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慧明皇后的汗水浸湿了帕巾,宫女们胆战心惊,宫外头站着一排太医,只要慧明皇后出现一点闪失,他们就得不顾礼仪的冲进去。
“南风她现在如何?”皇帝急匆匆,甚至放弃了凉爽舒适的轿椅。
身旁的太监也迈着小步子跟着,驼着的背让汗水更容易的滴落在地,砸成水花。
“回禀陛下,刚翊坤宫宫女来报,看着是还有一阵子。”
说着就已经到达了门口,这几天皇帝被扰的烦躁不已,先是外敌来犯,国内因大旱自顾不暇,粮食短缺,就在此时,贺将军却因为擅离职守不见踪影。
“娘娘,看见小皇子的头了,再用力点,憋气,用力,对,松气。”
在皇帝进门的一瞬,一声嘹亮的哭声响彻大宁,外面突然乌云密布,大颗雨点似乎是在迎接这个大宁第一位皇子。
“下雨了!下雨了!”农田里原本愁容不堪的治田司官员奔走相告,百姓相拥而泣。
雨水并没有持续很久,只刚好将干涸的水井填底,将龟裂的大地浸润,将那前线的战报传来后渐渐小去。
一个无比美好的寓意,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期待着的皇子。
“南风,出来了,是个小皇子。”皇帝坐在慧明皇后的身边,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慧明皇后的手。
“陛下操持前方战事,现如今怎的还有空来臣妾的寝宫。”这是知道生气了。
皇帝笑了下“因为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食指微曲,刮了下慧明皇后的鼻子。
“什么好消息。”
“下雨了。”
慧明皇后孕期一直舒适,以至于在太医例行检查时才发现已有身孕,皇帝后宫空虚,大部分时间也只在皇后宫中宫中留宿,不过皇后早年染病,身子不见好,宫中其他嫔妃几乎膝下或多或少都有孩子。
好久不见,慧明皇后再知晓皇帝心思,也是想要发一下小孩子脾气的。
“真的?”
“随着啼哭下来的。”皇帝笑容满面。
这是头等的好事,也就在此时,外头传来盔甲的碰撞声“报!陛下,贺将军夜袭敌军,斩其将领带回!”
皇帝瞬间起身。
自他接手这将亡的小国开始,上贡不断,欺辱不断,如今虽比先帝在世时安稳许多,但城中百姓还是担心外敌来犯,现如今粮食庄稼不愁,前线战事已成定局,爱人相伴,孩子承欢膝下。
……
在欢呼中,沈云谏度过了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从三岁就展露其过人之处。
“小皇子真聪明!”也就在这时,慧明皇后又有身孕了。
“母后,他会陪我玩吗?”沈云谏歪着脑袋看着晒太阳的慧明皇后。
“会的。”慧明皇后穿着一身水蓝色常服,躺在贵妃椅上惬意的很。
也就在慧明皇后第二个孩子出生时,坚守边疆的贺将军一家归京。
皇帝大摆宴席。
“恭喜陛下再添一座城池!”底下大臣惯会拍马屁,皇帝也乐得听。
虽说大宁还是小国,但近年来势头正猛,也少了许多惹事的东西,乐得自在。
皇帝站在殿前,身旁站着的是四岁的沈云谏。
“父皇,阿奴瞧不见。”说着就张开手要抱抱,站在这个位置是他那些兄长不曾拥有过的,被这样爱着的,整个皇家,也只有沈云谏。
底下的沈松至,沈云谏的长兄,紧咬后槽牙,指甲掐着自己的腿根。
“沈云谏,我要你不得好死!”嫉妒让这母子两都面色狰狞“该死的陈南风!”
锣鼓声响起,百姓欢呼,拥簇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贺将军。
贺将军怀里还有一个皮肤偏黑的小孩——贺景秋。
“爹爹,好多人啊,比安城的人都要多,他们穿的也好好看,长得也白净!”贺景秋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贺将军。
“这里是宁城,爹爹娘亲出生的地方,也是小狸出生的地方。”
贺景秋是从襁褓里被抱到安城,为的就是不让骨肉分离,让家人安心。
安城民俗淳朴,百姓热情,风沙之地,所有人穿的都是粗布麻衣,皮肤因为常年沙尘有些粗糙,不如城中百姓细腻。
“见过陛下。”贺将军入宫,就瞧见皇帝站在那。
皇帝扶起贺将军“贺将军有礼了…”
那头在寒暄,这头贺景秋以为自己见着了神明。
“好可爱。”腿像不听使唤的走向沈云谏“你是神仙吗?”
沈云谏的长相有些雌雄难辨,只皱着眉摇头“不是。”礼仪教养告诉他,面前这个粗糙的小男孩是镇国大将军的孩子,他之所以这么自由,是因为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和百姓才散漫。
在大人寒暄结束后,沈云谏走向贺景秋,贺景秋还以为小神仙要来找自己了,激动的握紧手,想要认认真真的打个招呼,结果小神仙却越过自己去扯自己爹爹的衣摆。
贺将军还在把酒言欢,就瞧见漂亮小人拉着自己“四皇子?是有什么事情吗?”贺将军将杯盏放着,蹲下身和沈云谏对视。
“贺将军,我很仰慕您,若非因为贺将军在外征战,舍小家顾大家,以血肉之躯抵挡刀剑之敌,城中也不会这么安宁,所以…我想拜您为师。”说着就跪了下去,给贺将军吓的不行,赶忙扶起来。
“陛下,这。”贺将军为难的看着笑盈盈的皇帝。
“好!既然阿奴想学,就麻烦贺将军了,也不要求旁的,朕瞧令郎被教的甚好,有将军之姿,按照教令郎的方式教就行,打骂都行!”
皇帝虽然宠爱沈云谏,但对于沈云谏的教学确是严厉的,好在沈云谏确实聪明,自律。
“这…”贺将军看着面前的白嫩小人。
旁边贺景秋摇摇自家爹爹的衣摆“爹爹,爹爹,收了吧,收了吧,我想和小神仙一起,和小神仙一起~”
一刹那的寂静,然后皇帝率先笑出声,然后满堂笑声不断。
沈云谏脸红到了耳朵根,但还是毕恭毕敬的说了一句后才匆匆离开。
贺景秋挠了挠头,他知晓自己说错话了,有些懊恼,又觉得对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