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走在姜继桢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从货架上扫过去，五颜六色的包装、密密麻麻的品牌，看得她眼花缭乱。
姜继桢一手推着车，一手拿着手机。
她提前在备忘录里列好了要买的东西，准备照着单子一项一项地买。
低筋面粉、细砂糖、黄油、鸡蛋、牛奶、淡奶油，还有水果……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清单，推着车往前走，走到烘焙区的时候，偏过头来开口：“棠棠……”
话音落下去，旁边没有人。
她又往后面看了一眼，刚才走过的那两个货架之间，人来人往，没有乔晚棠的身影。
她把车放在货架旁边，往回走了一段，穿过两排货架，
走到第三条通道尽头的时候，她看见了乔晚棠。
乔晚棠站在货架旁边，正东张西望地往两边看，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脸上带着一点茫然的表情。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姜继桢离得近了些，听见她在说“哪去了”。
姜继桢笑了一下，走过去，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乔晚棠被牵住的时候微微吓了一跳，偏过头来看她，脸上的表情从警惕松下来，变成了一点不太自在的不好意思。
“怎么这么可爱。”
乔晚棠抿了抿嘴唇：“没想到还挺大的。”
姜继桢牵着她往回走，走到货架旁边把购物车推过来。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姜继桢在烘焙区停下来，准备弯腰去拿架子上做蛋糕用的小包面粉，她松开乔晚棠的手，逗她。
“要不要拉住姐姐衣角，别又走丢了。”
乔晚棠伸手打了她一下，一只手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看着她从货架上拿东西。
两个人买齐了东西，从超市出来。
姜继桢的房子离超市更近些，但那边东西不是很齐，厨房用具也不够用，两个人去了乔晚棠那边。
上了楼，两个人脱去了大衣。
姜继桢她洗了手，乔晚棠也洗了手，站在旁边看着。
“蛋糕怎么做啊？”
乔晚棠站在旁边，看着姜继桢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到台面上。
说是做蛋糕，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重点不是蛋糕。就是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做些没什么要紧的事，这种陪伴本身就让人开心。
姜继桢把面粉过筛进碗里，乔晚棠在旁边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在面粉里拨弄，看着她的手腕在打蛋的时候微微转动，看着她低头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安安静静的。
她忽然发现姜继桢今天穿的这件毛衣也很好看，连帽的款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一些，有一种不太容易在别处看到的居家感。
乔晚棠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台面上的面粉袋子里捏了一小点面粉，在手里搓了搓。
姜继桢见她站在旁边玩面粉，嘴角弯了一下，揪了一小块面团递过去。
“先玩这个。”
乔晚棠接过来，放在掌心里捏了捏，面团软软的，带着一点冰凉和弹性。她靠在姜继桢的肩头，把面团捏成一个小圆球，又压扁，来来回回地折腾。
“姜警官哄小孩儿呢吗？”
她偏过头看姜继桢，“你又不教我，我都无聊了。”
姜继桢刚把鸡蛋分离打进碗里，把打蛋器递过去。
“要弄这个吗？”
乔晚棠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拿起打蛋器，按了半天开关才打开。
打蛋器的马达在手里震了一下，她差点没握住，把开关关了又开，终于找到了节奏，但打了没两下，手就开始酸了。
“好重。”她嘟囔了一句。
姜继桢站在旁边，嘴角弯了弯，走到乔晚棠身后，伸手握住了她拿着打蛋器的手。
“这样拿。”
乔晚棠的手是没有干过一点活的手。
细细腻腻的，掌心柔软，指节匀称，一点风霜都没沾过的白净。
家里有阿姨，出门有司机，水果永远切好了摆在盘子里，她这双手最重的活，大概就是跳舞时撑住自己的身体。
此刻这双手正被姜继桢拢在掌心里，握着打蛋器，一起在碗里画着圈。
乔晚棠被她的手掌包裹着，能感觉到她掌心干燥温热，指腹上的薄茧贴着自己的指节，力道稳稳的。她的心跳快了一点，手上的动作跟着姜继桢的节奏，慢慢地稳了下来。
碗里的蛋清开始起泡，从透明变成白色，又慢慢变得浓稠。乔晚棠看着碗里的变化，眼睛亮了一下。
“变了诶。”
姜继桢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盯着碗里打发的蛋清，嘴角弯着，睫毛垂着，白净细腻的侧脸，质感像一团奶油。
偏过头，忍不住在乔晚棠脸颊上亲了亲。
乔晚棠的睫毛颤了颤，她觉得姜继桢亲过的地方开始散发热度，从脸颊往耳根蔓延。打蛋器还在响着，她的手没停，可注意力已经全不在碗里了。
姜继桢的嘴唇又移到她泛红的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
乔晚棠瑟缩了一下，握着打蛋器的手微微抖了抖。
她觉得再继续这样下去，蛋糕是做不上了，自己倒要先变成姜继桢的小蛋糕了。
她用原本扶着碗的那只手，摸索着找到姜继桢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牵起她的手指，在指尖上咬了一口。
“好啦，”她偏过头来看她，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声音里带着一点软绵绵的娇嗔。
“一点也不专心，如果失败了，你负全责。”
姜继桢由着她咬，没有躲。她的指腹上留着一小圈浅浅的牙印，不疼，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意。
她看着乔晚棠偏过头来瞪她的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
姜继桢笑了笑，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好，专心做蛋糕。”
乔晚棠把打蛋器关掉，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蛋清，已经打到了干性发泡，白白的一碗，带着细密的纹路。她把碗端起来，给姜继桢看了一眼。
“打好了。”
姜继桢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了。”
两个人把材料混在一起，翻拌、倒入模具、放进烤箱。乔晚棠靠在台面旁边，看着姜继桢把模具送进烤箱，调好温度和时间，按了开始。
烤箱里暖黄色的灯光亮着，蛋糕的香味慢慢从里面溢出来，混着黄油和糖的甜腻，把整个厨房都熏得暖融融的。
两个人靠在一起，等着烤箱里的蛋糕慢慢长高、上色。
时间到了，姜继桢把烤好的蛋糕坯从烤箱里取出来，放在架子上晾凉。乔晚棠凑过去看，金黄色的蛋糕坯在模具里鼓起来，表面微微裂了一道口子，不算完美，但对于并不熟练的她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还不错诶。”
姜继桢把蛋糕坯翻过来放在晾网上，等它彻底凉透。趁着这个空档，她开始准备奶油，乔晚棠伸手想试试，被姜继桢拦住了。
“一会儿手要酸了。”
乔晚棠把手收回去，靠在台面旁边看着姜继桢打。奶油打到提起打蛋器能拉出小尖角就好了，她把奶油装进裱花袋里，剪了个小口，在蛋糕坯上均匀地抹了一层。
乔晚棠看着她的动作，奶油在她手下铺开又抹平，一层一层地覆盖住蛋糕坯的表面。她低着头，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又安静。
抹完奶油之后，姜继桢切了几样水果，草莓对半切开，芒果切成小块，蓝莓一颗一颗地摆在奶油上面。没有太复杂的造型，颜色错开，看着蛮清爽的。
“好了。”姜继桢把蛋糕移到盘子里。
乔晚棠拿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两张，一边拍一边感慨：“我们可真厉害。”
乔晚棠拍了好几张照片，用叉子切了一小块，先送到姜继桢嘴边，姜继桢吃了一口，奶油在舌尖上化开，她点了点头，乔晚棠叉了一角送进嘴里，眉眼弯起来。
“真的还不错诶。”
姜继桢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两个人切了一小块蛋糕，剩下的放进了冰箱。
刚刚两个人在超市的时候买了不少东西，各种零食，还有几盒切好的水果拼盘。乔晚棠又点了外送，姜继桢看着茶几被摆满，觉得这阵仗大概够五六个人吃的。
“陶染推荐了一部片子，说特别好看，适合两个人一起看。”
陶染的原话是：你们俩看，绝对有感觉。
乔晚棠拿着手机翻找片名。
姜继桢把沙发上的靠垫摆好，又把羊绒毯从沙发另一头拿过来，落地窗的纱帘拉上了，乔晚棠对着电视捣鼓了一会儿，片头开始播放。
是一部外国电影，封面上两个女人站在一起，乔晚棠在姜继桢旁边坐下来，靠着她的肩膀，伸手够了一盒蓝莓放在膝头，又顺手把一杯饮品塞到姜继桢手里。
姜继桢接过来，乔晚棠靠着她，两个人窝在沙发里，面前是满满一茶几的零食和吃的，腿上盖着毯子，电视屏幕的光在明明灭灭地闪。
电影的开场节奏不快。故事围绕两个女人展开，一位是当地的警察，另一位是餐厅主厨。两个人因为一桩案子产生了交集，在接触中慢慢生出了暧昧。
乔晚棠吃了两块盐酥鸡，又叉了一块芒果，靠在姜继桢肩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这个女主也是警察诶。”
姜继桢嗯了一声。
“跟你气质挺像的。”
姜继桢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淡淡的疑问。
“我说的是角色气质，不是说长相。”
乔晚棠把果盘往旁边放了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在姜继桢身上。电影里的女警正在跟搭档讨论案件细节，乔晚棠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姜警官。”
“嗯？”
“你那个个人二等功，是怎么得的？”
姜继桢顿了一下，乔晚棠又补了一句：“这个应该不触犯你们工作秘密吧？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姜继桢拿起奶茶吸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应该是三年前吧，有个特大传销案，涉及的资金体量很大，参与人数也多。当时支队这边负责线索初查的时候发现，这个传销组织比较特殊，跟传统的那种拉人头不太一样，他们有实体产业做包装，内部结构也很严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一般的取证手段够不到核心，后来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人进去。”
“卧底？”
乔晚棠抬起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嗯，大概待了一个月。”
乔晚棠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那个组织的基地在城郊的一个封闭园区，我以应聘的名义进去的，就是那种被拉进去发展下线的角色。”
“你一个人在里面待了一个月？”
“嗯，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把关键证据固定了之后，跟外面配合，统一行动，收网。”
她说得简单，几句话就把事带过去了。
乔晚棠听着，没吭声。
她看着姜继桢，电影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的轮廓。那张脸清清冷冷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姜继桢偏过头来，见乔晚棠一直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
“你还说你的工作没危险。”乔晚棠声音闷闷的。
“这怎么可能没危险。”
姜继桢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和偏过去的侧脸。
“不会总是这样的，大多数时候还是跟数据打交道，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做的事。”
“那少数时候呢？”
姜继桢被她问住了，安静了一拍。
“少数时候……也有同事一起，有周密的部署，不是一个人乱来。”
乔晚棠不吭声。
姜继桢见她还是不说话，凑近了些。
“棠棠。”
乔晚棠不看她。
“你看电视里主角，她不也是警察嘛，不是在化险为夷吗？”
乔晚棠终于偏过头来瞪了她一眼：“那是电影。”
“电影也是根据现实来的。”
“你还顶嘴。”
姜继桢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接。她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乔晚棠面前，语气放软了：“很甜。”
乔晚棠看着递过来草莓，红艳艳的，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但明显没在看剧情。
电影里的剧情推进，女警和厨师的关系越来越近，两个人在一次夜班之后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第三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三十章 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