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将军如厕要嘘嘘

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了一些。她靠在榻上,陆凛端来药和粥,一样一样喂她——她现在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

吃完药不一会儿,她就觉得不对劲。

小腹发胀,膀胱在报警。

她夹着腿,表情如常,内心已经在翻江倒海。

陆凛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将军,您可是……要出恭?”

出恭。古代人管上厕所叫出恭。

林飒飒的耳朵尖红了。

“……嗯。”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陆凛立刻起身,伸手来扶她。

她撑着陆凛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每一步都伴随着后背伤口的拉扯。

陆凛扶得很稳。他的手有力,步子不急不慢,像是做过无数次这种事。

——他确实做过无数次。沈骁以前受伤,也是他照顾的。

到了营房后面的简易茅房。陆凛松开一只手,掀开帘子,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扶着她。

“将军到了。”他说。

林飒飒站在茅房里,没有动。

陆凛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出去。”林飒飒说。

陆凛微微一愣,低声道:“将军,您的伤——”

“出去。”

陆凛犹豫了一下,松开手,退出茅房,但就站在帘子外面——随时准备冲进来。

林飒飒一个人站在茅房里。

狭小的空间,土墙,地上铺着干草。空气中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是男的。我现在是男的。男的应该站着上厕所。】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裤子。

手在抖。不是因为伤口疼——是因为紧张。活了二十四年,她没有做过这种事。

裤子解开了。

她低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但她已经看到了。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冷静。这是正常的。这是我的身体。男的都有这个。】

【但是——】

但是她的灵魂是女的。二十四年了。她的身体记住的,是蹲下去,是坐下来,不是站着。

她知道理论上是“应该怎么做”,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抗拒,是本能的、生理性的、无法用理性说服的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行动。

还是不行。

手悬在半空,就是握不上去。手指碰到的那一瞬间,她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林飒飒你清醒一点!】

【你现在是男的!】

【你必须上厕所!】

【你憋不住了!】

【你总不能尿裤子吧?】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但手就是不动。

帘子外面,陆凛的声音传来:“将军?您还好吗?”

林飒飒没有回答。

陆凛等了几息,又道:“将军,您一个人行吗?要不要属下帮您?”

帮?

林飒飒的大脑瞬间炸开了。

帮什么?怎么帮?他说的“帮”是什么意思?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不用!”她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尖——用沈骁低沉浑厚的嗓音喊出来,格外违和,“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陆凛在外面愣了一下。将军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像受惊了?

但他没有再问,只是守在帘子外面,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林飒飒在里面,闭着眼睛,咬着牙,用尽毕生的勇气——

她碰到了。

她的手指发颤,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没事没事,这是我上辈子,不,就是这辈子在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了——

开始了。

帘子外面,陆凛听到了。

先是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将军在解裤子。

然后是一阵沉默。

然后——

“嘘————”

水声。

断断续续的,一开始有点犹豫,后来顺畅了,稳定的、持续的、哗哗的水流击打地面的声音。

陆凛站在帘子外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尿出来了。

他担心了半天。将军伤得那么重,肾气会不会受损?会不会尿不出来?会不会憋出毛病来?现在听到这个声音,他的心放下了。

将军没问题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还是明日让军医再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茅房里。

林飒飒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战斗。

全程闭眼。

全程屏住呼吸。

全程在心里疯狂尖叫。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为什么尿个尿都这么难——】

【外面那个人还在听——】

【他是不是在听——】

【他一定在听!】

【救命啊!!!!】

她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整张脸烫得像着了火。

她以光速把裤子拉上,动作快得像在战场上躲避暗箭。

“好、好了。”她声音发颤,鼻音有点重——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气的。

陆凛掀开帘子,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将军辛苦了。”他说。

林飒飒:“……?”

辛苦了?

她尿个尿,他跟她说辛苦了?

陆凛扶着她往回走,一路上还关切地问:“将军,您方才在里面那么久,可是有困难?需不需要军医看看?”

“没有困难。”林飒飒面无表情。

“那就好。”陆凛的语气真诚而欣慰,“属下听到水声顺畅,便放心了。”

林飒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

他果然听到了。

他还“放心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是将军,我是将军,我不能打副将。

回到营帐,躺回榻上,陆凛给她盖好被子。

“将军,您好好歇息。有事叫属下。”

“……嗯。”

陆凛出去了。

林飒飒一个人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眼睛瞪得溜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循环——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水声。】

【他还说“辛苦了”。】

【他还说“放心了”。】

【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需要帮助才能上厕所、尿出来了还要被人表扬的三岁小孩吗???】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然后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她的伤至少要养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里,她每天都要上厕所,每天都要被陆凛扶着去,每天都要被他听到水声,每天都要听到他说“辛苦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想回家。回我自己的家。回我自己的厕所。关上门的那种。】

她在被子里缩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尿都尿了。还能怎样呢?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但耳朵尖还是红的,很久很久都没退下去。

陆凛:我守在外面揪心半天,将军迟迟没动静,心里直发慌。重伤伤身,最易肾气亏虚、排尿不畅!还好最后水声顺畅,看来将军身子底子还在,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回头一定让军医好好查查肾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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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将军如厕要嘘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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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栖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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