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晋晕倒了

天枢派的练习场修建的倒是气派,位置也定的极佳,接壤怀江山山脚处的一片森林。场边的木杆用力地挺直腰杆,撑起迎风飘扬的旗帜。

天枢派每年的望日都对外开放,吸引了不少附近的百姓前来观战,一时间,耳边是百姓们自发的战鼓擂动。

站在擂台最前面的是一排大汉,有节奏地挥动绑了红色丝带的棒槌,他们身着红色大褂,清一色的络腮胡,炯炯有神的眉眼。虽是初春时节,刚褪去一层寒霜,但大汉们健硕的双臂上竟然沁了一层薄薄的汗。

“瞧瞧,多热闹,天枢派就是不一样。”

话音未落,旁边人用手肘猛地戳了一下刚说话的那位弟子,“你这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气魄!”

被戳了心窝的弟子吃痛道:“明明就是!咱们是以武为天下人所知的门派,却......”

人群中突然开始欢呼,那位弟子的后半句话随后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在锣响声中,两位弟子一左一右走向擂台中心。

左边的弟子一身黑色长袍,衣摆上用绿丝线绣了镂空树叶,白色滚边覆了一层银线,腰间松松地束一条黑色锦带,润白玉簪扎起一部分头发,另一部分随意地散在肩头上,黑亮顺滑。线条分明的下巴,轻轻上扬。

“开阳派,白年。”白年率先向前一步,恭敬地作了一个揖,直起身子时,一双温良的杏眼,似乎温柔的闪着万里星河。

“玉衡派,祁望月。”

待两人互相行完礼后,天玑派的两名弟子上台,呈上两幅佩剑。

阳光下,红月剑剑影映在望月脸上。

“势在必得!”他心中默念,目光炯炯,剑出刀鞘,横扫向白年。

白年挺刀挡在面门,借着刀风向后方跃开数尺。望月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迅速飞身向前,倏地一剑刺出,指向他右肩,白年似乎早已料到这招,任凭这一剑袭来,平直下腰,似笑非笑地绕身到望月身后,剑鞘指向望月右颈。

一切结束的太快,台下的嚷嚷声、欢呼声戛然而止,百姓们被点了穴一样在原地愣住。

“承让。”白年微微一笑,竟有些佻达,随后便移开了剑鞘。

愣住的还有望月,他转过身,喉头隐隐地动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全然没了平时的灵气。

“望月师兄,马失前蹄,很正常,我平时...”

“你闭嘴!别乱说话,望月师兄,没事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强的!”

“望月师兄,没关系的,你不要气馁啊!”

鹿谣拍了拍望月的肩膀,见他状态一直很低迷,只是坐在他身边,因为此时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翎羽知道望月从小在家族里众星捧月,他心气高,不服输,也很少输。虽然平时总是和他插科打诨,但是看他这次可能是真的被打击到了,他输的太快了。

不过这种情况,换谁都会被打击到吧。

“这个白年好像从没听说过,不过我们以前也从未与其他门派有过切磋。”翎羽在心中嘀嘀咕咕。

“哇,白年师兄!你好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

“呵呵,现在知道了,刚刚你怎么说的?不是说咱们不如别的门派吗?跟墙头草似的!”高个儿少年双臂环在胸前,斜着眼奚落了几句。

矮个儿少年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好了,一会儿到你们了。”白年面色平静。

两人这才噤声,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木签。

鼓声雷动,两名女子身着墨绿色劲装缓缓走上擂台,这一轮是天玑派的弟子丹朱和秦晋,同门比试。

丹朱手持红缨抢垂地,枪尖上淬了一层金色的镀层,阳光下看来,竟有些魄人心神。

秦晋笑着上台,比试前双方的问候礼,也是行的委委屈屈。

“你干什么?要比就好好比,别来这些有的没的,”丹朱见秦晋这幅模样,眉头微皱,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提醒她。丹朱平日里就有些看不惯秦晋的作风,一直都避着她,眼不见心不烦,但这都到眼前了。

秦晋并未回应,僵在原地。

丹朱只觉得这目光瘆人,想要回避,但瞬间秦晋突然出剑,直逼丹朱面门。

秦晋脸色阴沉,丹朱察觉不对,侧身闪开,枪上红缨抖动,似乎明白主人心意,直往秦晋搠去,此时的秦晋反应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她向左侧斜身,突然伸出右手想要抓向红缨枪尖。

世人知:铁骑将军威震雷,天策上将一丈威。

这里的铁骑将军指的是秦晋的爷爷—秦卫江,当年他代表宇国,率领五百士兵大战羽民国,后来可谓“功成名就”,一战成名。

只因羽民国子民身可生羽,能飞而不能远,鸟喙赤目而白首,在当时被视为不祥之兆。

却不知,这一举不过是宇国为了扩大疆土,散播的谣言。

但谣言被重复万次亦成“真理”。

羽民国成了众矢之的,被灭了国,大火烧了五天五夜,才焚尽所有的子民的尸首,却焚不尽羽民国子民的怨气。

如今那块羽民国子民曾经生活的土地人迹罕见。

天策上将神出鬼没,几乎无人见过天策上将的真容,传闻他与铁骑将军乃同门师兄弟,两人儿时曾约定红缨在手战天下。

但成年后,天策上将与秦卫江渐行渐远,他高蹈远引,一心修炼,对权名利禄完全不感兴趣。

秦卫江自羽民国一战之后,不知为何,十分忌惮红缨枪,麾下将士全都改习剑法。甚至在宇国老国王千秋之后,拒不承认自己当初主动请缨,带兵灭羽民国一事。而是派人写了本子,找了说书先生,意在美化那一场生灵涂炭、赤地千里的虐夺,时间似乎能冲刷一切,直到今日,知道真相的人已经不多了。

毕竟秦卫江修行倒是可以,他活的久,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丹朱错愕,秦晋不知痛一般,手上的皮肉扎扎实实地裹住红缨枪尖,血顺着枪尖流了下来。丹朱猛地把红缨枪往后一收,秦晋直愣愣地转过身,站定。丹朱以枪尖戗地,血重又回流到枪尖上,积在地面,逐渐干涸。

秦晋呼地冲向前去,剑锋横扫,速度之快,丹朱借助红缨枪,如鲤鱼般跃起至半空,翻身到秦晋身后,为了不让秦晋近身枪尖,于是倒提铁枪,用枪柄与她争战。

趋避进退,两人打得火热,轮流攻防,剑招也愈加紧迫,丹朱平日里从未与秦晋交手,这次比试,她本意是盼望能与其他门派的弟子过过招,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秦晋突然用力挥剑,带动一阵风声,丹朱以红缨枪格挡开,“铮!”的一声,回旋着进入众人耳中,台下有些弟子不禁用手捂住双耳,秦晋忍不住身形微晃,向身后倒退一步,稍饷,缓缓地倒在擂台上。

秦晋闻见熟悉的味道围在她身边,索性闭上了眼,虽说这样是漆黑一片,但好像什么都能看得见。

“秦晋!”

“师妹怎么了?”

“怎么回事?”

“快去看看!”

弦离快步上台,感受到有一道目光灼灼地照在他的脸上,没多想,抱着秦晋准备离开前吩咐道:“我送秦晋去疗伤,你们继续。”

台上只留下丹朱一人,她疑惑,刚才,是只有自己看到了吗?

“明天望日你会来吗?”

“当然啊,你比试,我怎会不来,”

台上的骚乱扰了一阵。

“小羽,到你啦,”连理捏了捏翎羽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翎羽这才缓过神来,发觉擂鼓声一浪高过一浪地涌进耳边。

走上擂台,天玑派弟子递上两把剑,两人一左一右各拿了一把,翎羽只觉着剑上的红宝石,今日红的像浸了血。

相互行礼后,两人同时剑出刀鞘,先是相互拆了几招,阿影忽然调转刀锋,迅速的横劈竖刺,猛地刺了过去,翎羽连忙侧转身形,腰肢向后倾倒,用余光看了一眼阿影,抬手格开这一剑,纵身来到她身后,阿影的反应也极快,迅速地转过身来,随时迎接下一回合,剑却有些微颤,刚翎羽抬手格挡的那一剑,震她右腕有些作痛。

“不应该啊。”阿影心中纳闷,哪来的这么大力度。

两人的剑光蛟龙般交织。

“哇!好精彩!”台下的百姓们惊呼。

“喀!”两剑相碰,剑尖凌厉的寒光骤起,仿佛血刃突然被唤醒,阿影只感受到一股劲风袭向自己,胸口忽然一闷,脑中发昏,却一个趔趄向后倒去,只见翎羽面无表情,一剑向她胸口刺来,她心中暗叫“糟了!”

喉咙却像被扼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关键时刻,翎羽的剑却改了走向,薄薄地刺向阿影的左肩,血瞬间染红了阿影的衣衫。

翎羽这下突然清醒了,呆呆地拿着剑,望着躺在地上的阿影和围在她身旁的人,“刚刚不是才拿了剑吗,阿影怎么突然倒下了?”翎羽心中又急又惊,想走向前去询问,却只看见阿影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恐惧。

“喂!只是比试,至于吗?为何如此恶毒!”

“就是啊,怎么会有人这么急着证明自己的?下手太狠了吧!”

“小羽,你怎么了?”连理担心的眉头紧促,双手锢住翎羽的右臂,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举动来。

鹿瑶轻轻拉开连理,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和自己换一下位置,让她保持距离,连理却像没看到一样,坚持要站在翎羽身边。

“阿影,来。”一股好闻的味道从翎羽脑袋后面传来,琉璃将阿影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里捏了一个诀,将灵力缓缓注向阿影伤口处。

血慢慢止住了,阿影的面色也缓了过来。

“你把人家弄伤了,不得道歉吗!”百姓扯着嗓子,涨红了面颊对翎羽叫唤。

“就是!道歉!”

“你师门教会你什么了?!这还没出师门就下死手,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还没出师门就下死手,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这句话在翎羽耳边回响,像有人很多年前,就在她脑海里喊了这么一句话,过了这么些年,现在终于飞回来,开始不断地重复,重复。

好熟悉的一句话。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出现了,“可我也没想这样啊。”

翎羽茫然,刚清醒的脑袋,好像又被蒙上了一层雾,她提着积了血的剑,面色惨白,慢慢镀步走向刚刚那个吵她吼叫的百姓。

“你...你干什么?!”

清书来到翎羽身后,迅速封了她的穴道,翎羽感到周遭突然安静了,整个人定在原地,只有脑袋转过去,木木地看着清书,顿时感到内脏翻涌,紧接着一股热腥的味道涌上喉间,翎羽想忍住,却感到背后有一股灵力注入,钻进本就不安分的内脏里,惹的她身体一颤,一口黑血自嘴角喷出,清书上前扶住她。

刚叫嚣着的百姓也被这口黑血吓得傻了眼,愣在原地。

“各位。”清书抱了抱拳道,台下百姓知道他是天枢派大弟子,便安静下来,

清书顿了顿,看了一眼带头叫喊的百姓,“你们也看见,我这小师妹也是中了毒,并非大家所想的那般。”

“中毒?”

“会是谁下的毒?”

“太可恶了吧,到底是谁啊?!真是恶毒之人!”

台下的百姓人头攒动,交头接耳,讨论了起来。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会处理好这些事的!”清书清了清嗓子,安抚道。

很快,下一组比试就要开始,百姓们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小插曲。

“小姐,你终于醒了。”小绵跪在秦晋的床前,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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翙翙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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