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会是智斗的剧本吗?”铁眸问
“谁知道呢,”司缔伍暗暗叹一口气:“不过咱们这帮人可没一个擅长这个,书里书外的都算上也没有。”
“……”铁眸远目望去,面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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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各回各屋,司缔伍驻足门边侧耳许久,才蹑起手脚去到花皓影的房间。以防动静太大,护法门都不敲就推开门缝,直钻屋内去也。
此时花皓影却是精神委顿,穿一层外衣,又披一层外衣,再戴帽把头脑罩个严实,一整团臃臃颓颓窝在窄床铺上打坐,听见护法脚步声,甚至眼都不睁。
“关门,关门,莫让冷风吹了我。”
“……”司缔伍撇撇嘴才开腔:“今天来的那人忒奇怪,你怎么觉得?”
“我好累,不想思考。”花皓影仍在忧伤,白天几人混乱之时,苗师弟误伤一下竟教他脚步踉跄了!一想到这他就难受,以往就从来赢不过大师兄,难道以后也要被五师弟赶上他不成?
忧伤,又问:“师妹那边什么说法?”
司缔伍直截搬了凳子坐他对面,一摊手:“什么都没说!那迟诖不单是本人奇怪,搞得小眸反应也奇怪,甚至都不来和我商量了!你说这怪异不怪异!”
“哦,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花皓影望天花板,抬头动作引动虚披在肩的外袍一垮,从背上滑落下去,扑簌簌有种凄婉寂寥的美。
此种情景顺便启发了司缔伍,护法又挪凳子至近前,凑过脸来颇为促狭:“哎你说,他们邪派真能给小眸使美男计?”
花皓影一听,暗中也提起精神:“不至于吧,我觉得……呃……江湖上出挑美男都有谁?”
“……你?”
“还有谁?”
“……以前听过有一个叫蓝孔确的。”
“什么鸟名?哪个门派的?”
“我哪知道!”面对花皓影理直气壮的审视,司护法直截白眼翻上天去:“大老爷们不搞事业,着急打听美男子消息,我要干嘛啊我?”
“也是,”花皓影叹:“师妹该不会中招吧?要不你加急信回去,让三师妹给她写点什么信件提前劝一劝。”
“劝能管用吗?再说万一门中人听闻个一知半解再乱传话,又要乱了……我跟你说,你刚诈死那会儿门中都要崩溃了,谁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人要做什么,也不知是否有仇,也不知以后是否还有别个遭殃,搞得人人自危日日排查,一连闹了半年,甚至有个闭关隐居了多年的老……祖?都惊动出山了。”
“祖?哪一位?”
“我不确定你听过没有,是你师父的师叔,郭师叔祖。”
“哦,这名字我在典籍和名册里见过,老人家身体可好?”
“说是身体硬朗吧,懒懒的不爱动,到那都得坐个敞篷小车,就没见过下地走路。说是身体衰弱吧,一把年纪了不怕久坐,不畏风吹,一兜一整天,遇到年轻弟子,偶尔还提供便车捎上一程。”
花皓影感觉另有所指,不自觉咳咳两声,随后突然一愣,犹豫半天,搅得司缔伍都察觉出异样了,才缓声问说:“你说……袭击咱们的可不可能……是他?”
“断无可能,”司缔伍斩钉截铁:“且不说声音,身形也做不得假,那师伯身高也就五尺……呃,不到六尺,我不会认错。”
花皓影心说既然不是这个门中师祖,下一步还是要向外查找。心中默默规划之时,脑海突得闪过五师弟苗凖的脸,接着又是他对铁师妹表白时的话音。唉,若是被邪派的男人骗了,还不如和五师弟在一起,好歹靠谱……算了,五师弟也不怎么样,这江湖上好男人统共没几个,选谁都是坑。
思及此处不自觉摇头叹气,见司缔伍责怪看来,花皓影不动声色出言找补:“唉,如今看来这次交换人质,咱们最好是兵贵神速,赶紧去,赶紧交易,赶紧回来,路上盯紧铁眸,能防多严就防多久。”
“也只能这样了……唉!”护法还道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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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谈拢,司缔伍悄声开门,回到楼上,却不知自己被铁眸看在眼中。
果然这两人交情匪浅,铁眸方才用密语给三师姐写信,一时头绪万千耽误许久,搁笔时才觉丑时将过,眼看离天亮都不远了,又顾忌迟诖或许再度现身,才出门查看司缔伍处动静,不知是否方便讨论一番。
哪知伍哥屋中灯影摇曳却没有人,铁女侠下意识想起杉田武士,于是悄摸下楼,果然坐实了心中猜想。
眼前这幕再反证过往,某天杉田桑半夜失踪,次日却和司缔伍一并染上风寒,很可能就是二人夜半冒雨外出,于是互相传染,不然的话,伍哥那般健康体魄怎么就无缘无故发烧了?那个桑细腰白肉的,还都比他退烧得快。
暗自得出结论后,铁眸决定撤退。然就在此时,店小二竟也早早睡醒,洗漱收拾,打算捅开火准备早饭热水去了。眼看着小二在店中磨唧穿梭,铁女侠不想撞见,决定稍后再走。也就在此时,没料到武士房门一开,那个也出场了。
“呦客观,早啊。”小二嗓音尚哑。
“早,兄弟跟你打听个事。”那个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和蔼问话:“我住这间房,是不是为昨个白天来的那个人日常预备的?”
小二一惊,刚有些怯态:“客官您怎么看出来的?”
对面高深一笑:“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是干嘛的?”
没成想小二反而警惕心起,腰杆突得挺直,昂头斜眼,不仅不接茬还睥睨着打量他道:“这位客官你想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杉田桑讪讪,从怀中掏出一锭小银,试图塞进小二手里,不想小二愣是将拳头捏得死紧,教武林人士也扯他不开。花杉田怕真伤到他,便换了个方式威逼利诱:“这几年你们店没少买私盐,还包藏过朝廷通缉犯,证据我可都发现了。”
那小二一听脸色煞白,但还是坚持不从,甚至警告起来:“那、那你报官吧!客官你也别弄这些没用的,互相尊重共同发展才是正道,别国的江湖事少打听。”虽说义正辞言至此,语气轻颤仍有些许紧张。
花杉田这才意识过来,这小二见外籍侠士神神秘秘探听情报,疑心是东瀛细作意图窃取中原机密,这才突然鼓起勇气严正提防。于是眼珠一转,观察四周,随后口音突得变化,不仅没了生硬顿挫,还带了些敞亮实诚的后端闭合:“嗐你看这事儿闹的!是这么着,兄弟,自己银。”
说话间伸手往腰间再探,掏出一块石雕的崖州官府辅衙役的海蜇符凭证,出示给小二:“有个案子前期搜集线索,需要江湖群众协助调查,提供线索。兄弟。”
两年前花皓影诈死后,为查线索追寻证人一路向南就到了海南崖州,发觉当地气候宜人果品甜美,顿起移居之心。于是特地以假名身份办了当地户籍,并注册了当地的赏金猎人,协助官府除恶捉贼顺势探听风声,后来更是入职官府成为了辅衙役,虽无编制但胜在稳定,便于置产。
后来突发有事便匆忙修书辞职,这凭证也未来得及归还,不想在这时竟有了用武之地。
再说那小二,见这场面眼前一亮,不住在凭证与这桑之间来回审视,片刻又问:“那小的请您一壶酒,咱们边喝边聊,本店有官窖精酿的宫廷玉液酒……平常可不轻易示人。”
“不能让兄弟破费了,”花皓影心领神会,细细挑出两百六十文钱,塞他手中,挤眉弄眼:“我这银酒品不行,喝酒好砸墙,还非得用大锤,这钱我也先交上昂?”
一来一回正合中原江湖的某段密语,果然是土生土长的自己人没错了!两人相视而笑,小二的表情也终于放松下来。
花皓影则继续用他的关外口音,压声道:“兄弟应该早直道我和那几个银不是一帮的,实话告诉你吧,哥这趟是去查邪派的,白天那个迟诖看着邪性,哥不放心才多问一句……唉这点钱你既拿着吧,拿着拿着,我教你拿着!别跟我争!”
小二腼腆揣兜:“小迟啊,他其实是友商客栈的厨子,做了有快三年。但友商傻哔,非要选个偏僻地方开店,那地方环境优美但鸟不拉屎,客人没几个,物资购买运送也麻烦,只能常年委托我们这些沿路同行代买暂存还兼收信。小迟在那整天没事可做,他幼时学过一些武功傍身,于是就总派他外出取件,偶尔也无事串门。我看他人平时还成,就是偶尔有点贱嗖嗖,实在不像是邪派恶人。”
“成,我直道了。”花杉田点头,方才那一小锭银也塞进小二手里:“这个你也拿着,今天的事帮哥保密。”
“这怎么成,协助官府人员办案是我辈江湖儿女应该做的……就是……就是……”
“放心,你们店的事哥也全当不知道。”花杉田摆摆手转身回房,补觉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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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捏着钱,在原地愣了有一会才又转去别处。
铁眸缓缓从杉田桑房间对面摆放布草的小库房里走出,神情同样有些恍惚,怎么官府的人也牵扯进来了?
连护法司缔伍都不知道,这些年她从三师姐的藏书里偶然学会了一些偏门技能,比如撬锁。两年来,她始终不肯相信二师兄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她告诉自己二师兄一定有办法,一定是还有别的计划。
于是坚持要伍哥派给她作护法,暗中观察伍哥也确有几次莫名走动。她怀揣希望才接下这未卜任务,以身作饵布设钓局,一路上侧目留意,见贸然窜出的东瀛武士和伍哥状似有些关系,还道正是二师兄派来保护她的。谁料高兴不过一会才知道那是官府的人!还是异地官府!
不自觉按住收在怀中的黑皮书册,铁女侠难免又越想越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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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