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花桔刚到家就这么惊讶。
“好久不见啊。”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慵懒。
她还未卸去脸上精致的妆容,就已披上宽松的睡衣,一头黄发散乱在肩头,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薯片,那随意的模样给这副好皮囊添了几分烟火气。
她就这么懒懒散散地坐着,可那张美得动人心魄的脸,却让这散漫的姿态也变得风情无限。
“好久不见啊,表姐。”花桔无奈的笑了出来,接着质问她,“怎么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姐姐我想法千变万化,来不及通知你啊。”说着又朝嘴里塞了一块薯片。
“一看就是刚回国就和她妈妈吵架了。”花致伟笑着捅刀子,“行了啊林谭,少吃点零食,快吃晚饭了。”
林谭还真是和家里面吵架了才来这躲着的,从小到大都这样。
花桔看她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就开始哄:“漂亮姐姐别不高兴了,去看看妹妹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吧。”
林谭别的不感兴趣,说到有礼物可来兴致了。
礼品袋中安静地躺着一顶绀蓝色的鸭舌帽,那经典款式散发着些许清爽的韵味。
林谭捏着帽檐,翻来覆去地瞧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光可以啊。”
花桔一听,立马挺起胸膛,鼻孔都快朝天了。
客厅里传来花致伟的喊声:“桔子,小林出来吃饭了。”
林谭正戴着帽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心里想着这帽子太适合拍照发朋友圈了,突然被打断,不禁撇撇嘴,手里的动作一顿,摘下帽子转身就跑向晚餐。
圆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色香味俱全,林谭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抓筷子,花致伟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开她的手。
林谭委屈巴巴地转过头:“舅舅!”
声音拖得老长,满是埋怨。
“洗手去。”花致伟一脸淡定,早就已经习惯了外甥女的馋样。
花桔洗完手慢悠悠地走出来,看着满桌美食却皱起眉头,下午和朋友吃了太多,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凑到老爸跟前,笑嘻嘻地试探:“爸,我今晚要减肥,你看行不?”
花致伟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零花钱给多了是吧?”
花桔缩了缩脖子,只好认命地拿起碗筷,硬着头皮开吃。
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低声侵蚀整个空间。
桌上还有早上没喝完的凉茶,茶的香味依旧很是清新自然,秦佳木直接拿起来喝了。
花桔问了好几次他现在住在哪,他都避而不答,他不想回望椿别院和那几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那种日子想来是压抑且无趣的。
和舅舅一家一起住又不好意思。
现在,他住在老爷子生前最爱呆的小房子里,屋子小小一个,里面摆放的东西都还没有变,比起望椿别院,这里舒心得多。
碧水巷子,一个在车水马龙旁老、破、小的巷子。
这里人多是老人,单是中医馆就有三四家,烟火气渗析整条小巷,街里邻居也爱送温暖。
天还没黑透,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小巷里的老婆子们就爱聚在一起磕着瓜子散步八卦,隔音不好,在屋里时不时能听见外面的欢声笑语,这可不是偷听,有时候八卦就是能这么轻松的听到。
巷口那里总有小孩嬉闹,会点手艺的老人家就爱在那摆小摊,小孩子们特别喜欢转糖画,有些时候不买也要转上几次,有的小孩没转到自己想要的还会耍赖皮,一直转到满意的为止。
一通电话打来,让这里与平静短暂失联。
“什么时候回来。”
冷声质问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点电流声。
“我不回去了,就住碧水巷子。”秦佳木声音也是冷冷的,淡淡的。
对面还想再说些什么,秦佳木就已经果断把电话挂断了。
今日就是衡阳六中20级学姊们的第一次月考。
大清早的每个班都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忙着腾空教室,一趟又一趟地把课本搬到走廊上,高一整条走廊都堆满了书本。
花桔把自己那堆挨着温川放了,就在两人教室中间那面墙角下安静的躺着,派新见状也叫着秦佳木把课本和她俩放在一起。
花桔看向秦佳木,说:“月考完要重新分班,到时候就不是前后桌了。”
秦佳木的成绩,还真不知道好不好,只知道他是个靠金钱进六中的富家财子。
“你好好考吧。”花桔说出这话,多少有点道别的意思,那是因为她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进(1)班。
派新是个理科战神,他倒是不在意月考后分到哪个班上去,因为高二文理分科后他肯定是红透理科的那半边天。
“傻乐什么呢?”温川疑惑的很。
派新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温川:“你这次月考准备的怎么样?”
这可问到温川心坎上了,她为了这次月考能进(2)班,可是把周末的素描课都推了。
“简简单单啦。”温川嘴上轻松带过,其实心里对这次月考成绩期待的很。
温川成绩每次都不一样,差距大的很,忽高忽低的,初中很多老师都找她谈过这问题,成绩偏科可以抓弱点,但是成绩不稳定就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温川成绩不是靠卷子的易难度来决定的,有些时候试卷难点她甚至会考得更好些。
“现在请考生凭准考证进入考场,请将携带的非考试规定用品放在走廊,请自觉接受安检。”
广播一响,各班的学生都乖乖在各自的教室门口排好了队,等监考老师挨个用金属探测仪扫描全身。
“现在请监考员当众启封答题卡袋,分发答题卡,草稿纸,请考生填写姓名、准考证号,请监考员将条形码粘贴在答题卡指定区域内。”
五分钟后。
“请监考员当众验封、启封试卷袋,核对考试科目,清点试卷份数,并板书本场考试科目、考试时间、试卷页数、大题题数。”
五分钟后
“请监考员分发试卷,请考生在指定区域内填写姓名、准考证号,不得提前答题。”
五分钟后。
“考试开始,现在请考生开始答题。”
接着两天都在考试,考试的时候也很严格,别的不说,衡阳六中形式主义做的还是挺好的。
一个小小的月考整出来了虚张声势的感觉。
这排场,真够浪费的。
周五的时候就已经有谣言开始说分数出来了。
派新在秦佳木旁边反着凳子坐,又小声招呼了一下前面的花桔。
“干什么?”大课间不出操,花桔正在补觉,此时声音还带着点困意。
“睡神啊你?”派新刚问候完又接着说,“你知道吗?理综考试的时候(8)班和(9)班条形码拿错了,整堂考试下来没一个人发现,还是何老头子巡考时发现的。”
“所以呢?”秦佳木也不想听他拿腔拿调的在自己旁边八卦,正好问出了花桔的心声。
“所以啊,这次月考不是电脑阅卷的,改成各班自己改自己的了,我已经看了我的成绩了。”派新懒懒散散的把话说完。
花桔抓住重点,问:“你的意思是成绩出来了?”
派新朝她笑了笑,随即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过我去的时候成绩还没全部统计出来,我只看了我自己的。”派新还不忘傻里傻气的夸自己一下,“我这次考的还不错。”
办公室里。
外头翠绿的树叶占满整面窗户,办公室在那几棵大树的遮挡下充斥着绿色的阳光。
这会,何东阳正在办公室里教训人,透过模糊陈旧的玻璃窗户看到了一个没穿校服的黄毛小子,他态度极其的不端正,气得何东阳都想当场跳起来甩他几个大耳光,好几次举起的手又无奈放了下来。
“报告。”
花桔这一声报告喊的很不是时候,何东阳停下责备,轻蔑的瞅了瞅她,那副样子,算不得好脸色。
“进来。”曼志权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看见门口站着的是花桔,便出了声。
花桔径直走向自己的班主任。
偏偏这个时候,何东阳那个小老头儿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开始兴师问罪起了曼志权:“你这个当老师的怎么回事,教的学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曼志权像是久经了沙场一般,无视的很熟练。
花桔见状也就跟着没在意何东阳。
“曼老师,我来问问这次月考的成绩。”花桔目的明确。
曼志权依旧一副和气的样子:“等我给你找一下成绩单。”
曼志权的工作位上干净整洁,最突出得是他正在写的那一篇教案,布局工整,字迹漂亮。
曼志权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张成绩单,慈眉善目的他笑起来也是好看的:“我记得你,你这次考了个年级第五名来着。”
花桔并没有很震惊,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时,一旁的何东阳一下子就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笑得灿烂:“年级第五啊?!那很优秀了!要继续保持啊哈哈。”
花桔和曼志权继续无视他。
接过成绩单,双眼看向第一排,在熟悉不过的名字——秦佳木。
看着总成绩和自己差开了46分,心里的感受一下子变味了起来,是自己先前小看了他,本来以为留学生应该会不适应国内的考题,没想到他这成绩却考得这么漂亮。
这次物理花桔算得上是超常发挥了,可是即便如此都没能考过那个留学生,心里很是不爽。
——总分8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