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深夜,云鸣猛吸一口生椰拿铁续命。
天煞的资本家该死的老板,他觉得他现在的怨气可以助力他直接邪修入魔,且登峰造极。
周围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又只剩下他一个,书里黑墨猫“喵呜喵呜”起来。
“臭人喵要饿属了~“
云鸣还在改着表格,没分心看它,“小妖怪就小妖怪,你哪是猫,别装可爱。”
“属骗子,就是喵,就是喵!“那本书里面传来哐当哐当的动静,小家伙不满发飙呢。
终于下班了,云鸣才捞着书走出公司大门,冷风吹得人清醒。
“要吃番!”
“今天那关门了,明天再带你去。”
黑墨猫一听不干了,在书里面张牙舞爪,“臭道士,王八蛋,邪恶人类,非人哉!”
云鸣啧了下,倒不至于和一只灵兽一般见识,只故做阴沉,脸色暗下来,露着森白的虎牙,“再废话给你放进炉子里烧成灰渣渣。”
黑墨猫喵呜几下没了声音。
云鸣是上一休一的,昨天和今天连着上属于加班。
天上太阳好大,晃得刺眼,眼前都发白,云鸣带着它去了月隐鬼市,一只灵兽能换不少钱呢。
虽然一开始是答应它把它给放了的。
虽然有话说的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他又不是君子,更何况他都快吃不起饭了,和一只灵兽的约定值几个钱。
云鸣坐了一段地铁又上了大巴,最后往一偏僻小路走。
一阵风刮了过来,云鸣抬起头。
飘飘洒洒,漫天纷飞随风,一张一张的像是飞花。
是什么东西?
那一片片花红向下飘落映入瞳孔里,云鸣觉得自己应该是穷疯了,他竟然看见那么多百元大钞在天上飞。
“老天爷,苍天显灵了!”
云鸣啪一下把书丢了出去。
黑墨猫喵呜一下:“臭人类!”
云鸣哈哈笑起来,快速地在地上捡着,一张两张,这里有那里也有,好多钱啊!全都是他的!
在他忘乎所以时,一阵尖锐急促的鸣笛声突然刺入耳中。
云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哐——
身体被巨大的沉重给碾了过去,骨头咔咔地碎裂,疼痛成了唯一的感官,血液像是被戳爆的气球瞬间飞溅成一个弧度,一泼洒在地上。
手,身体什么都感受不到,断开了如肉酱,云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盯着地上的一百块钱,里面流出血来。
云鸣缓缓地失去意识,周围一片黑暗,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一下一下。
想睁开眼睛,却怎么用力也睁不开。
是谁?究竟是谁?
谁在看着他,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冰凉刺骨一路蔓延上脊椎。冥冥之中,那段红线缠绕上他的身体,勒住他的脖颈,收紧。
不断收紧,不断用力,无法再呼吸。
“不要!”
云鸣挣扎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吊在正上方吊死鬼那苍白无神的眼睛,像一个深深的窟窿。
云鸣胸前上下起伏着,他看着吊死鬼的眼睛,不是,不是那种感觉。
吊死鬼的模样虽然惨白骇人,但他已经熟悉并不害怕。
而刚才梦里,那道视线,冰冷的让他心中发麻,那是一种以绝对力量压迫他的恐惧。
他竟然被人控梦了。
而他毫无察觉,是什么时候,谁盯上了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坐了起来,而吊死鬼也吧嗒一下掉了下来,坐在他床上。
“你刚刚被缠上了。”吊死鬼眼巴巴地看着他说。
据云鸣这么久的观察,吊死鬼生前应该是个gay,而且还是个零。
“说正经事的时候,呃···你。”云鸣想了一下还是欲言又止。
其实他是希望吊死鬼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吊死鬼虽然死了,脸上又白又吓人,但那种表情是如何也掩盖不了的,软软的纯情无辜的,就差把我是零写脑袋上了。
“你感应得到它?人还是鬼?”云鸣问吊死鬼。
吊死鬼摇了摇鬼头。
云鸣虽然是个半水桶,但他直觉对方实力强悍。
要么是心怀不轨的人,要么是鬼。
实力深不可测的恶鬼。
毕竟没有哪个好鬼会给他设入梦局。
在云鸣苦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做了局时,吊死鬼的鬼脑袋凑了过来,空洞的窟窿眼向上看着他。
吊死鬼的眼睛被头发遮住许多,只透过发丝看得见隐约,有种强烈的拉扯感,熟悉又陌生但一闪而过。
云鸣没有思考过多。
“你看什么?”云鸣嫌弃地看他,双下巴都缩了出来。
不等云鸣把它的鬼脑袋推开,它的鬼嘴贴就了上来。
我靠!它的鬼嘴靠了上来!
云鸣直接弹射起来,一个莲花佛脚踹了过去,把鬼子直接踹到墙上,差点穿透过去,几乎魂飞魄散。
云鸣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鬼子,气急又骂不出来。
“你有病吧?你亲,你嘴巴碰我嘴巴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云鸣指着他几乎跳脚。
吊死鬼以刚刚被踹出去的姿势靠在墙上,低着脑袋,抬起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带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云长鸣·····”
那声音很小,小到气愤上头的云鸣没有听见。低低的如古水流波,悠远深长,毛骨悚然。
虽然没有碰到,但云鸣脸上还是气的脸上又青又白,抓起装着黑墨猫的书就夺门而出。
刚把黑墨猫在隐月鬼市卖掉,一个电话就响了起来。
云鸣正郁闷着呢,把手机掏了出来。
备注:女儿中邪爱上树五千块。
云鸣除了在公司打工,偶尔还当神棍赚外快,这两天差点给忘了。
“小云师傅你们什么时候到啊?快来看看我女儿吧!她今天都开始拿刀砍人了你们快过来吧!”电话那边语气带着焦急。
“你别急,我们正在路上了,看好她别再伤人。”
挂了电话他立马打给另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老头,今天的活你还来不来的,钱想不想要了?”
“你说啥?哦,来的来的。”
“快点来接我。”说完云鸣就把电话挂了,“死老头。”
云鸣是人阶二级,觉醒者中的最末流,可这贾老头就是个纯骗子,自称符修地阶一级,但其实连灵脉都没觉醒,就会些故弄玄虚的假把式。
整个神域大陆上的觉醒者不多,但也绝不在少数,一部分觉醒者进入神殿,信奉真神,为神殿驱使,一部分不愿意进入神殿的就像云鸣一样,大隐于市。
而隐藏在社会中的在野者是为神殿所不容的。
云鸣和贾老头是怎么认识的可有的说。
云鸣在约好的地点等着,终于摩托车嗡嗡嗡的声音从远而来,云鸣抬起头,贾老头穿着一身钉卯皮衣带着一阵风,急停在云鸣面前。
咋一看会以为是个年轻小伙。
贾老头一把将头盔摘下,一头火红色的头发露了出来。
“你有病啊?“云鸣指着他的红发,“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是个骗子是吧。”
“狂狼一生就是放荡不羁,没事的,我拿了假发来。”
队友是猪怎么办?云鸣无耐接过头盔跨上了他的鬼火,刚坐好就“嗡”一声飞了出去,风迎面猎猎打来。
云鸣是被迫和贾老头合作的,云鸣小有技术,但接不到活,而贾老头行骗这么多年有找活的门路。
人家干活都是夫妻档,但他们是一老一小,“半水桶”和“真骗子”。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贾老头够老,你看他长发白须面容老道,哪怕没什么真本事,都会有些敬畏和恻隐之心,难免相信。
但云鸣就不一样了,二十几一年轻小伙,就是真有本事人家也不敢信,宁愿去找些看起来“靠谱”的。
青螺市离神都很远,边上都是些不发展的小县城,还有很多城中村,一路风景割裂。
贾老头把车停在差不多的地方就下来换上了假发,脱下外衣外裤里面是蓝色道袍,在他换鞋的时候,云鸣自己进去了。
沿着小路一直走就能看见许家村,农村里都是好几层的自建房,一眼看去层层相映,山底的绿意也是层出不穷。
好些人家的门都正对着小路,走过去就能看见人家屋里的景象,正堂前的主位上供着真神的塑像。
中邪的那人家说,只要一直往里走就能看见他们家。
云鸣走到的时候还是不免惊讶。
两层的自建房,那一棵梅树如变异一般在院子中冒了头,粗壮错杂的枝干穿破了一旁的篱墙,如猛兽般疯狂地生长,枝上梅花血红千千点点,妖艳诡异。
这是一棵腊梅,只在冬春开花,现在六月炎热却开得如此恐怖怪异。
乍一看或许是花妖在作怪。
云鸣敲响了主人家的门,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人马上开了门,看见云鸣的瞬间明显眉间一松,他往云鸣后面看了看。
“小云师傅,道长呢?”
他们接活的时候云鸣就装是贾老头的徒弟。
“他随后就到了,你先带我去看看。”
说完男人给云鸣领了进去,院子子里很安静,一只土狗缩在茅棚里一声不吭。
从进去云鸣就一直在看布局,除了那棵梅树在院中东侧青龙位,还有一棵桂花树,意寓出门见贵,花开五福,农村修建房都会找人看,也是花了心思。
但是现在这梅树六月异常疯长,树冠压顶,桂树已奄奄一息,毫无生气,就从原本好意寓的双株变成了独胜梅树的“单煞”。
梅树撞煞极伤主人家的气运。
但似乎不仅仅只是布局的问题,男人已经带着云鸣走到了那棵大梅树下。
它在哭。
这棵畸形的树在哭,悲伤。
云鸣走近了去看,那梅树树冠狂乱,只见高高的一枝上挂着什么东西,红绳上绑着红布,布上写着什么。
但站在云鸣的这个方向上看不见上面的字,他绕到树后面。
红布轻轻飘着,上面写着:
今生同渡,来世共赴。
婚誓。
那红绳在枝干上绑了很多圈,很紧,几乎要深入那树的血肉,任风如何吹着,它如何挣扎也紧紧挂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