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色逐渐变暗,锦城的夜生活正式开始了。
恶魔之眼作为锦城近几年刚开的酒吧,因为有着特色的主题活动和较为开放的氛围飞快地火了起来。
动感的音乐充斥着整个恶魔之眼,红蓝的灯光交相接替,照射着酒池里舞动的身躯。随着舞台上驻唱嗷的一声,无数人举起手摇晃尖叫。
前方传来的尖叫吸引了季烨的注意力,他抬头看去,只见驻唱脱下手指上的指环向底下信手一抛,引起一群人哄抢。
想起刚刚驻唱刚刚唱高音时险些破音的动静再看底下疯抢的人群,季烨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先生,麻烦让让。”
驻足间,身后传来陌生浑厚的声音,季烨往旁边侧身避让。
一位身着短裙、肱二头肌十分发达的男人端着托盘,踩在高跟哒哒路过,扬起的裙摆在季烨眼前一扫而过,但强烈的反差感给季烨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这居然是服务生?
想起是谁叫自己过来的,季烨表情复杂,没想到高翔口味还挺独特。
“这,老季,这!”
说曹操曹操到,身后传来高翔的招呼声,而跟这道声音一并抵达的是高翔的胳膊,“老季快来坐,有要事。”
季烨跟着高翔的动作落座,余光瞥见桌子上趴了一个人正抱着酒瓶喃喃自语,声音嘟嘟囔囔的像是蚊子叫,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谁?”季烨看着桌子上的黄毛总觉得眼熟。
“路遥呗。”
季烨闻言一愣,路遥以前是染了黄毛没错但是前段时间他谈恋爱不是有染黑了吗?
“呃,谁叫我呜呜呜。”听到名字,趴着的黄毛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来。
“我靠?”季烨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他这是咋了?失恋了?”
旁边悠闲的高翔慢悠悠地解释道:“你猜对了,今天下午刚分的手,新鲜热乎着呢。”
“分的时候倒是硬气,结果没撑过一个小时就跑去求复合,烦的女生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对于这个实在赔钱的理由,季烨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看来分手了的两个人就根本没必要再联系,像路遥这样死皮赖脸地上赶着贴上去更是不应该。
没想到路遥这家伙居然会这么上赶着赔钱,活脱脱的恋爱脑一枚。
季烨对路遥这副卑微的求爱姿态表示十分不解和鄙弃。
“诶,大概就是这样,你看着点他,等他闹够了给他开个酒店让他住一晚。”高翔忽视掉季烨鄙视的目光,接着说。
听到这句话,季烨挑挑眉“你不在这陪他,你要干嘛去?”
“我有门禁啊,所以这才让你过来看着点嘛,不然叫你过来干嘛?”
想起刚刚的服务生,季烨揶揄道,“我还以为你是请我来看颠倒性艺术展的。”
“啥玩意儿?”高翔一头雾水,见季烨笑着指了指路过的男服务生才反应过来,“去你的,这是人家的主题活动,你没看到所有店员都穿了女仆装吗?”
季烨这才留意到店里还有穿着同样短裙的女生,他颇为感慨,“没想到这家店活动还挺一视同仁。”
“那倒也不是,我听说这家店只有这个主题才会男女一视同仁,其他主题倒是有区别。”
瞧见季烨面露诧异,高翔解释道,“你不常来这里不知道,我记得这个女仆日所有人穿女仆装只是这家店主恶趣味罢了,这家店其他主题活动都是男女分开的。”
“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常来,我感觉他们家活动主题换的还挺频繁。”
季烨敷衍地点头,这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就来这一次,以后压根都不会再踏进这里,所以这里的活动搞出花来都没啥意义。
“我靠,怎么都这个点了。”高翔被手机上的时间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不跟你扯了,我真的得走了,你记得看着他哈。”
“行。”
看见卡座里的路遥开始对瓶狂吹,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往外冒,季烨不忍直视地移开眼,半晌才点了点头。
夜逐渐深了,恶魔之眼却愈发热闹起来。霓虹灯坚持不懈地工作着,炫彩的灯光扫过舞池中扭动身躯的红男绿女,也扫过卡座里神态各异的季烨二人组。
不知道这是被照亮的第几次,路遥终于安静了下来发出轻微的鼾声。
季烨感到一丝庆幸,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1点钟了,再不走等下回宿舍估计会吵到林扉。
林扉是季烨舍友,此人脾气十分古怪,季烨在十二月份搬进宿舍以来从没有在这个人脸上看到过一点好神色,永远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想起林扉在宿舍里的霸道姿态,季烨赶紧放轻动作把路遥从沙发里扶起来,生怕把路遥从梦里弄醒给自己招来麻烦。
一点的恶魔之眼仍处于狂欢之中,季烨扶着路遥挤开面前拥挤的人群朝出口走去。
“啊!”睡梦中的路遥不知抽什么风突然伸直胳膊,胳膊在空中划过打翻了过路人手里捧着的酒水,引起一阵惊呼。
“抱歉抱歉,那个。。。”季烨一边把路遥的手抓回来一边抬头道歉,但看清眼前人的长相他却不由得一愣。
面前人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身穿精致漂亮的短裙,胸口处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小林”二字。
季烨呼吸一顿,视线落在那人的脸上,细长的柳叶眉微微皱起,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坠在眉下,眼型狭长,画着眼线眼尾微微上扬显得十分狡黠,浅灰色的眼睛像宝石一般镶嵌在眼眶里,被舞台的蓝光一照闪闪发亮,再往下是一张因为惊呼微微张开的薄唇,不知道什么缘故看起来亮晶晶的。
而此时这双透亮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眼神中流转着惊讶和烦恼的碎光。
扑通,扑通。
季烨听见自己胸膛跳动的声音,在愈来愈快的鼓声里,周边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消失,整个世界仿佛变成纯白的真空环境,只留下眼前这一双盈着碎光的眼睛。
就在季烨快被这样的寂静吞没时,这张脸的主人开始说话了,“那个客人,你没事吧?”语气柔软,仿佛垂柳般拂过季烨的心尖,留下一点瘙痒。
听着耳边传来的关心声,季烨恍惚回神,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人捧着的一杯鸡尾酒已经被路遥打翻了,打翻的酒水淋湿了服务生层层叠叠的裙摆,一点晶莹正挂在他白花花的腿间。
“啊,抱歉抱歉。”季烨移开目光,红着脸道歉。
服务生眼中的恼意已然收敛,他嘴角含笑,轻轻摇头,“没关系的客人,现在时间不晚了,请您等下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完他如同画中仙子一般翩然离去,留下季烨在原地痴痴地张望。
直到最后一片飘扬的裙摆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季烨才如梦清醒的回神。
看着周围疯狂嘈杂的一切,季烨深吸一口气,怀疑地盯着服务生离开的方向,疑心这只是一场早于春天的梦。
怀疑间,鼻尖隐约嗅到一点芳香,原来这不是梦吗?
他捂着跳动的心脏,一脸陶醉地提着路遥往外走去。
而刚刚在季烨眼里温柔无比的服务生重新送了一杯酒,转头就垮着脸走进员工室。
员工室里悄悄摸鱼的顾如意被开门声下了一跳,连忙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口红往自己嘴上怼。
一边动手一边朝门口看去,发现进来的是林扉,他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板来查岗。”
正抱怨着,瞧见林扉脸上表情郁闷,顾如意很是惊讶,“诶呦喂,这是咋的了?”
林扉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放,语气烦闷,“刚刚遇到个冒失鬼,把我端着的酒打翻了。”
“那你要被抠门仔扣工资了。”顾如意一脸肉疼,“要我说店里的规矩就是不合理,搞不懂为什么客人打翻酒要我们赔钱。”
“而且还不让我们自己要赔偿,是什么会影响客源,我真的是服了。”顾如意抱怨连连。
“唉,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这次估计还得赔衣服的钱。”林扉指着衣服上的水渍抱怨,“你看嘛,这个酒渍这么大一片。”
“哎呦,你这个也太倒霉了。”顾如意瞧见衣服上的黄色印迹,顺手把桌子上摆的备用衣物塞给林扉,“这是新的,你先去换吧。”
“我们还有两个小时才收工,别穿着湿衣服到时候感冒就更麻烦了。”
“嗯。”林扉叹了口气,接过衣服推开换衣间的门。
见老板还没有来查岗,顾如意背靠换衣间的门,继续闲聊“我跟你说,我刚刚好像看到季烨的朋友了,你看到了吗?”
“没。”林扉把头拱出裙子的领口,然后抓着裙摆往下扯了扯,“但我倒是觉得刚刚把酒弄我身上的那个人身形挺像季烨的。”
想起刚刚那个客人的所作所为,林扉冷哼,“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跟季烨长得像的能是什么好人?”
外面的顾如意听出林扉话语中满满的恶意,八卦道,“季烨他到底怎么惹你了?你咋这么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