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惨白的光死死钉在墙壁上。
六个影子,静静趴在斑驳的墙面上。
走廊里一共五个人,宋砚、岑知,还有剩下三个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多出来的那道影子,就贴在两人身后,轮廓模糊,看不出样貌,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本就属于这里。
没有人敢回头。
戴眼镜的女生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另外两个幸存者缩在墙角,身体不停发抖,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多余的影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第十一条,不要回头。”岑知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转头,视线依旧落在手中的规则纸上,“规则写得很明白,回头,就会看见它。”
宋砚侧过半边身子,余光飞快扫过墙面,指尖悄然摸到袖口,做好了随时后撤的准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藏着紧绷:“它就站在我们背后,没有动手。说明它现在,还在观望。”
那道影子缓缓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一点点往旁边挪动,贴着墙壁,慢慢朝着走廊尽头那扇棕红色木门的方向移去。
它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岑知指尖捏紧纸张,目光快速扫过全部十条规则,大脑飞速运转:“规则不断在新增,每一次有人出事,纸上就会多出新的禁令。刚刚那个男生消失,出现第十条;现在多出影子,出现第十一条。”
“也就是说,”他顿了顿,“这张纸,在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并且不断给我们设下陷阱。”
“可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一个男生颤抖着发问。
宋砚嗤笑一声:“因为它在玩游戏。我们是棋子。遵守规则会被带走,不遵守,同样会引来灾祸。它想看我们互相猜忌,看我们恐惧。”
就在这时,那道多余的影子停在了木门跟前。
木门上挂着的黄铜钥匙,忽然轻轻晃动起来,发出“叮铃”一声细响。
原本折好的小纸条,从钥匙下方飘落,轻飘飘落在地面。
“纸条。”岑知低声提醒,“不要贸然上前捡。”
可其中一个幸存者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他一心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不顾警告,猛地冲出去,想要捡起地上那张纸条。
他刚迈出两步。
墙上那道多余的影子骤然伸长,漆黑的轮廓如同活物,猛地朝他扑过去。
“小心!”岑知厉声喝止。
那人吓得脚步一顿,硬生生刹住身形,踉跄着跌回墙角。影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去,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墙面上留下一道漆黑的污渍。
差一点,他就被那道影子缠上。
“都说了别乱动。”宋砚皱起眉,语气冷了几分,“你以为捡到纸条就能活下去?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是诱饵。”
那人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岑知的目光落在那扇木门。
钥匙还挂在门把手上,纸条静静躺在地面。那道影子就守在门旁,仿佛在看守这扇门。
“门后,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出口,或者是真相。”岑知冷静分析,“但影子守在这里,我们不能硬闯。规则第十一条禁止回头,可没有说,不能看影子。”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墙上那道黑影。
那影子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轮廓微微扭曲。
宋砚靠在墙壁上,目光来回扫视四周,留意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五个人,一个被墨怪拖走消失,现在剩下四个活人。墙面上却有六个影子。除去我们两个,还有两个人的影子……也就是说,我们之中,还有第二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这话一出,剩下的三人瞬间绷紧神经,互相警惕地打量起彼此。
猜忌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和身边的人拉开距离。
“别互相怀疑。”岑知及时出声,打断了这场内耗,“互相猜忌,正是它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规则纸,纸张的墨迹又开始微微蠕动。
新的文字正在一点点浮现。
【第十二条:不要相信同伴。背叛,才是生存的捷径。】
宋砚看到这行字,冷笑出声:“还在挑拨。”
就在这时,走廊的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交替。
那道守在门边的影子,忽然缓缓抬起了手。
它的手掌,朝着木门的锁孔伸去。
“它要开门。”岑知心头一紧。
“我们得做点什么。”宋砚抬眼,看向岑知,“你有什么想法?”
岑知的视线快速扫过整张规则清单,脑子飞速梳理所有矛盾点。
“规则说不要回头,没说不能破坏规则纸。”岑知抬了抬手中那张写满禁令的白纸,“它依靠这张纸发布指令,那如果,这张纸不存在了呢?”
话音落下,那道影子猛地转头,漆黑的轮廓朝着两人的方向望过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低沉、如同喉咙摩擦的咕噜声响。
那扇老旧木门的锁芯,发出“咔哒”一声。
锁,开了。
木门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隙,里面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阴冷腐朽的风,从门缝里涌出来,吹得所有人的发丝乱舞。
门缝之中,隐约传来细碎的、无数人低声呢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