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心脏的位置!

地上吐了一大堆粘液,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虫卵和幼虫。

有幼虫吸附在她的口腔里,吐也吐不掉,她感觉很难受。

附近刚好有大盐袋,她索性抓了一大把盐放在嘴里干嚼。

她听到了嘴里和胃里发出:“啊啊啊!”的尖叫声。

只有她听的见,吵得她头晕目眩。

孟归鸟满脸震惊,这个女人……

他不由得心生佩服。

而对于黄疏桐来说,只是将死之人,爆发的潜力罢了。

“吐掉了这么多虫卵,我是不是可以多活两天了?”黄疏桐说。

“蛭蝓可不一定只在你胃里这一个地方产卵。”孟归鸟笑着打击她,他不想让她如愿。

“我只要你说是还是不是!”黄疏桐强调。

“是!”孟归鸟刚点头肯定,又不忘继续说:“没准!”

黄疏桐说:“太好了!”

可以多两天时间找机会杀你了。

她站起身,双目猩红,嘴角流涎。

孟归鸟微笑着递过去一块手巾,黄疏桐愤愤的抽过,擦了几把嘴角,又狠狠的丢在地上,踩两脚。

孟归鸟缓缓的捡起手帕慢条斯理的折了起来边折边道:“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相知。”

“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突然发神经,黄疏桐白了他一眼。

这是他初恋阿芳送给他的,不能丢。孟归鸟淡然一笑,将手帕塞进怀里。

黄疏桐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认识字,文化程度还不低,为什么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要说你不认识字呢?”

不认识字还案上随时摆放着笔墨纸砚,不认识字还诗词、禅语脱口而出。不认识字还思考宇宙?

黄疏桐当时一眼就看穿了,只是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不适合戳破。

“我确实不认识字!”孟归鸟笑了笑。

他没有撒谎,真正的孟归鸟确实是一介文盲。

黄疏桐没有理他,看向了那一排被捆绑的蝓人,蝓人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他们的四肢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蛭蝓的皮肤,墨绿色湿哒哒的,因为受了刺激,不断有粘稠的液体分泌出来。

草地上黏糊糊的一大摊。

他们的身体皮肤还是正常的,白皙而健硕,与墨绿的四肢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而脖子以上,却完全变异了。

整个脑袋形成了变成了一个墨绿色的大圆球,五官全部融化,看上去就像一个鼻涕虫的大脑袋。

额头的位置长了两只触眼,圆溜溜的大眼睛从额头上伸了出来。

眼白和瞳孔还是那么分明。

嘴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器。

他们张大嘴巴叫喊,露出里面一整口茂密的尖锐的黑牙。

“那不是他们的牙齿。”孟归鸟科普说:“他们咬住人,那些东西便会刺入皮肤,吸取人的血液。”

蝓人张大嘴巴咆哮着,嘴里发出怪异的咀嚼声。

“放开我!放开我!”蝓人说。

“我好痛!啊啊啊!”

“好饿了,嘻嘻!”

“我想喝血!”

“别吵,被发现啦!”

“它们……会说话!”黄疏桐震惊的看着在木桩上扭曲的蝓人,他突然想到了前几天那个自杀的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子说话的。

“不是说话,是拟声。”孟归鸟说:“声音是由蛭蝓之间的合作模拟出来的,它们的身体一解散,它们就会失去这种功能。”

“他们有简单的智慧,活的越久的蝓人越聪明,蝓城里的蝓人甚至懂得饲养人类和兽类当血宠。”

孟归鸟说:“变成蝓人后他们的身体素质会超越普通人,力大无穷,生命力顽强。除非致命伤,否则再大的伤口也会在短时间内愈合,再生。”

这东西确实非死不可。黄疏桐抬眼迅速扫了这些蝓人一眼。

“你现在也有这种能力。”孟归鸟说:“把你的腿砍了你还能再生你信不信?”

黄疏桐的裤腿一直是湿的,里面腿部的肌肤一直在不停蠕动,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由内到外的瘙痒。

黄疏桐明白,那是蛭蝓在吃她的肉造成的。

她不想说话,脑子里乱乱的。

她转过身,不再去看这些蝓人:“我困了,今晚我睡在哪里?”

“你随意!”

黄疏桐直直的往孟归鸟的营帐内走,随意,好那我随意了!那是整个军营里住宿条件最好的地方。

刚走了没几步,却突然听到身后十几声刀剑出鞘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数十声怪异的惨叫。

接着,是一下一下重物倒地的声音。

“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杀我!”

“我很听话的……”

身后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俨然就是人的声音,音色各不相同,嘈杂而怪异。

黄疏桐愣愣的回过头,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数十具蝓人的尸体。

尸体开始蠕动,皮肤不停的冒尖,有无数只虫子将要破壳而出。

将士们开始往尸体上撒盐。

尸体:“啊啊啊啊啊……”

不一会儿,尸体便开始溶解,如蜡烛一样,融化,解体。

在地上大大的一摊。

蜷缩,扭曲,挣扎,不停分泌粘液。

黄疏桐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

她开始蹲到地上呕吐。

再起身时,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远离草地,黄疏桐看到了几个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士兵。

从头包到脚,脚上穿着套靴。

它们将草地上的蛭蝓用铲子铲起,装进木桶里。

原来这身衣服是这样子用的,还真是隔离衣。黄疏桐想。

“除了清理草地上的蛭蝓外,我们也会下水捕捞。”孟归鸟说:“就是穿这身衣服,在身上涂上猪血,然后下到河里。”

“不一会儿,身上就会爬满蛭蝓,然后再往身上撒盐,让蛭蝓掉下来。”

“这份工作的死亡率特别高。”

“这是一个笨办法,但我们别无他法。”

“和我说这些干什么?”黄疏桐撇撇嘴:“显示你们的劳苦功高吗?”

孟归鸟一时语塞,是啊!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呢?

诉苦显然不是,他了解自己的。

他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或许在下意识里,他已经把他们当成朋友了吧!

穿水手服的士兵很快就铲满了一整桶的蛭蝓,他将木桶提了起来,向最远处的营帐内走去。

“走啊!去看喂猪吗!”孟归鸟笑吟吟的问。

……

最后一个帐篷是一个猪圈,里面有两头胖乎乎的猪,身上全是伤口。

黄疏桐想起了孟归鸟说他们用猪血吸引蛭蝓的事,或许猪身上的伤口就是这么来的。

士兵将木桶里的蛭蝓洒上盐搅拌均匀,确保桶里每一只蛭蝓都死了。

一桶蛭蝓有半桶粘液,士兵将那一桶蛭蝓倒进猪食盆里,两只大猪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黄疏桐看得头皮发麻:“你们……就拿这个东西喂猪?”主要是,那个猪……还吃得很香。

“有什么问题吗?”孟归鸟说:“补血的!”

“你看它们的个头就知道了,每天放血还能长这么大。”

“哦对了,你朋友陈居高在军营的时候就是帮我干这个活的。”

黄疏桐的脑子嗡嗡的,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猪很聪明,它的智商大概相当于人类六岁的儿童。我们行军的时候带上猪很方便。”孟归鸟说:“而且猪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

这个黄疏桐懂,她以前还看过一条新闻。

就是说一个小孩掉进了猪圈,等大人找到它的时候,小孩已经被猪吃得只剩下骨头了。

这样一想,猪确实是一种恐怖的生物。

这个NPC博学到这种程度,也算是无敌了。

看着猪圈里的猪,黄疏桐心里升起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

营帐里现在只有一个士兵,就是那个喂猪的。

黄疏桐注意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心思就不在猪身上了,心脏开始砰砰跳。

她想起了在「乌托邦」平安夜那一次。

杀死一个人或许真的很简单,动作麻利点的,一刀捅穿脖子,立马就能死人。

孟归鸟兴致勃勃的看着猪吃食物,黄疏桐则偷偷的用余光瞥他,她对比了两个人的身高,黄疏桐只到孟归鸟肩膀的位置。

一刀捅穿他的脖子不现实,那就只能选心脏了。

黄疏桐又看了眼他胸口的位置。

胸腔纵膈内,膈肌中心腱的上方,第2-6肋骨间,2/3偏左。

黄疏桐牢牢的记得心脏的位置。

她有把握可以避开肋骨,一刀下去直接刺破心脏。

如果出其不意,成功率应该很高。

现在有一个问题,怎么样把刀拿出来?她没有这么快的手速。

她假装害怕和恶心,慢悠悠的绕到了孟归鸟的身后。

孟归鸟莞尔一笑:“没看出来,你还害怕这个。”

“我只是觉得恶心。”

“那我们走?”

“不要!”黄疏桐脱口而出。

说完又觉得自己会不会表现太奇怪了,心跳不止,生怕自己暴露。

而此时孟归鸟却说:“又害怕又想看对不对?就像你们看恐怖电影一样。”

“你到底是真人还是NPC?”

孟归鸟愣住了,许久。他泄了口气,淡淡的说:“我也不知道。”

确实,他是真的不知道。自从系统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前面三十年的人生彻底被颠覆。

他常常思考他出现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系统说,这就是NPC有了自我意识的结果,这是科技高度发达的表现。

他们相信自己的存在,相信系统给他们设计的记忆和历史。同时,他们也开始怀疑……

五岁的时候,他手被刀割伤,现在三十岁了,手上还有刀疤。

十五岁的时候,他爱上了隔壁村的阿芳,现在阿芳和她的丈夫,已经养育了三个孩子了。

可是,可是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真实存在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五岁时被割伤的疼,十五岁被抛弃的心碎,历历在目。

如果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会疼?怎么可能会心碎?

他这一路走过来,哪一步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又怎么变成系统设计的了?

他不相信,他就是要怀疑。他就是不要规规矩矩的做NPC。

“如果你害怕,可以躲到我身后偷偷看。”孟归鸟笑着说。

黄疏桐赶紧躲到了他身后,她趁机偷偷翻刀。

“你出去吧!”孟归鸟对士兵说:“没有我的指令不要进来。”

士兵说:“是!”

黄疏桐呆住了,靠着孟归鸟的后背迟迟不敢动弹。

她听到了孟归鸟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跳得飞快!

后来她才发现,那不是孟归鸟的心跳声,那是自己的。

黄疏桐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还不杀我吗?”孟归鸟淡淡道。

黄疏桐的身体立马泄了下去:“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她惨淡一笑。

孟归鸟说:“你当我是傻子吗?”

黄疏桐没有回答。

“就算我没发现,你照样杀不掉我。”孟归鸟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我是蛭安89年的文状元,90年的武状元。那一年,我才二十岁。”

黄疏桐不懂这个文武状元的含金量,索性不吭声。

“我和你讲个故事吧!”孟归鸟说。

黄疏桐:“我不想听。”

“我偏要说!”

“我把耳朵捂起来!”

孟归鸟突然转身,蹲下来,攥住了她的手。

……

“我二十岁的时候入军营跟随广德将军,现在已经有十年了。”

“那个时候灭蝓人的队伍比现在大多了,有十几万精兵。”

“我在广德将军手下当了十年校尉,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可是将军不器重我。”

“你觉得你被埋没了?”黄疏桐问。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我本来觉得没什么。”

孟归鸟一笑:“只不过后来来了一个人,他一进军营就是校尉了。分走了我一半的兵权。”

黄疏桐:“关系户?”

孟归鸟说:“嗯。”

黄疏桐破大防,没想到真是这样。

“分走了分走了呗!”黄疏桐说:“一千个人,你至于吗?”

孟归鸟笑了:“你以为我们军营只有一千个人吗?”

黄疏桐说:“哦!那时候有十几万是吧!”

孟归鸟说:“现在也有。”

黄疏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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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
连载中二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