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初收回视线后便去了厨房准备午饭,他看家里还有一块豆腐便想着做一道红烧豆腐,切豆腐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刚那个少年。
沈墨初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他应该就是大黑袄说的程启栋的儿子,万人追捧的少爷,尽管不理解为什么叫芋圆这个名字但他还是表示尊重,不过他们为什么会住到这里?沈墨初怀着这个疑问到李彩霞和沈海铭回来才得知。
把饭盛好沈海铭他们也回来了,李彩霞今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连看沈墨初嘴边都是带着笑的,在饭桌上她捧着碗看向沈海铭说道:“海铭哥,听厂里那些人说咱村来个大人物就住在咱家斜对面,我刚刚看见了那辆车,就知道那人肯定不简单。”
“你说这大人物怎么会住在咱村啊?还住咱家对面。”李彩霞扒拉几口饭朝沈海铭问道。
沈墨初原本在低头吃饭,听到李彩霞问的问题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海铭又很快低下去,竖起耳朵想听听他怎么说。
沈海铭把碗放下看着李彩霞沉声道:“那就是他家,他不住那住哪?”
李彩霞疑惑不解:“听春燕说他不是从省城回来的吗?”
“他以前是咱们村的,不过十八年前遭遇变故全家都被杀光了,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沈海铭说到这皱了皱眉回忆道:“当时村里传的是他爸偶然得了一个宝贝,好像是什么国家的玉玺,反正就是被人看上了,想买下来,出价还特别高,但不知道为什么程老头一直不肯卖,最后好了吧,弄了个全家死光的下场。”
沈海铭叹了口气似是惋惜,但眉间并未见任何惋惜之色,到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李彩霞才嫁到沈家没几年,并不清楚这个村以前的往事,听沈海铭说完她更多的是唏嘘,她不明白程老头为什么有钱不要,但要是她有那什子玉玺的话她肯定就卖了,要一个物件有什么用?还不如钱来的实在。
吃完饭沈海铭厂里有事先走了,沈墨初照例收起碗筷准备去厨房洗,刚走出里屋门,李彩霞把他叫住。
她面带微笑,脸颊的肥肉因她的笑而挤成一团,眼睛眯成细缝,几乎看不见眼珠,她说:“墨初,今天晚上你自己在家弄点东西吃吧,我跟你叔要回一趟娘家,有点事,带着你的话…”
沈墨初了然,除夕夜她想跟沈海铭回娘家过,但带着他的话就不是一家人团圆了,毕竟他是外人,难为她编一个借口骗自己,只不过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好像馍筐里还有两个窝窝头,还行,他想,不至于饿肚子。
随即沈墨初开口道:“婶婶,你和叔叔去吧,我自己在家可以的。”
李彩霞听沈墨初说完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像是怕他反悔连忙说:“好,我就先走了,你去刷碗去吧。”说完拿着工包哼着歌走出了院门,看样子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沈墨初叹了口气,早知道就答应吴姨去他家吃晚饭了,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挺孤单的。
往年除夕沈墨初都是跟沈翰鸿一起过的,爷爷会准备很多食材,而他就负责把食材做成一道道精美的菜,虽然沈海铭自从娶了李彩霞便没再跟他们一起过过除夕,但沈翰鸿却并不在意,仿佛不把沈海铭当做自己的儿子了。
他还常跟沈墨初说:“以后只有咱们爷俩相依为命了。”
而现在只剩沈墨初一个人了。
把碗筷洗好后沈墨初无事可做,他刚刚想到了爷爷便想着去看看他。
雪化后的土路不好走,沈墨初走到地里鞋底的泥已经很厚了,但他没有在意。
沈墨初看向沈翰鸿的坟头,没有墓碑,只有一座小小的土包,旁边还有一座,但看起来时间比较久了,那是蒋榕的坟。
沈墨初没见过蒋榕,他从有记忆起家里就只有沈翰鸿和沈海铭两个人。
听爷爷说蒋榕是一位很美的女人,她最喜欢穿漂亮衣服,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他们在一起时才十七八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两人一起打拼,去过很多地方见到过很多人,但蒋榕还是觉得老家好,因及两人又辗转回到了老家做起了生意,他们用所有积蓄开了一个服装厂,过了几个月蒋榕怀孕了,服装厂的订单也日渐增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但好景不长,一年后蒋榕生下沈海铭,出了月子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使不上劲,以前搬几箱衣服都不带喘的,现在搬一箱衣服都要休息半天,沈翰鸿带她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得了软骨病,治不好 ,现在使不上劲还是前期症状,到后面连路都走不了。
沈翰鸿干着急,他跪到地上求医生一定要救救蒋榕,但医生也没办法只能朝他摆摆手道:“人各有命。”
后来真如医生所说,蒋榕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到最后连路都下不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沈翰鸿把厂卖了,在家专门照顾蒋榕和沈海铭,他到处打听治疗软骨症的药,什么偏方什么灵丹妙药,只要人家说能治疗软骨症他都买,可是收效甚微,卖厂的钱都用来买药治病,连给沈海铭买奶粉的钱都掏不出来,他只能找人家刚生过小孩的女人,求人家分些乳汁喂给沈海铭。
蒋榕虽然不能动了但脑子清醒,她深知自己的病给家里带了很大的负担,便趁着沈翰鸿出门的时候爬下床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划向手腕结束了她这短暂的一生。
沈翰鸿抱着吃饱喝足的沈海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蒋榕趴在地上,眼睛紧紧闭着好像睡着了,手腕上有一道大口子,深的都露出了白骨,地上都是血,流的哪都是的,像一条蜿蜒的长河。
这是沈翰鸿给沈墨初描述的画面,虽然沈墨初没亲眼看见,但光听就能想象到画面的惊悚。
沈翰鸿当时站在门口愣了足足有半分钟,似是想不到蒋榕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自己,他把沈海铭放到床上,自己抱起蒋榕就赶往村里的诊所想给她包扎一下。
傍晚,天空最后一抹夕阳落下时,沈翰鸿抱着蒋榕回到了家。
诊所的老先生觉得沈翰鸿疯了,居然把一个死人抱过来让他包扎,沈翰鸿也觉得自己快疯了,到家后他把蒋榕放到床外侧,又看了看床里侧等他等的睡着的沈海铭,蹲在地上无声的哭了。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二天沈翰鸿把蒋榕埋了,葬礼没办因为没钱,就连买棺材的钱都是借的,后来沈翰鸿靠捡垃圾独自把沈海铭拉扯大,他没有再娶,不是没人给他说媒,相反有好几个中意他的,但都被他给拒绝了,他对她们说:“我沈翰鸿此生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蒋榕。”
沈翰鸿曾对沈墨初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把他和蒋榕埋在一起,十几年没见也不知道她还认不认识自己。
沈墨初先朝蒋榕的坟磕了三个头随后又朝沈翰鸿的坟磕了三个跪到了他的坟前。
“爷爷,我来看你了。”沈墨初哑声道。
“不知道您在下面过的好不好,找到蒋奶奶了吗。”他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最近您怎么都没来梦里看看我啊。”
“今天除夕,我又想起以前咱俩过除夕的时候,您看,我今天特地穿的您去年给我买的新衣服。”
他叹了口气:“我还有一年高考,考完就要去别的地方了,不能经常来看您了,但您一定要常来梦里看看我,我非常的想念您。”
说完他又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去。
芋圆:媳妇儿,下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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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初:谁是你媳妇儿,别乱叫!
 ̄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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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骨病参考余华先生《活着》里家珍的病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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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