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被叫回去吃饭,方墨云则过来拉起苏绾,带她离开了这里。
他脚步轻快,比之方才还要肆意。
他们穿过这片草地,又过了几个小巷,走到一条繁华的大街上。
街市上不乏摊主扯嗓子叫卖东西,行人熙攘,马车窜动。
方墨云和苏绾从街的这头逛到那头。
苏绾只跟着方墨云走,她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只是看他。
方墨云则买了一些小玩意儿,或是身上的配饰,或是拿在手中逗乐的。
他拿着一个毛毡球,对苏绾道:“这个给墨球,听说猫最爱这种东西磨爪子。”
又拿起一把檀木镂刻的扇子:“这个你留着用,马上天就热得不行了,正好能用到。”
苏绾看他在大大小小的摊子间挑拣,还真有种过日子的感觉。
他挑完后将买到的东西挂在身上,他挂了一身,简直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
苏绾捂着嘴笑他:“你再买下去,不说别的,衣服就要先被你拖垮了。”
方墨云眸子一亮:“这个简单,衣裳垮了换一个便是,走,去看看有没有样式好的料子。”
他牵着苏绾迈进一家绸缎铺子。
那老板刚还热脸相迎,一看他们一个戴着面具,一个蒙着面纱,脸上的笑便僵住。
“二位……是来买料子的吧?”老板怯生生地问。
他可是听闻前些日子醉月楼都被砸了,这世道如此不太平,那样大的店都被掀了,他这个小店要是也遇到那种情况,哪里承得住。
好在方墨云点了下头:“嗯,把你们这里上好的料子拿出来看看。”
老板闻言终于放心了些:“好嘞,这就去。”
他去而复返,拿的都是女子爱穿的布料。
苏绾刚想说不是她要,就见方墨云已经挑起来了。
方墨云问她:“这个如何?”
红色的料子张扬,但他选中的这个因着上头的绣文而显得温婉大气。
苏绾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看着还不错。”
“那就这个,我买了。”他豪爽地递过去银钱。
老板乐开了花。
刚买下这匹绸缎,就听外头有人打听:“你们见没见过两个人,一个戴着面具,一个蒙着面纱?”
苏绾和方墨云相视一眼,心知对方找的是自己,但那来人并不是方家的家仆,反倒像前些日子见过的刘家家仆。
方墨云给老板使了个眼色,便带着苏绾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处染坊,外有衣架晾着各色的绸缎织锦。
方墨云拉着苏绾躲进其中。
风一吹,他们像是被翩跹的舞者包围在其中。
躲在一处红色轻纱后,他们才停下步子,侧耳去听外头的动静。
那群人应是从他人口中听到了什么,怀疑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尽管店铺老板一个劲地否认,他们仍旧不管不顾闯到后院来。
轻纱飘扬,不发出一点声响。
苏绾的发萦绕在红纱勾起的风中,她放慢呼吸,思忖着如果被发现了该如何。
她正想着,脸蓦地被掰转过去朝向方墨云。
不等她投去不解的目光,方墨云的脸便凑近过来。
他的面具不知何时摘了,被他挂在腰间。
一双红唇轻轻点在苏绾唇上,隔着一层轻纱,炙热不减。
方墨云纤长的手从她的下巴上移开。
苏绾刚想移开头,后脑勺又被方墨云一手按回。
他收回这个亲吻,看向苏绾的眼睛,他的眼神迷离,又从她的眼睛下移看向她的唇。
他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扯开面纱,再次吻了上去,比之方才,这个吻更加热烈大胆。
苏绾不敢吭声,因为外头找来的那群人正在逼近他们。
她若是发出动静,定会引来他们。
方墨云像是吃准了她不会喊叫,紧紧搂着她的后脑勺,一个吻接着一个吻,或是深刻或是轻浅,一一印在她唇上。
其间好几次,他的眼睛都眯起一条缝隙,去看苏绾的神情。
见她流露出沉迷的表情,他嘴角微扬,故意在她唇上轻咬。
苏绾吃痛,下意识发出的呜咽声还没出口便被方墨云无情吞没。
苏绾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前襟,感受着他滚烫胸膛中强而有劲的心跳。
她自己的心跳也没稳重到哪里去。
好似他们俩是偷跑出来偷情,外头那群人则是主家派来捉拿他们的。
苏绾既心惊胆战,害怕被发现,又神情恍惚,沉醉在唇舌摩挲的酥麻中。
红纱将他们隐在身后,挡去那群人的视线。
老板上前拦他们:“都说了没有,买完东西就走了,你们怎么非但不听,还硬闯我们家呢!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报官啦!”
一听他要报官,那几人也不再执着,退了出去。
方墨云微抬眼皮,望着他们出去,才渐渐松开苏绾。
他们对着彼此大口喘息,温热的呼吸仍交织着不忍分离。
老板的脚步声传来,正往他们这边,他应该是知道他们躲在了哪里。
苏绾做贼似的捡起纱巾,重新蒙上脸。
方墨云却不再戴那面具,眼中含笑看着苏绾一个人在那里慌张。
老板走过来一瞧,愣了一下:“方二公子?”
方墨云颔首:“那布匹还有这红纱,通通送到方家。”
说罢,他拉着低头看脚的苏绾走了出去。
老板喜不自胜,连道:“慢走,慢走!”
他们出去前先看了一眼,找他们的那群人已走远。
苏绾看到几个熟悉的仆人:“刘正武才被关了几天便放出来了?”
方墨云眸子一黯:“之前倒是听秦尚提及过,刘正武花了大量银子买通县令,提前被放了出去,只是没想到,他刚出来便等不及要动手。”
虽然有点可惜,但方墨云也知道不能再继续带着苏绾在外头瞎逛了。
他们找到浮生他们,回了方家。
回去时天色已暗,方墨云让苏绾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而后匆匆忙忙走了。
苏绾猜他定是去找秦尚去了。
上次在县衙,他们跟刘正武算是结了仇,如今他从大牢里出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报复他们的事。
又等了两天,方墨云才来找苏绾。
彼时苏绾正拿着他上回买的那个毛毡球逗墨球。
墨球发挥喵咪的特长,眨眼间从苏绾手中抓走了毛毡球。
也不怪苏绾反应慢,而是她听到芙蓉说方墨云来了,立即朝那边看去,没留心墨球抢球。
苏绾错愕地看着墨球,忽而又一笑,便给它玩吧,不逗它了。
方墨云走进来时看见这一幕,面色温和,上前摸摸墨球的脑袋。
墨球佯装要咬他,见他不躲,又转而侧脸蹭蹭他的手。
方墨云唇角微动,目光温和,转向苏绾时笑意更浓,眉眼也更加柔和。
“听芙蓉说你的伤好得很快,还疼吗?”
苏绾摇头:“早就不疼了。”
方墨云点点头,又摸了一下墨球:“这个小家伙也好得很快。”
“是啊,这几日它都耐不住,老往外头跑,这不,今早才回来瞧我。”
苏绾也摸了一下墨球,它轻叫一声:“喵~”
声音好似有种魔力,能把人的眉头捋顺。
方墨云笑笑:“还不是你惯的。”
苏绾哼一声,转身不理他。
他放下墨球,追上她的步子。
坐下后,方墨云正了正色:“我去过刘家找刘正武了,他还是怀恨在心,且不信刘彰之死与你无关,我怕他还会找机会报复,所以叫秦尚帮忙留意,一旦他有何奇怪的举动,我都会第一时间知晓。所以今后你可以放心了。等你伤彻底好了之后,你想去哪里,我再带你出去。”
苏绾点点头:“目前只能这样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上次秦大人找你,说是法蓝找到了,是在何处找到的?”
“在暮家一处暗道里。”方墨云道。
他瞧苏绾一眼:“起先找遍了都没发现,突然那天,暮西诚找上秦尚,说他发现暮亭伟的房中还有一处暗道,秦尚带人去看,果真有,那法蓝就藏在里面。”
苏绾故作惊讶:“天呐,暗道?可暮西诚告发暮亭伟又是为何,难道他不怕在暮家呆不下去吗?”
“暮老爷确实被气到了,不过他再怎么气也没用,证据确凿,暮亭伟要在牢中关上一些时日,这个时候暮家正是用人之际,他还需要暮西诚帮他跑前跑后,故而没拿他怎么着,也就是……打了一顿。”
苏绾垂下目光:“暮亭伟做出这等事,暮老爷还存心包庇,只怕他在牢内也呆不了多久,便会跟刘正武一样,很快被放出来。”
方墨云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非也,刘正武能出来是因为刘家上下齐心合力,而暮亭伟就不同了,暮西诚可不会让他这么快出来,他不在暮家,可是暮西诚翻身做主的机会。”
苏绾疑惑:“暮老爷不会看着暮西诚这样做,他又没有什么权柄,又如何能?”
方墨云摇头嗤笑:“如果暮西诚能给梁县令的更多呢。”
“更多?”苏绾眉头微皱,思量半晌才明白方墨云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暮西诚会以之后暮家的大部分家业来跟梁县令做这笔买卖,让暮亭伟留在牢中?”
暮永州是不会这么做的,他尚有理智在,暮亭伟只不过关上一段时日,跟暮家的大半家业比起来,可不值。
方墨云颔首:“暮永州是个生意人,梁县令若要求他大半家业,他自然是不会做这笔不划算的买卖。而暮西诚就不一样了,他常年在暮家受苦,并不把暮家的家业放在眼中,他只想翻身。”
是这个理没错,暮西诚敢豁出去,这样想下去,怕是暮亭伟在牢内不会好受,甚至可能永远留在牢中。
苏绾想起刘彰的下场,按暮西诚的性子,暮亭伟只会比刘彰更惨。
芙蓉和芰荷送茶来。
芙蓉看到苏绾拧眉不知在想什么,而方墨云就那么盯着她,眸中带着些探究和赏味,像在盯一个猎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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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红纱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