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卸下耳麦、脱掉工作外套，整个人瞬间松了下来。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结束了各自的行程，瘫在房间里休息。柚梨洗了澡，吹完头发，湿软软的黑发披在肩上，趴在床上玩手机，队友就三三两两窜进她房间。
没什么正事，就是闲得无聊。
“快快快，再给我们看看你这次的画报！”
几个人直接挤在她的床边，有的人坐着，有的人靠着墙，脑袋凑得很近，一窝蜂围在一起扒拉她的手机屏幕。
大家看得很认真，叽叽喳喳的声音轻轻的，怕吵到楼下。
“哇，这张真的好好看，你淡妆真的绝杀。”
“跟你主持、舞台上完全两个感觉，好温柔啊。”
“我最喜欢窗边那一张，氛围感直接拉满了。”
柚梨被她们围着看，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照片，嘴角一直轻轻扬着。偶尔被她们打趣说“原来你这么适合安静风格”，她就伸手轻轻拍一下队友的胳膊，软软地反驳两句，闹得很随意。
几个人翻完所有预览图，话题自然而然跑偏。
从画报拍摄聊到当天棚里的灯光，聊化妆师温柔的手法，又聊到最近行程太累，最后直接开始纠结要不要点夜宵。
“想吃炸鸡。”
“我想喝奶茶。”
“别吃太撑了，明天还要早起。”
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纠结了半天，最后也没定下来，就这么随便聊着天，打发睡前闲散的时间。房间里暖暖的，笑声轻轻的，没有工作压力，没有镜头，没有需要注意的形象，就只是一群同龄女孩最普通的夜晚日常。
聊够了，大家打了个哈欠，各自回房间睡觉。
隔天公司特意空出了一整天的休息日，没有彩排、没有录制、没有任何行程安排。
难得可以彻底放空一天。
柚梨早上没有定闹钟，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窗外阳光已经很暖了。慢悠悠起床洗漱，简单套了件舒服的卫衣，戴了帽子和口罩，一个人悄悄出了宿舍。
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却让她觉得很安心。不用表情管理，不用时刻端正体态，不用担心被镜头拍到。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子放得很慢，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闲逛。
路过常去的饮品店，进去点了一杯冰饮。路过甜品柜，看着小巧的小蛋糕很诱人，顺手买了一个。
她就这么走走停停，看看路边新开的小店，看看来往的路人，晒着软软的太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赶。
逛到下午，有点累了，她才提着东西慢慢回宿舍，安安静静歇着，刷手机、听歌、躺着发呆，把所有的疲惫都慢慢缓过来。
隔天一早，团队通知所有人开会，筹备接下来的回归行程和舞台细节。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氛围不严肃，就是常规的工作复盘和讨论。PD把新的demo放出来，轻柔的旋律缓缓飘在房间里，和她们之前节奏强烈的曲子差别很大。
“这次回归定的是温柔抒情的风格，主打以演唱为主，rap的分量会压得很少，整首歌没有快节奏的段落。”PD一边说着，一边把打印好的初稿歌词分发给大家，“编曲做得干净，重点放在人声和旋律上，不需要很强的冲击力。”
大家低头翻着纸页，小声交头接耳。
柚梨捏着歌词纸，一行一行慢慢看。以往她的part大多是rap，利落有力量，这次扫下来，属于她的段落基本都是唱词，只有很短很短的一句过渡，几乎不算正式rap。
她安静听其他人讨论，有人担心抒情歌会不会不容易出圈，有人开心终于不用高强度练力量型舞蹈，七嘴八舌聊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柚梨犹豫了一小会儿，抬了抬头，开口说话，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刻意表现。
“我还挺喜欢这个方向的。”她指尖轻轻蹭了蹭歌词上的音符标记，“刚好这段时间拍画报、直播，状态都偏松弛，我觉得我可以接住这种温柔的调子。之前一直唱rap比较多，也想试试好好把歌唱稳。”
她没有说很长的话，只是顺着旋律讲了一点自己的感受，说哪里的转音她听着很舒服，哪些地方气息需要慢慢收，不用硬撑着发力。
PD听完点了点头，和旁边的编曲对视一眼。
“我们也是考虑到这点，才减少rap分配，想多突出你们音色本身的感觉，不用靠快节奏拉满氛围。”
之后大家继续往下聊，分配段落、大致敲定MV的拍摄基调，还有后续录音、排舞的时间。没有激烈的争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遇到有分歧的地方就慢慢商量调整。
会议慢慢收尾，记下所有要落实的事项，大家收拾东西陆续离开会议室。
按照排好的日程，这天安排了新歌的初试录。
柚梨跟着队友一起走进录音室，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设备低低的嗡鸣。她把随身的水杯放在操作台边上，接过打印好的歌词，指尖在上面划过自己的段落。之前唱惯了rap，发力干脆，咬字重，现在要唱这种温柔的抒情曲，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和以前的习惯完全不一样。
录音师调试好麦，示意她可以先试一遍。
戴上耳机，轻柔的伴奏缓缓流出来。柚梨跟着旋律开口，第一句出来，她自己就察觉到不对劲。气息还是带着一点唱rap时的惯性，不自觉地用了力气，声音绷得有点紧，少了曲子该有的松弛感。
她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玻璃外面。
“再来一次吧。”录音师隔着麦克风温和地说，“不用往前推那么多力量，这首歌是收着的，声音放轻一点，像说话那样自然。”
柚梨点点头，深呼吸，重新跟着伴奏开口。一遍，两遍，三遍。有时候转音处理得太硬，有时候长音撑到后半段气息就飘了。她没有急躁，每录完一小段，就仔细听回放，跟着录音师的指点一点点改。队友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安安静静的，偶尔在她休息的时候递一瓶温水，小声跟她说一句“刚刚那一段好听很多”。
试录没有要求一遍成型，本来就是用来摸感觉的。断断续续折腾了挺久，她慢慢摸到一点门道，学会把胸腔的力量放下来，不用刻意拔高音色。等到这天的试录结束，柚梨心里还是一直挂着唱歌这件事。改发力的习惯太难，练着练着，很容易又回到老样子。她盯着手机对话框犹豫了好久，指尖在输入框删删改改，才给金道英发了消息。
【哥，你今天收工之后有空吗？想让你帮我听听新歌的段落，就一小段，不会耽误你太久。】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心里有点忐忑。没过一会儿，消息弹了回来，金道英回复得很干脆。
【可以，我大概八点结束，到时候去三楼那个小练习室，那边人少。】
柚梨松了口气，到点就抱着歌词本先过去。练习室空荡荡的，她把灯只开了一半，轻轻放好手机，小声跟着伴奏先哼了两遍，提前找找状态，免得等会儿唱得乱七八糟。
八点刚过，门被轻轻推开，金道英走了进来，外套搭在胳膊上，看样子刚结束排练。
“等很久了？”他随手把东西放在角落，走到她对面站定。
“没有，我也是刚过来没多久。”柚梨把打印好的歌词递过去，“就是这次回归的歌，风格偏温柔，rap很少，我之前一直习惯用力唱，总是控制不好。”
金道英接过纸，低头扫了一遍上面标记好的她的part，了然地点点头。
“我大概知道问题在哪，唱rap的时候气息是往前冲的，抒情歌要收，很多弱声的地方最难把握。你先唱一遍我听听。”
柚梨戴上耳机，点开伴奏。旋律慢慢响起来，她开口，尽量放轻力气，慢慢唱完属于自己的那一段。唱完之后她有点不安，抬眼看向金道英。
“能听出来你在刻意收劲，但是长音后半段，气息还是有点飘。”金道英说得很温和，没有严厉的感觉，“你试试，不用刻意压声音，想象是对着很近的人说话，情绪慢慢送出去，不是把声音推出去。”
他给她示范了一句，调子和旋律贴合，声音淡淡的，稳得很。兄妹俩就一句一句慢慢顺，哪里转音不要太刻意，哪里可以稍微放软一点咬字，遇到她又下意识发力的时候，金道英就轻轻提醒她停下来，重新找呼吸的节奏。
“别着急追求唱得好听，先找到舒服的发力方式。”他靠在旁边的镜子上，看着她反复练习，“你的音色本身很适合这种安静的歌，不用羡慕别人的唱法，找到你自己的感觉就行。”
柚梨跟着他的建议一遍一遍试，慢慢找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声音不再绷得紧紧的。
中间停下来歇口气的时候，金道英随口问起回归的准备进度。
“这次整首都是这种风格吗？”
“嗯，团队定的温柔抒情，舞蹈也不会很激烈，重点放在演唱上面。”柚梨点点头，指尖摩挲着歌词上画的横线，“我还有点担心，怕大家习惯看我唱rap，一下子接受不了。”
金道英笑了笑：“本来就可以尝试不一样的样子，不用一直被之前的标签框住。”
没耗太久，他后面还有别的行程，不能停留太久。
“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之后小声多磨一磨，不用扯着嗓子练，保护好嗓子。”他把歌词还给她，“之后要是还是卡壳，再跟我说。”
房间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伴奏再次循环起来。她跟着旋律开口，心里踏实了不少，刚刚声乐课和金道英提点她的那些细节，一点点在脑子里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