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助
南锡混贤年间,锡武帝统一了洛水一带多国的战乱,使社会安定下来,已有二十余年。
乡野丫头何蒲“有幸”被崔大将军崔奎安排进了皇宫,阿栗作为她的贴身婢女,对她形影不离。初入皇宫的她们,需要快速熟悉这里的一切;和所有的宫女一样,免不了学习宫中的各种规矩,自然也少不了被嬷嬷教育。
总之,不管发生任何事,她们都不能当做自己办事不利的借口。毕竟,没有几个宫女是从来没犯过错和免得了一点惩罚的。哪怕何蒲有着特等宫女的名号,也无济于事。
“给我站直了,腰板挺起来!手部姿势给我做标准了!”
“不要动!动一下,加一个时辰。”
“今天教你的动作,没有记下来,不许吃饭!不许休息!一直练,给我练到熟练为止。”
……
大到各个宫殿、院子的名字,小到宫里的人物等等,她们都要一一烂熟于心。
每日除了打扫卫生,还要被排满大大小小的礼仪、技艺课程,这样才好到宴会上表演才艺以至助兴。
日子一天天没完没了地过去,一眨眼便到了二月中旬。
好在身边还有阿栗。何蒲感叹。
“小姐,嬷嬷太过分了,明明你已经学会了,她还要喊你过去一直反复地练。别人都可以休息,为什么小姐你不可以休息?”
她只会毛茸茸地笑着说:“可能,是我做的没有其他人做的好;又或者,嬷嬷对我不太满意。”
“依我看,她就是故意针对小姐的。她们有的人,嫉妒小姐和我住在云清院,她们就是看红了眼!”
“阿栗,这样的话不能乱说。有些事情,你我心里清楚一二就好。这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很容易产生非议。到时候,她们会怎么想我们在背后议论她们?这样岂不是更糟了?岂不是更与她们生分了?”
阿栗气得咬牙:“那又怎样!她们敢做,我们难道连说一说都不行吗?”
“可是人家说得也没错呀!你看宫中那么多宫女,有几个像我们这样幸运的?”
“小姐!还幸运呢……”阿栗看她不成器,平白地怒气更深了。
就因为住的地方是大皇子的亲妹妹、新兴公主的院子吗?
“好啦!谢谢阿栗,我知道阿栗都是为了我好,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阿栗看在小姐软绵绵对自己撒娇的份上,也是很快翻篇:“小姐知道就好……”
何蒲瞅了一眼她提的篮子,道:“我就知道阿栗对我最好了。看,你不是给我带了饭嘛,是不是可以拿出来了~”
“好!”阿栗嗔怪,“小姐,真不知是您心大、还是太容易知足了。”
阿栗一端出篮子里的餐食,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动了,愣是没听到她后半句的吐槽似的。她看到自家小姐吃得还津津有味,捂脸不已。
饭毕,夜已深,累了一天的何蒲便早早在云清院睡下。
一名嬷嬷突然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行人,整个队伍似黑云压城。
眼尖的阿栗立马清醒,跑到院中火速拦住:“嬷嬷晚上好。这么晚了,嬷嬷怎么过来了?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同奴婢讲,待奴婢再转达给我家小姐。”
嬷嬷不善,明目张胆地冲她大笑,手起刀落地扇了她一巴掌。
阿栗立马跪下,惊恐问道:“奴婢该死!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嬷嬷如此生气,还请嬷嬷指教。”
她鼻孔朝天,道:“算你识相!知道自己错了,就少说废话,快点进去叫你家主子出来。怠慢了三皇子,你们可担待得起?”
三皇子?阿栗纳闷,我家小姐什么时候和三皇子扯上关系了?
“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想让我们闯进去把她抓起来吗?”
阿栗来不及思考、赶忙答应:“奴婢这就去。”而后,火急火燎地从地上爬起,跑向屋门。
此时,何蒲用力打开了门走出来,敞开怀抱拥扶住迎面而来的阿栗,看到她一片煞红的脸。她眼神凌厉,扭头望着嬷嬷——
嬷嬷就算位高权重,凭什么能无缘无故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小姐……”阿栗的脸蛋辣的她眼泪忍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何蒲闻声,满眼怜惜,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内心充满了愧疚:平日里教训我也就算了……
遂,她对嬷嬷厉声相向:“嬷嬷为何打人?”
“为何?”嬷嬷觉着好笑,“她拦我!若耽搁了时辰,三皇子怪罪下来,她担待得起吗?”
“那敢问嬷嬷,三皇子几时叫你来找我?难道三皇子喜欢大半夜的,差嬷嬷带着一帮人欺负宫女,然后再给他送过去吗?”
“你……大胆!你竟然敢污蔑三皇子的名声!”
何蒲心中忿忿不平:我管你是三皇子还是几皇子的!难道你仗着皇子的头衔就可以在这儿仗势欺人吗?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解,明明可以心平气和地一同前去,可您却故意打了我的人,拖了些时间。等到了三皇子那里,嬷嬷可还要再推卸责任?说是我目中无人,给你惹了麻烦,所以才来迟?”
“好一个牙尖嘴利!平日里也没见你如此这般!”嬷嬷气的重声重语,喘不过气。
“平日里也没想到,嬷嬷原来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打人的人。”
何蒲冲昏了头,哪还管自己这么说得罪不得罪的。
“好啊好啊!看来还是平日里我对你下手太轻了。今儿个,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把自己当作特等宫女了?”嬷嬷示意自己带的奴婢、太监上前。
“你们要干什么?”阿栗试图从她们的手里逃脱,显然寡不敌众,是无能为力。
何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阿栗硬生生被分离开,局势很不明朗。
她却咽不下这口气:“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三皇子吗?三皇子就是这么吩咐嬷嬷过来带人的啊?”虽然她不认识这个人,虽然内心慌乱不堪,仍理直气壮地吆喝着。
她只想:眼下,能借着三皇子的名头,压一压她们这帮人的气势也是好的。对不住了……
嬷嬷这招恐是见得多了,阴险地笑:“见之前,我若不好好教教你,让外人看见你现在这般野蛮的行径;这到了三皇子跟前,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岂不反了!”
“到底是你不讲道理,还是我和小姐野蛮!”
为小姐打抱不平的阿栗刚一说完大白话,立马便被挟持的宫女和太监一顿揍,她疼的乱叫。
何蒲受惊,跪在地上,无助地流泪,求着她们:“不要!你们不要打了,放开她!不然你们就连我一块打!你们不是还要急着、带我去见三皇子吗?现在就去,我听你们的,跟你们去就是了。”
嬷嬷不声不响地看满意了,才喊她的人停下来,指示:“以防万一,把她的婢女也带上。”
何蒲心中难受,但看见被打得病恹恹的阿栗,着实不敢再多嘴,只好听从一切命令。
她们陆陆续续地踏出了云清院,走到这空空的长廊上;断断续续地又走了一会儿,不远处有一个轿子驶来,便识趣地退到宫墙边上让行。
里面的主儿做了做手势,轿子便被放了下来。
嬷嬷等人立马请安:“瑶妃娘娘吉祥。”
被押着的何蒲和阿栗听到她是瑶妃后,也识相地、有模有样跟着拜见。毕竟,宫中人人对她都略有耳闻。
瑶妃,名叫贾忠瑶,乃是大皇子郑以咏的妃子。
她坐在轿子里扫了她们所有人一眼,眼神停留在了衣衫不整的何蒲和阿栗身上;若无其事地问:“这两个人是谁?”
嬷嬷笑眯眯地看着娘娘,凑到跟前,语气像是立了大功似的:“回娘娘,右边那个是崔大将军引荐进来做特等宫女的何蒲,另一个是她的贴身婢女阿栗。”
瑶妃下了轿子,走到何蒲面前,直勾勾看着她——她一直低着头,不语。
“你就是大皇子向皇上力荐的那个?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大皇子?何蒲昏头转向的。什么大皇子、三皇子的,我都不认识,只认识那个崔大将军……
尽管思绪万千,她还是听话地抬起了头,看清了眼前的这位娘娘——身材中规中矩,穿着雍容华贵,些许胖嘟嘟的脸上泛着红晕,浑身白净得有些虚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也或许是夜深露重,加上此刻的心冷。
何蒲清澈地看向她的眼睛却读不到任何信息,只觉得空洞。瑶妃弯起嘴角、脸颊倒是显得圆润了些,笑容很是甜美,愈发平易近人。
这样的长相都算平庸的话,那这世上对美人的标准可真是太严苛了。
瑶妃看她想得入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她眨了眨眼睛,如梦初醒。
瑶妃站直身子,命令着:“还不快放了她们!”
顿时,婢女和太监撒手,还给了何蒲和阿栗自由。两人相拥,完全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你还好吗?阿栗,对不起。”
阿栗猛猛摇头,安慰:“我没事,小姐。”
“好了,都散了吧。”瑶妃脚步轻盈地朝轿子走去。
嬷嬷傻眼,着急地说:“不妥啊!瑶妃娘娘,三皇子那边,还等着奴婢带她们带过去呢!”
瑶妃停住,轻蔑地说:“那你就一五一十地把看到的拿去向他复命好了。”
“这……”嬷嬷胆怯,认栽,“瑶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对她们心软。三皇子知道后定能理解娘娘的好意。我听娘娘的话,这就放了她们。”
嬷嬷一顿好话,却见瑶妃娘娘直接走回轿子中,随即挥动衣袖,潇洒离去。
“瑶妃娘娘慢走!”嬷嬷恭送着,何蒲看在眼里。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嬷嬷,下一秒便化成温顺的小白兔。瑶妃娘娘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瑶妃的轿子一远去,嬷嬷便带着她的一行人打算撤。她气归气,还是发话:“我们走。”
“小姐,我听说瑶妃娘娘很不受宠。今日一见,我倒是知道为什么了。”
传言,瑶妃在众多妃子里算不上出众,之所以一直稳居大皇子正宫之位,有赖于她背后的人是皇后。至于二人的情感问题,大皇子……
何蒲甩了甩脑袋,肯定:“瑶妃娘娘今晚对我们出手相助,刚才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她…不过没事,反正我们还在宫里,日后有机会再说。倒是你,因为我伤得这么严重……”
“哎呀小姐,我都说了我没事,小姐不用为我担心。再说了,小姐只顾着说我,你自己不也受伤了?”
何蒲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她的手上腿上不免磨破了皮,她嗤笑:“我哪有你伤得严重。”
当晚,崔大将军崔奎还在宫中巡视,便听闻了此事。崔豆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悉数告诉给了自家大人。
“大人,卑职打听到了,今晚是三皇子、四皇子的酒局。大人您也知道,三皇子这人,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偏偏好奇一些奇闻轶事。”
“所以,你也觉得是三皇子在找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