓缓抬头,与楼上走下来的人对上视线。

好奇、恶趣味的意味天然混杂在楼上小孩眼里。

他饶有趣味看着他。

白尘川也忘记了转头,忘记了方才拽他进来男人的所有叮嘱,与来人目光对视。

拽他的男人松手恨恨低头,不敢发声,已经估计这次的算盘落空。

齐家的这位小少爷性格顽劣、秉性难驯,又偏偏出身高贵,谁都拿他毫无办法。

人与人之间,不过一线之差、云泥之别。

“你真有意思。”齐方生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白尘川觉得齐方生手指隔空比划两下。

随后颇为满意点头,像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你留下。”

白尘川此时却像少了根筋,呆呆“啊”了声。

偏头看向周围的男人,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先是一愣,随后狂喜,手附在他的脑袋上,重重在他头上猛按,“谢谢齐小少爷。”

“他很听话的,你一定会喜欢。”

介绍商品的语气。

“他叫白尘川。”

齐小少爷淡淡“嗯”了声,“你们都出去。”

“我叫什么,你知道吗?”

白尘川脑袋被按得晕晕乎乎,脑袋还保持方才的弧度,眼皮低垂,内眼角与鼻梁夹侧处有点精细红痣,在苍白的脸上留下艳色。

他对齐方生的视线毫无知觉,眼冒金星,身体因为紧绷过久,还在不受控制发抖,刚一开口,又小心翼翼的发出一丁点气音:

“齐……方……生。”

梦境戛然而止,白尘川猛地睁眼,入眼便是医院天花板,周边还泛着淡淡消毒水气息。

他勉强转头,墙壁上挂着的电视传来新闻播报声。

“四月十号,本市大型赛车场‘川和’发生一场爆炸案,一人死亡,据警方初步判断是由意外所致……”

他一动,手背上的连着点滴的针头便随之挪动,药瓶晃动击中吊杆发出响声,一阵一阵的抽痛感彻底催醒昏沉的大脑,动静也引起了原本在沙发上坐好的一对夫妻注意。

这是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夫妻,见他醒来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嘴角边扯出一抹虚伪的笑。

“尘川,你醒了?”

白尘川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先左右环顾四周,这才转过头看他们眼睛。

即便在床躺上好几日,也只是使他本就白净的脸上平添三分病气与倦怠。

他越苍白,鼻梁靠侧的那颗红痣就越被衬托妖冶,奇异中和去生人勿近的念头。

墨黑长发垂在脸侧,纯粹的黑白二色中偏偏衬出那一点鲜红,好似画龙点睛那一道神来之笔。

如若不是白尘川没有信息素,不会有人觉得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

白曼青与年言生在白尘川被挑选成齐方生“玩伴”,久居齐家后见他的机会鲜少,虽说顶着父母头衔,但关系浅淡,一时找不到话题,三人气氛沉默。

“你们是谁?”白尘川拨开被子一角,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们只当白尘川是太久没见和自己生疏,在眼神交流后,就迫不及待切入正题,白曼青靠近床沿边坐下,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白尘川不着痕迹躲开。

他的眼里当真没有半分亲人重逢的喜悦,唯余冷淡。

多年不见,这对夫妻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

钱权养人,他们搭上了齐家这条顺风车一路畅通无阻,对放在齐家用来讨好的“儿子”却早已抛诸脑后。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白尘川心里有了盘算。

“尘川,这么多年让你陪在齐少爷身边真是辛苦了。”白曼青被他躲开也不尴尬,又紧接身体倾斜低声朝他解释。

“齐少爷……毕竟是唯一的s级alpha,脾气也不好,你一个beta在他身边肯定受了不少苦,也是时候离开他身边了。”

白尘川还没有接话,长睫凝结在半空,犹如欲飞的蝶翅。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脑中一个念头逐渐浮出水面。

白曼青双手交叠,大拇指互相摩挲,构思几百遍的话脱口而出:

“你醒的正好,我们有事要同你说。”

“当年接送你的司机居然弄错了你和我们的亲生孩子,如今他回来了,我们自然会安排你去另外的地方。”

她再次去尝试握住白尘川的手,这次躲闪不及时,原本还在输液的手背在推拉间来回扯动,细长的塑料管道倒流出一点点鲜血。

白曼青的手凉滑,宛若蛇腹与人肌肤相贴,硬生生激起白尘川浑身鸡皮疙瘩。

他再次眨眼,故作疑惑,“谁是齐少爷?”你们是我的……假父母?

他的疑问声音不大,白曼青听清后更快撤回手,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你失忆了?”

在旁装哑巴的年言生终于向前拍击他瘦削的肩膀,话中绵里藏针,“怎么说你也占了这么多年白家少爷身份,我们最后再给你一笔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对对对,你先办理出院手续,剩下的事我们再谈。”

说着,他竟然丝毫不顾白尘川还在输液的手臂,果断按下墙边的呼叫铃,动作之快,仿若有洪水猛兽在后追他。

白尘川单手按住针,眸中寒光转瞬即逝,正欲开口阻拦,门外敲门声略有节奏敲击两下,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

白曼青只当护士来得快,不设防开门,似乎没有想到来者,霎时又变了语调。

“齐少爷,你怎么来了?”

年言生三步并作两步亦去门口迎接,再没有面对白尘川时的高高在上。

白尘川心中咯噔。

沉闷脚步声与大理石地板相触,一步一步踏声略快。

齐方生没有搭理他们问话,兀自走到床头,在白尘川身上来回打转,淡然的眼神才转成了柔和的注视。

他似乎刚下会议,西装笔挺,背头还未散下,锋利五官一览无余。

他才刚看见白尘川便半蹲在床边,大半只手压在床沿,腕间有根黑色皮筋。

“瘦了。”齐方生指腹从他脸颊慢慢摸到下颌,好似在用指尖丈量消减的尺寸。

语气听不出喜怒,语调却很轻。

视线不疾不徐从眼睛、鼻梁,又递去柔软但干燥的唇,在这停顿几秒,他挪开双眼,看向吊针连接的手背。

这一看不得了,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青紫连片,还有发肿的势头。

白尘川稍稍侧头,脱离了他手抚摸的范围,手指微动,眼见是又有挪动的迹象。

齐方生在看见“惨状”时已经面露不悦,他被避开时轻捻指尖,倒没多说什么,转头面无表情面对白家长辈。

年言生是alpha,猝不及防正面对上怒气冲冲的信息素,顿时喉头一甜,胸口好似压上重石。

白曼青稍微好些,额角青筋爆出,也快要被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来。

齐方生无视他们的痛苦,又按下呼叫键,伸手拉住白尘川完好的右手。

白尘川再次躲开,齐方生因为握枪留下的茧子划过掌心留下酥麻痒意。

他露出刚才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还没出声,方才无声压/人的alpha已然大变活人。

“你怎么现在都不给我牵手了?我都说了不该让你去赛车,真想比赛我找时间给你建一个场地玩玩不就好了?”

“……我失忆了。”白尘川露出礼貌笑容,“您是齐少爷吗?”

好似嫌这点话没有真实性,他补充道:“毕竟我占了真少爷那么多年位置,相信你们会好好善待他的,我只要那笔补偿金就好了。顺便问一下,你和我现在是什么关系?”

齐方生肉眼可见停顿,“啧声”几不可察。

这张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脸上闪过微妙又兴奋的神情,语调却在压低,“我们是……”他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恋人,什么都做过的恋人。”

他刻意咬重“做”的发音。

白尘川似乎没料到他的回答:“……”

趁白尘川还在呆滞,齐方生已经乘胜追击,被躲开的指尖又悄无声息握住对方冰凉的腕间,一步一步侵占他的手指罅隙。

他越靠近,呼吸也打在白尘川身上,气息甜腻、裹挟着酒中独特的酸涩,并不使人反感。

“既然失忆了,难道不应该和我走吗?”

调笑的口吻,黑沉沉的眼眸却始终锁定在他脸上,不愿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甚至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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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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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以毒攻毒 有毒气体 有毒气体=解药

·ABO校园小甜饼 无生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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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场中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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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失忆后和偏执alpha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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