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吧,刚认识我可能觉得我装逼,伪造高冷学霸人设呢,可跟我熟了就会发现,我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人,我自认为我还是挺有责任心的,很讲哥们义气,对别人又很礼貌,总的来说我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这都要归功于我爸妈教得好。
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仇人,我原本觉得这也不错,现在看来我他妈简直就是头蠢驴,我他妈真是闲的才会像他妈圣母一样去关心别人,有些人你他妈对他好他他妈还蹬鼻子上脸。
我和我女朋友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青梅竹马,我俩就是那样的关系,小时候她估计把我当哥们看,她应该不知道我喜欢她很久了,久到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小,我喜欢她的一切,她被表扬开心的模样,摔跤了哭泣的模样,惹到他时生气的模样,捣蛋时嫁祸给我做鬼脸的模样。
我原本是不打算跟她表白的,我怕我一表白了她就开始躲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但是这家伙朋友越来越多,竟然有他妈别的狗开始盯上她了,就凭她那单纯的样子别人把她卖了估计都还在屁股后面帮着人家数钱,我不能把她交给别人。
所以我和她表白了。
结果和我想的也没差,她开始躲我,有我在的地方她必退出,我去找她她也找各种理由推脱。
忍无可忍之下我去她家门口堵了她。
我问她为什么躲着我,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的说她没有,我说你他妈当我傻呢,给我个准话,要么你就拒绝我,我们还当朋友,要么你就答应我,我也没那么糟糕吧。
最后她答应了我。
这是我没想到的,所以一开始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那已经是六年前的冬天,无论过了多少个六年我依旧记得很清楚,平常不过的晚上,暖黄的路灯下她的声音,她的温度,她的眉眼。
那个冬天一点也不冷,我甚至觉得温暖,暖到我以为进入了夏天,熟悉的蝉鸣在我耳边环绕,风带动着枝叶沙沙作响,我和她坐在同一张课桌上,她睡的很香,我就这样盯着她的侧颜,幻想我们的未来。
我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上了高中我更加努力,可能是因为有了想要奔赴的未来,我做什么都很有干劲,我顺理成章的成了班长,谈恋爱这件事我没打算瞒着,所以很快便传开了,一开始她还很害羞,可我不一样,我是真觉得发自内心的高兴,跟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我家虽然有钱,但我从来不装逼,我不像别人有点权力就拽的二五八万一样,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人生就两件大事:学习,对象。
我自认为我的脾气很好,从小到大发过的脾气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班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来解决,我从没表现出一点不耐心,我反而觉得这是我该做的,既然享受了大家赋予的权利就要付出相应的回报,至于感情方面,跟我女朋友吵架了也都是我让步,不管是谁犯错,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最后都是我哄她。
大家都说我女朋友找了个靠谱的,别看这话糙了点,但对于我来说那是最高的评价了。
我女朋友也这么说,说我太温柔了,总是这样无怨无悔的帮助别人,以后可是要吃亏的。
我说我能有你这辈子都不算吃亏了。
高中很苦,可我觉得很幸福。
我是个实打实的钢铁直男,对于同性恋这件事我就没了解过,所以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那会为了方便中午睡觉,我一般中午会在学校住,我舍友是我们班里的两个同学,我平时不怎么过来,宿舍几乎就是他们两个住。
那天中午我实在太困了就打算回去眯一会,谁能想到刚打开门就看到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不记得我在门口呆了多久了,可能几秒,也可能几分钟,反正最后他俩都把衣服穿好了表情也恢复了我才回过神。
说实话,挺尴尬的,感觉像撞破了别人在偷情。
这两个男生一个在班里成绩也很好,话也少,班里人怎么评价他来着,哦,冰块,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冰块哥,至于另一个,其实我没什么印象,长的小小的,他当时躲在冰块后面我也没看清脸,看起来胆子挺小的,应该在班里存在感也不高,毕竟我都认不出来的人,估计真的是个小透明了。
我们谁也没开口,但我看到冰块的脸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听见他说,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条件随你开。
我其实对别人的事没什么兴致,除非别人需要帮助我会拉一把,至于八卦什么的我都没兴趣,所以我也尊重他们,告诉他们我会保守秘密,不过别在学校搞这些,怪那什么的。
我原本以为同性恋离我很远,没想到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过这个冰块哥后来也找过我几次,他告诉我他们在一起很久了,他很珍惜这段感情,如果那天真的说漏嘴了希望我不要把那个男生供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到爱一个人会让自己失控的模样,毕竟冰块平时对谁都一副厌世脸,只有对着那个男生才会露出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们班里面最后一排一直有一个空座位,不能说一直空吧,感觉他一个月也就来那么几次,不知道什么情况,存在感低到我都一直都以为班里面只有59个人。
我那天刚从篮球场回来打算给我女朋友带个饭,路过食堂旁边的小道的时候隐隐听见有哭声,给我吓一跳,我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一个男生蹲在地上,他背对着我好像在捡什么,捡一下就抹一下眼睛,地上都是深色的点点,干了又会被重新滴上,我当时在想,这人好爱哭啊,一个大男人整的娘们唧唧的,真的有人能有这么多眼泪吗。
我做不到旁观这种事,就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问他怎么了,和他撞上视线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因为我有点判断不出来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长的挺漂亮的,但整个人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现在想想,我对温青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哭包,第二印象就是他的睫毛很长。
他手里攥着一个药瓶,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他正在一粒一粒的捡,有的药片都被他的眼泪融化了,粘在了地上,捡不起来,只能等待雨水的冲刷。
我帮他一起捡,告诉他别哭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捡起来放回瓶子就好了。
我当时太过于专注帮他捡药片,没有注意他的神情,他似乎在那里愣了很久,久到我喊他他都没有听见。
“别哭了,你看,都回到瓶子里了。”
我递给他一张纸,他颤颤巍巍的接过,抬起了手又放了下去,然后塞到了口袋里。
他在我不理解的目光中用手背抹了把眼睛,然后抬起头笑着跟我说了声谢谢。
我对温青的第三印象是这是个怪人。
我问他是那个班的,他说一班。
我这才把最后一排那个瘦小的身影与面前的人逐渐重叠起来。
原来他长这样。
“我送你过去吧。”
他似乎很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说我就是一班的班长,正好我要回去,一起吧。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似乎都是我在说,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天是家里人送他来的吗,学习跟得上吗,如果有落下的课程可以找我要笔记。
他只是低着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嗯。
看他兴致不高,我也没自讨没趣,把他送回去我才想起来本来是要给我女朋友带饭的,于是我又火速跑了趟食堂,好在赶在她之前回来了。
这只是我平常不过的日子里平常不过的小插曲,谁也没有想到,无人在意的某一处,有什么正在悄悄生根发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温青从那天之后来学校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班里面也逐渐开始讨论他,有说他得癌症的,有说他欠了高利贷的,还有说他不是人,来索命的。
都他妈什么玩意。
关键是他本人就在后面听着,一句话也不说,好像默认了一样,我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人,后来还是我让他们适可而止才渐渐收敛起来。
那天我照常回家,我穿过食堂,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道,还是一个平常的下午,还是他。
不一样的是他被围堵了。
我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就发生在我们学校,毕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学校有这种事件,可能是看他软弱好欺负,也可能是长相有些女相,不过这都不是借口,有些傻**想找事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还好我小时候跟着我叔学过格斗,跟人打架从没输过,我把他救了下来,警告了那些人不要再找事。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那些人找他要钱,我问他给了吗,他点了点头,于是我又把那其中一个人拽了回来让他把钱还给他,没想到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沓红钞。
难怪找温青要钱。
我这才注意到温青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个非常小众的牌子,是一个私人设计师的logo,我曾经看到过,一件T恤就要几十万,看来温青家里不是一般的富裕。
可能是他太过软弱,不得不让人脑补他是什么穷苦人家的孩子。
我没有多问,把他送出了校门,告诉他这件事要跟家里人说清楚,他点了点头,笑盈盈的跟我说了句谢谢。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告诉他,不要天天摆出一副抑郁的样子,多笑一笑会有很多好事发生的。
他笑的更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