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皱起眉来，他若有所思。
拿蛛类的逻辑去套人类的行为是行不通的，既然他想要帮助人类，自然要换一套思路，换一换角度。
索绪说的也不能全当作对的，这是他自己的事，需要判断是否合适自身。
自理好衣服后，索绪便放开手，安静地待在一旁，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干扰他的思绪。
强行改变思维习惯逃不开痛苦，但也是必须要经历的一步。旁人无法帮忙，只能靠自己想通。
“好。”最后陶烛沉吟一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着索绪，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意愿，什么时候索绪能够继续教导他人类的语言。
索绪眼里浮现出些微的讶异：“我以为你并不喜欢，所以还想缓几天再提呢。”
陶烛摇摇头，这回轮到他教育索绪了，他故意板起脸。
在有益处的事情面前，情绪并不能影响选择，不然会错失很多机会。
“好，”索绪失笑，温声道歉，“确实是我想的不周到。”
陶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索绪又坐回座位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含笑将整个陶烛纳入视线当中。
这么快？陶烛点头的动作直接顿住，背部也下意识僵硬。虽然下定决心了，但这么突然，还是——
在这方面，怎么索绪比他还行动派呀！
“你的，处理好了？”他对着桌面那几大摞的文件努了努嘴。
索绪就像是完全没发现陶烛的抵触：“今晚加加班就能完成了，小烛这么认真，我也要努力才行。”
“小烛在我心里可是首位。”
陶烛欲言又止。
虽然这么说很高兴，但是谢谢，这种首位并不想要。
“以后也安排个时间表吧，每天这个时间来找我？”索绪兴致勃勃，从容不迫的动作里都透露出轻快，甚至随手拿来了纸笔勾画起来。
喂！
陶烛可算是看明白了，索绪绝对是故意的，他绝对看出来自己的情绪了。
……
不过，不管怎样，自己决定的事还是要做到的。陶烛同意开始了并立刻动身，准备坐回椅子那边。
可是他刚要过去，手臂却被索绪拉住。
陶烛：“怎么？”
索绪看了眼对面的椅子。
“要不搬过来坐吧。”
陶烛：？
他的脑袋上都快具象化出一个问号来了。面对面和在同一侧，这有什么区别嘛，反正都是在一块学。
索绪一本正经解释：“搬到同一侧，声音清楚得多，中间没有桌子拦着，也方便观察，有些语言搭配肢体动作与表情有着不同的含义。”
陶烛狐疑地打量索绪的表情，索绪面上一片自然，没有半点可疑之处，察觉到陶烛的目光，还朝他温柔一笑。
陶烛一顿。
陶烛挪开了目光。
好吧……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时间很快过去，不多时夜晚悄悄降临。
今天的夜晚与以往的每个夜晚都相似，没有雨也没有乌云，是个好天气，但今天的夜晚又和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都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热烈的窃窃私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个消息从来没有被刻意隐瞒。
舰长收了第一个属于他的新兵，而新来的副官并不认可，执意与他决斗。
这个新兵还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他们星舰上做客的莱茵少爷。
按理来说，以军部和贵族之间的敌对情形，他们应当对陶烛十分排斥，但他们的长官，索绪以前也是贵族，这并不是秘密。而且，陶烛在星舰上时的表现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是个性格很不错的家伙，和长官们相处得都不错，再说了，他的家族以前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他们并不反感。
究竟谁会获得胜利？他们热切期待着决斗的到来，也在私下里讨论。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去训练室看他们俩打，还有人需要执勤呢。
但为了让这些没有看现场的可怜同僚有点参与感，有好事者悄悄开了赌局。
“x的，怎么莱茵的赔率这么高！”有士兵愤愤然道，“简直是故意搞恐慌情绪，这让我怎么敢投。”
“哎，你觉得他能打过军团长的儿子吗？”被问到的同伴叹息着摇头，“看他那细胳膊细腿。”
“但他是舰长看好的人啊，总会有过人之处吧，”第一个开口的士兵面露犹豫，踟蹰了一会忽然一咬牙，将腰包里的钱掏了出来，放到莱茵那边，“不管了，我押这边。”
“勇士啊。”同伴投以敬佩目光。
这样的情形在星舰的各个角落上演。
如果是菲娅，在此风起苗头之前就会强行制止，但负责这块的换成了兰亚特，他可看不出这藏匿于士兵间的眉眼官司。
不知不觉间，约定的时间已经到来。
“怎么样，索绪？”
帘子掀开，索绪放下手里的通讯器，抬起眼来，下一秒，目光凝住了，呼吸也下意识屏住了。
陶烛从换衣间里出来，有些新奇地左右抬手，时不时看看衣扣，又时不时摆弄摆弄腰带，但在察觉到索绪的目光时陶烛停了下来，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展示。
星舰上的士兵都有自己的制服。
陶烛既然在这之后要以新兵的身份和大家一起行动，自然要穿上同样的服装。
但他们现在处于荒星，为了抓紧时间维修星舰，早日返航，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安排制作新制服，所以索绪便将自己以前的衣服给了陶烛，作为过渡。
“合适？”陶烛笑着抬起头。
面前人穿着一身规矩的白色军装，一双黑眼睛却滴溜溜转着，不受控的活泼被挺括的制服暂时包裹，却随时能冲破。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按理来讲这不合规矩，却多了些他自己的风格。袖口因为稍大些往里折了几折，露出的腕骨细白得晃眼，可索绪知道这里头藏着多么惊人的力气。
“索绪？”见久久没有回应，陶烛困惑的声音响起。
“……很合适。”像忽然惊醒般，索绪停顿了会才说道。
随后他走上前，低下头，陶烛微微后仰，躲过头发触到脸颊时的痒意。
索绪的指尖靠近陶烛的脖颈，替他理好衣服：“领子没有翻好。”
末了，他后退几步，扶着陶烛的肩膀转身，侧面是穿衣镜。
索绪松开手，看着镜中的陶烛就在他身前，肩章高度刚好到他胸口，微微垂眼便能看到。
毫无防备，仿佛只要伸手就能拥入怀中。
索绪笑着道：“比我穿这套时好看多了，不过——”
他的手点了点腰间：“这里空了一指。”
陶烛顺势低头，确实如此。
“那就是，不合适。”陶烛指指点点，“索绪，要真实评价。”
“小烛，我确实是在真实评价。”索绪说，“虽然有小瑕疵，但的确很有你的特色。”
“这里系紧点就好。”他替不熟悉穿法的陶烛调了调腰带，“今天结束后我帮你改改。”
为了方便他的动作，陶烛将双手抬起。
在索绪帮忙的空档，他也不闲着，一边看着索绪，一边说：“这个，你会改？”
“嗯，”索绪垂着眼睫，遮住了陶烛喜欢的那双翠色眼睛，声音温和，“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什么技能都要熟练才好。”
陶烛表示认可，就算不是一个人，掌握这些也好，以后遇到像他那样的穿越也不会慌。
“真棒。”
索绪像是被噎住了，手指一顿。
陶烛歪歪头，索绪怎么不继续了。
“好了。”索绪像个没事人一样直起身，他看着陶烛，“会紧张吗？”
陶烛摇摇头。
“我会赢。”他笃定道。
索绪看着陶烛亮起的双眼。
“当然。”他笑着，“你当然会赢。”
不负责任小剧场：
索绪：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人（试图卖惨）
陶烛：（竖起大拇指）真棒！
博老婆同情大失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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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人类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