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居高走了,黄疏桐也随军队踏上他征程。
黄疏桐边赶路边问道:“让我能多活几天的方法是什么?”
“很简单。”李层云道:“把变异部分的皮肉割掉。”
“这样就可以暂缓变异的速度。”李层云啧了一声,看向黄疏桐潮湿的裤腿:“不过你嘛,变异的面积太大了。”
“如果用火烧,用盐水泡效果会好点。”
什么?黄疏桐如遭雷劈。
“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不用三天,你必死无疑。”
李层云淡定道:“你想回去,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
割肉?火烧?她一个打针都怕疼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不敢想象有多疼,她不要,死也不要。
……
夜里,他们终于来到了总营。
瞭望过去,成片成片的毡房,这比简意的帐篷牢固很多。
隔着一条宽宽的河,隔壁就是蝓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远远的看着,能看到蝓人出没。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李层云看着蝓城,只要系统帮助,他应该很快就能消灭这些怪物了。
可是系统不帮他,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征服系统。所以他不能放这些玩家出去。
他对旁边的士兵淡淡道:“把在军营的那三个人,抓起来。”
“那个变异的人,分开关。”
算了算时间,那个人也快完全变异了,应该就在这两天。不能让她把其他两个人咬死了。
一到总营,李层云就立马变脸了,他把剩下的玩家关了起来。拿走了黄疏桐身上的「通天令」
看着手上普普通通的火折子,他有点好奇:“这个就是让他们出去的东西?”
虽然还想研究一下,但李层云不是个斩草留根的人。
他手指轻轻一松,火折子便掉进了河里,随即消失不见。
……
深夜,李层云听到了隔壁营帐内,黄疏桐传来怪物一般的嘶吼声。
李层云好奇的走出自己的毡房。走到关押黄疏桐的毡房毡房前,四面是一圈的守卫。
“怎么回事?”李层云问。
“应该是饿了。”
“没给吃的吗?”
“她现在已经不吃食物了?”士兵道:“四肢全变异了。”
“去拿点吃的过来。”白天还好好的,异变这么快吗?想着,李层云掀开了门帘。
门帘刚被掀开,李层云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李层云赶紧走了进去,只见黄疏桐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像狗一样。
铁笼子被她撞得哐哐作响,地上是大量粘稠的混着浓稠粘液的血液。
李层云瞳孔地震,她没有饿,或者是,她根本不在乎饿。她只是想活下去。
她四肢已经完全变异,被关进笼子之前,「望岳」已经被没收了。
只见黄疏桐用牙齿使劲撕咬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肉。
墨绿色的皮肤被她连皮带肉撕扯下来。她一边疯叫一边撕咬着。其痛苦可想而知。
鲜血混着粘液流了下来,她一边撕咬变异皮肤又一边贪婪的吮吸着流出来的鲜血,把血吃进胃里。
异变的人身上很滑,除非用浸过盐的绳索捆绑,否则根本捆不住。
李层云把她关进笼子,其意也是想让她少受一点罪。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做。
李层云自觉自己是一个心硬如铁的人,却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把。那一瞬间,他在想,他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他赶紧过去打开笼门,只见黄疏桐像兽人一样大吼了一声冲了出来。直接便向李层云身上扑去。
李层云猝不及防,蝓人力量巨大,撞得他后退了好几步。
“嘶——”脖子上一阵刺痛,李层云赶紧一掌将黄疏桐劈开。
黄疏桐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铁笼上,摔倒在地,黄疏桐翻滚着爬起,身体半撑在地上,然后便开始哈哈大笑。
看来她的神智已经开始被蛭蝓控制了,门外的士兵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进来。
“将军!怎么了!”一连进来十几个士兵。
他们看到将军满身粘液脖子上还受了伤,齐刷刷的把刀拔了出来。
黄疏桐瑟缩在角落,眼里露着凶残的光,士兵拔刀向前。
“住手!”李层云大喊:“退下!”
士兵:“将军,你的脖子。”
李层云后知后觉,抬手抹了一把脖子,摸到了一手血。
“没事。”李层云说:“你们退下。”
“可是将军!”
“她伤不了我。放心!”说着,李层云看向黄疏桐,眼神犀利。
黄疏桐被轻蔑的盯了几秒,血气上涌,又疯狂的朝李层云扑了上去。
众士反应不及,赶紧上前阻拦,却只见李层云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黄疏桐身后,双指按住黄疏桐脖子上的穴位,飞快的点了几下。
黄疏桐的身体向前一倾,险些摔倒,然后,她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全身无力。
这一招葵花点穴手行云流水,士兵看着这一幕,不免惊讶:“孟……孟将军什么时候学会武术了?”
李层云长身玉立,目光冰冷:“层云兄长曾经教给我防身用的,不可以吗?”
言之有理,士兵无话可说。
“退下去!”李层云吩咐:“还有,拿点吃的进来。”
士兵尽数退下,不一会儿一个士兵便端了一碗粥进来。
李层云端过粥碗,粥是温热的,里面放了五谷杂粮、剩菜剩饭、酸菜咸菜还有辣椒等十几种物品。
营养和口味都很丰富。
军营里都是些糙汉,做饭根本没有调味的概念,做饭直接就是,烧水、放菜、煮开、出锅。
这样的饭菜,李层云吃了十年,已经习惯了,但直到这群人的出现。
看到这碗粥,说实话,李层云有点想念吕朝露的手艺。
所以,想把他们留下来的原因。于公于私都有。
李层云端着粥碗靠近,瑟缩在角落的黄疏桐突然出声:“你想干什么?”
看来此时人性又战胜了兽性,李层云莞尔一笑,靠近她身边,蹲下。
黄疏桐想躲开,但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双腿无力的蹬地。
李层云用瓢羹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前,黄疏桐没有反应。
“喝!”李层云命令道。
“我求求你,把火折子还给我。”黄疏桐泪眼花花,突然抓住他的手。
“你不是想要我死吗?我死就好了,你别拿那个。”
他拿走火折子不就是想要全队人的命吗。
李层云的手一抖,勺子里粥便掉到了地上,李层云微愠,仍耐心道:“火折子已经被我销毁了,你们就安安心心住在这里吧!”
“来,听话。喝粥!”
他惯于气死人不偿命,而且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没必要藏着掖着,早点告诉他们,他们就会早点接受现实。
但说实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脏却有点微微的疼。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李层云我要你的命!”黄疏桐双目猩红,一掌把勺子拍飞,旋即便张开血盆大口朝李层云脖子的方向扑咬过去。
李层云一掌将黄疏桐拍到了铁笼上,黄疏桐一呕,一条黏糊糊的血涎便从嘴角流了出来。
身体受到冲击,一口带血的粘液涌到了黄疏桐的口腔,她死死的含住,微微一笑。
她能感觉到粘液里有很多小小的蛭蝓在她的口腔里蠕动。
“别不知斤两,喝!”李层云将粥碗递到她唇边,他再不喝,李层云便要硬喂了。
他不是那种会表现出关怀的人,他又不是孟归鸟那个傻子。于是,他越怜悯,态度便越强硬。
黄疏桐没有反应,李层云便一手将粥碗递到她嘴边一手去掐黄疏桐的下巴。
手刚掐住黄疏桐的脸,却只见她突然一呕,一大口粘液吐了出来。
粥里落了一大口粘液。
手上,粥里,全是血糊糊的粘液。
一大团蛭蝓幼虫在粥里蠕动,李层云的手上也沾了很多蛭蝓。
“噗噗噗——”黄疏桐跟疯狗一样,还在疯狂的往外面吐着粘液,吐到李层云身上。
“你疯了!”李层云气急败坏,直接反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铁笼上。
“恶~”黄疏桐受到窒息,痛苦的挣扎起来,身体慢慢蠕动。
道随即。
“将军~对不起。”黄疏桐突然谄媚的说:“弄脏你了。”
说着黄疏桐轻轻啊了一声,李层云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应该是体内的寄生虫在作祟。
但好歹李层云掐住黄疏桐脖子的手还是松了点。黄疏桐双手握着李层云的手。
“将军,对不起。”黄疏桐说:“我给你清理干净。”
李层云任由黄疏桐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拿了下来,紧接着,李层云瞳孔地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只见黄疏桐将李层云的手抬到她的嘴边,然后竟伸出舌头,一口一口舔舐起李层云粘在手上的粘液。
如小狗舔舐主人的手一般,舌头在李层云的手背上舔舐,沙沙痒痒的,柔软又温暖。
黄疏桐就这样,将李层云手上的粘液混着小虫子,一口一口的舔掉,吞进胃里。
李层云懵了,世界格外的安静,安静到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犹如雷鸣。
直到黄疏桐快舔舐干净李层云才想起要推开她:“你真他妈疯了。”
李层云蹭的一下站起,嫌恶的甩甩手。
“你待回笼子里吧!”李层云转身便要走。
“将军!”黄疏桐突然喊住他,身体扭捏,语气娇媚,如果不是寄生虫控制,黄疏桐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行为的。
“将军我饿啦!”
“我叫人去拿粥!”
“我要喝血,嘻嘻。”
“喝血会加速寄生虫的生长,你死的更快。”
“不喝血就不会死了吗?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呀将军。”黄疏桐委屈巴巴的:“你可怜可怜我吧!”
也是,无非就是早两天晚两天的事。
李层云心烦意乱,道:“我叫人去给你接猪血。”
李层云出了门,叫人重新把黄疏桐关回笼子。
他在河边抽着烟,月光洒在河水上,波光粼粼,一片惨淡。
他向来是一个心硬如铁的人,在他眼里,受寄生的人命如草芥。
征战十年,无数异变和还未异变的人都是他的刀下亡魂。他从不怜惜。
可唯独这一次,恻隐之心总向他发起挑战。他望着幽深的河底,头一次希望自己能有退路。
不远处猪圈里的猪惨叫声停止了,将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猪血往关押黄疏桐的毡房里走去。
李层云赶紧飞身上前拦住了他。
士兵面对突然出现了将军惊奇不已:“将军,你哪儿冒出来的?”
李层云看着士兵手上的猪血,突然感觉有一种自己大错特错的感觉。
他一甩手,猛的将猪血打翻:“不用去送了,别给她喝这个。”
军营里每天都会抓到数十个蝓人,那些蝓人,无论男女老少,皆长相恐怖怪异。血盆大口,尖牙利齿,两个圆溜溜的眼珠子支在两根触眼上东想西想。
哪怕多活两天也好。他不想让黄疏桐这么快变成那个样子。
“你去通知炊事员,以后军营里的菜一样一样炒,不准大乱炖。”李层云看向士兵。
“粥里面知许放米,不许放其他菜。”
士兵说:“是!”
李层云:“你下去吧!”
将军最近身手越来越好了,性格也变了。完全不像是以前的孟将军,倒像是……李校尉。
士兵琢磨着,道了一声是。然后走开了。
李层云重新进了毡房,黄疏桐缩在笼子里,一小团。
见到李层云进来,黄疏桐几乎是立即爬到笼边,双手握着铁笼:“将军你来啦!将军我要喝血。我要喝血。”
语气谄媚中带着讨好,仿佛李层云是他的主人。
李层云打开了笼子:“出来吧!”
黄疏桐立马爬了出来,围着李层云像狗一样嗅,嗅了半天,垂头丧气道:“没有血。将军你骗我。”
李层云道:“对不起。”
黄疏桐:“可是我好饿了。我可以咬你吗?将军。”
李层云:“要是不是你就好了。”
黄疏桐:“我保证轻轻的。”
李层云:“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好想出去看看。”
黄疏桐:“咦,将军,你的脖子流血啦。”
李层云:“我的世界只有蝓人,我好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