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只能是妹的。
妹从不否认自己在心中对哥的妄念。
但妹是个阴暗的胆小鬼，妹从不敢跟哥说妹对他的喜欢。
喜欢喜欢很喜欢。
是那种只要离开了身上就会揭掉一层皮的喜欢。
妹喜欢哥喜欢到有些痛了。
妹真的有些痛了。
在那些独自自处的时光里，妹总会想到如果某一天跟哥分开了会怎样。
那是一种还未分别就已经感知到分别时会有多忧伤的忧伤。
所以当哥生病后，妹是一边难过一边庆幸的。
她难过：哥一定很痛苦才会变成这样子。
她庆幸：这样哥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永远！永远！永远！
2.
白瓷碗像泪珠一样碎了一地。
妹转过头，就见着哥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打碎的碗失神。
哥的眼尾“刷”地一下就红了。
对、不、起。
妹从哥的唇间读出这三个字。
“没事的。”妹踮脚揉了揉哥的头，“只是一个碗而已。”
真的只是一个碗吗？
哥看着妹，脑子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哥一直在喃喃这三个字。
泪珠被瓷片戳碎。
哥蹲下，伸手就要去捡那些碎瓷片。
妹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哥的手被割破了，血在白瓷片上开出了腥艳的花。
妹看着，没有阻止哥。
哥像感知不到痛一样，将那些碎瓷片拢在手中，尽数朝垃圾桶里倒去。
一切做完，哥停止了哭泣，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
妹说：
“包扎一下吧。”
3.
哥生病后经常会无缘无故的愣神。
妹真怀疑哥的意识其实是被外星人吸走了。
它们只留下哥的躯壳给她。
躯壳就躯壳吧。
妹认了。
4.
“好了。”
妹将包扎好的手摆给哥看。
“从今天开始，一周不许沾水，知道了吗？”
哥似懂非懂地看着妹。
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哼”，然后躺倒在哥的身上，安详闭眼，用淡淡的语气威胁道：
“哥的伤口碰到水妹就会死。”
哥慌了。
不要，不要死。
妹要陪着哥的，妹不要死。
妹从眼睛的小缝儿里看着哥。
眼见哥真的要哭出来，妹知道自己玩得太过火。
真是败给你了，妹无奈的想。
妹决定不吓哥了，妹要起身。
“咚！”
两个额头相撞发出好大的声响。
看着“死而复生”的妹，哥眨巴了两下眼。
妹揉着额头，猜测那处一定是红了。
妹不是很开心。
但哥很开心。
妹又活了。
哥把妹抱进怀里，紧紧的，恨不能将她融入骨血里。
“好了好了，骗你的，我不会死掉，那你的手也不能沾水，沾水是会感染的，知道吗？”
哥听不懂。
哥只是抱着妹。
妹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把哥抱进怀里。
这么一闹，两人身上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妹抱着哥的肩胛骨捋着哥的头发。
而后，她骑在哥的身上，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下，给哥好好系好。
这是哥第一次给妹过生日时买的生日礼物，一个纯银的小项链。
哥听说女生戴银饰好，所以就给妹打造了一个小雏菊形状的小项链。
也不知道妹会不会喜欢……
那时的哥暗戳戳地想。
小雏菊沾染了妹的体温绽放在哥的锁骨上。
哥静静地看着这朵银色的小雏菊。
“只要它在哥的脖子上，就相当于妹还在哥的身旁。”
妹如是承诺道。
5.
妹决定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妹去做了家教。
现在的小孩子实在是太早熟了。
才上课三次，那个被补课的孩子就悄悄地问妹：
“老师，你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妹愣了一瞬。
“为什么？”
“因为老师你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样子。”
“……有吗？”
“有的！”那孩子眼睛发光，“又或者，老师你其实是直女微拉？”
妹：“那是什么？”
“是男的女的都喜欢，但主要喜欢男。”
妹：“……”
妹的大脑过载了。
那孩子又笑眯眯地问道：“老师，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有的。”
“谁啊？”
不能说。
妹无法对哥的那份觊觎宣之于口。
妹不能说自己喜欢哥啊。
她配不上。
况且，他们之间的身份也不允许妹有任何的放肆。
他们可是兄妹啊！
哥一直都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
倘若她率先承认了这份感情，哥会怎么看她呢？
哥会觉得很恶心的吧？
她会被哥抛下的吧？
她一定会被再次抛下的……
妹是一个胆小鬼。
只要能留在哥的身旁，妹什么苦果禁果都能吞下。
6.
初中补课费一节一百块。
虽然不是每天都有活儿干，但至少这是一份收入还不错的工作。
妹可以攒钱给哥带好吃的。
“今日优惠！第二份半价！”
街角新开的蛋糕店在做宣传呢。
妹走进一看，橱窗里摆着的正是草莓慕斯蛋糕。
一份14块，两份就是21块。
妹纠结了很久，最后一锤手心，暴言道：可以！
“滴！”
“您好，这是您的蛋糕，请慢用。”
柜员说完的下一秒，扣费信息就到了妹的手上。
二十一块，说心疼也不心疼。
因为现在哥和妹身上没债务了，妹赚的钱足以让哥吃点好的。
可如果真说不心疼的话，两个小蛋糕就要二十一块，而且光靠这俩小玩意儿根本吃不饱，还不如大盒饭，好吃又管饱……
回家的路上，妹盘算过后，挫败地在心里偷偷后悔流眼泪。
但其实妹不后悔的。
因为这是给哥吃的。
哥吃什么都值得！
7.
饭桌前。
哥紧紧抱着怀里妹的小玩偶，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桌子上的草莓慕斯蛋糕，像极了一只狩猎的小猫咪。
妹催促哥去洗手。
妹也去洗手。
厕所里，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孩子的话。
——老师你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样子。
怎会如此……
妹很挫败地在内心倒地捶地。
难道是因为自己总是这样不修边幅，哥才会对自己没感觉？
妹不甘心。
回到饭桌，哥已经乖乖坐好等妹回来。
哥只有在看见妹的时候眼睛才是亮的。
想必起哥之前那副总是丢了魂的模样，妹觉得，现在的哥已经好很多了。
毕竟活着就是有希望！
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在哥水灵灵的注视下，妹打开了其中一份小小的草莓慕斯蛋糕，连带着叉子一并递给了哥。
哥腼腆地笑了。
妹又看向另一份小蛋糕。
虽然……但是……
她不舍得吃。
妹将那份小蛋糕送进了冰箱，留着下次给哥吃。
妹从冰箱最底下拿了根五毛钱的冰棍坐在沙发上磨牙。
哥凑了过来。
啊——
哥舀了一叉子小蛋糕送到妹嘴边。
“没事儿哥，我不吃，我现在不喜欢吃甜的，你都吃了吧。我还有课要备，先去忙了哈。”
说完，妹起身，一头扎进屋子里。
妹怎么能抵挡住小蛋糕的诱惑？
说着不爱吃，其实是不舍得。
妹走掉了。
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哥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
等他回过神后，妹早就已经不见了。
哥叉着小蛋糕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哥垂眸想了又想，将那块小蛋糕慢慢放进自己嘴巴里。
哥皱了皱眉。
哥觉得这蛋糕味道好像有些不一样。
哥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哥又看了看房门紧闭的妹的屋子。
哥将那个只动了一口的小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妹……爱吃……留着给妹吃……”
哥小声地告诉自己。
哥现在不认识很多东西，需要妹一点点地从头教过。
在哥的眼里，妹就是哥的全世界。
哥要用心地守护好自己的小世界。
关上冰箱门，哥又扭头看着妹的房门发呆。
良久，哥兀自低声喃喃了一句：
“哥好喜欢好喜欢妹……”
非常喜欢。
到最后，那两块蛋糕哥都没再动过，妹看着快要过期的蛋糕，一口气吃掉了。
下次一定要买哥喜欢吃的东西。
妹暗戳戳地想。
8.
兄妹是不可以谈恋爱的！
这是妹在初一时知道的事。
那时候班上女同学都喜欢看小说，也喜欢在课下里讨论小说的内容。
“骨科就是最好吃的！”
“算了吧，你这种独生子女吃一吃还行，像我这种真正有哥的，完全吃不下去一点好吗？”
“你不吃，还不让别人吃了？就吃就吃就吃！香！”
那天，妹放学回家后偷偷用手机搜索了“骨科”这个词。
页面里除了满屏的医院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词条。
词条里说，骨科主要用于形容由具有血缘关系的两人（如兄妹、姐弟、兄弟、姐妹）组成的恋爱配对，通常带有调侃和戏谑的意味?[1]。
退出词条往下翻，妹就能看到有关于骨科的推文。
妹颤抖着指尖打开，看着上面一个个内容刺激的简介，脸红心跳地关闭了网页。
妹的腿软了，物理意义上的。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想起，门那边是哥的声音。
“小宝，学习累了吧，哥叫下人做了果盘，要不要吃一点？”
“哦，好，谢谢哥。”
妹努力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
哥进门，将果盘放下，揉了揉妹的头，温柔地叮嘱：
“不要学得太晚。”
“好的哥，谢谢哥。”妹回答得像机器人一样生硬。
哥临走前带好了房门。
妹的身体软的跟一滩水一样。
心脏在这滩水中蹦跳，迭起一层又一层的浪花。
妹稳了稳心神，思量再三，又打开了手机，做贼心虚地搜索道——
“兄妹可以在一起吗？”
界面：不可以。根据现行法律，兄妹之间不能结婚，即使双方选择不生育子女，婚姻关系也不受法律保护，这种行为在我国受到法律的禁止，总体上受到道德的谴责[2]。
妹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下去了。
不可以吗？
会被人唾弃的吗？
不是亲兄妹也不可以吗？
可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哥啊。
她喜欢的快要疯了。
备课笔记还摊在书桌上，妹早就没心思看了。
听着门外渐渐没了动静，妹仰头，咬着笔，靠着椅背栽倒在椅子上。
她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哥。
她喜欢哥喜欢的要疯了。
她真的快要嫉妒得疯了。
【1】来源于百度。
【2】也来源于百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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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