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 1

玻璃窗上划过一滴水珠,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透过窗户只能看到外面一片灰际,建筑被大雾笼罩,闻轻奈手掌放到窗户上,感受到一阵冰凉,眼睛盯着窗外,只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

身体靠在墙上,抱着手臂,静静地打量教室内的一切。

教室与全国各地的教室一样,桌椅横一道竖一道密密麻麻排列组合,桌面、地上是整齐却又凌乱的书本。

多媒体黑板挂在墙上,顶端放着时钟,指针滴滴答答走动,黑板上只有白色粉笔写下的作业布置。

可是作业下面有几行血迹规则,还能闻到血迹未干涸的铁锈味。

〔1.绝对不要在黑板上写下你的名字〕

〔2.除了教室哪里都不要去,更不要去外面,因为雨水会淋湿你的衣服〕

〔3.禁止打闹,除非老师来了〕

〔4.在考试来临前,请努力复习〕

教室内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均穿着蓝白色校服,一个老头脸上布满细纹估计连手里那本书上的字都看不清。

他第一个开口,“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还有重回校园的这一天。”

这看似放松乐呵,忆往今昔的话谁也没接,大部分人单独或两三围坐在一起,沉默不语,因为在此之前,所有人刚出现在这里。

部分人是震惊、恐慌,和夹杂着一丝新奇,直到血迹规则出现,有个大叔不顾劝阻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当场暴毙身亡,连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有了大叔的例子导致现在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更不敢靠近黑板,沉默蔓延在整间教室。

倒是有一个人,看样子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面容青涩,穿着校服丝毫不违和,他一个人走到门旁,站在那里不知在打量什么。有一些人的目光暗暗放到他身上。

直到他的手放到门把手上,一个脸上长着雀斑染着棕色头发,座位距离门很近,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动作,立马喊道:“喂!想死不要带着大家一块!”

同样站在窗户边的女人皱眉,跟着沉声道:“如果外面有东西,到时候死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那个人把手放到门把锁上,仿佛没听见身后的话,在所有人都要以为他坚持己见时,他突然松掉手,转过身来一笑,“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只是大家都被困在这间教室,总要想个办法离开。不如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怎么样?”

他笑着露出虎牙,自我介绍道:“我叫随然,还在上班。”

有这个开场,教室内气氛有所缓和,女人说道:“魏薇,小说作者。”

老头同样开口,“陈建华,目前退休在家。”

雀斑,“徐铭泽,开店的。”

靠在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眼养神,缓声开口,“闻轻奈,学生。”

随然,“哈哈哈看来这里只有小闻才是一位真正的学生啊。”

闻轻奈没理会他的调侃。

“呜呜……”耳边又传来小声的哭泣声,坐在第一排枕着手臂睡觉的寸头男人再也忍不住,扭头恶狠狠盯着后面哭泣的女生,桌椅瞬间发出巨大的“呲啦”一声,几人都看向他。

“艹,就知道哭哭哭!哭你个巴子,不知道还以为给老娘哭丧!惹得老子真他么心烦。”

齐肩短发,穿着蓝白色校服,过长的袖子快要盖住手,眼睛通红的不敢看男人一眼,只能扯过袖子擦干眼泪,极力忍住呜咽可是眼泪又掉了下来。

寸头男人憋着一口气,眼里满是红血丝,猛然起身挥出拳头。随然像突然闪现出现在他旁边,捏住他的手腕,还是那幅笑脸,“大哥,打女生就不对了。”

手腕被紧紧攥住,能清晰感受到骨头都要碎掉的剧痛,寸头男人惊呼一声,随然就放开了他的手。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面巾,递给女孩,“不要再哭了,哭没有任何用。”

女孩吸着鼻子望着他的眼睛,最终伸出手接过面巾,“…谢谢……我叫陶芝,刚毕业现在在实习。”

随然点头应下。

寸头男生看着有所收敛,依然坐在第一排课桌,不耐烦说道:“郑唯,无业。”

大部分的处于观望的状态,连看着面容慈祥的老头陈建华也只是坐在椅子上,分给这里一丝视线。

随然站在讲台面前,在刚才的介绍里和对寸头准备挥打女孩的众人态度,他这次直接开门见山说,

“这是我第四次进入异变。”

听到“异变”两个字,一些人绷紧的肩膀有一瞬如释重负的放松,似乎所有人都不愿讨论的话题终于有人说了出来。

陶芝脸上露出疑惑,“异变是什么?”

寸头也面露不解,但没说话好像等待着他解释。

随然正要开口,一旁的魏薇看了过来,“不知道你是否看过无限流的小说。”

陶芝点点头,“看过,被系统选中进入多个副本生存闯关。”

“那么你就可以将副本当做这个异变,但不同的是,异变空间内没有所谓的系统、主神,更没有任务积分奖励。我们所知道的信息只有这黑板上所谓的规则,只有这些血字规则没有了,异变才会消失。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有在这个异变中活下去。”

陶芝身体明显一抖,“如果规则没有打破,我们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吗?”

魏薇的沉默不语回答了一切,陶芝脸色苍白。

随然紧忙说,“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只要不要触犯这些规则现阶段没事。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些规则。”

虽然陶芝还是有很多疑问但没再开口。

他说道:“虽然这是我第四次进入异变,但没有见过这样单是一个空间。”

魏薇说,“我只进入一次无限循环异变。”

剩下的人没有开口,随然也没有强迫,“先前的大叔触犯第一个规则,不能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什么样的异变出现这个规则会让人主动去写下名字呢?”

徐铭泽一直翻着课桌上的书看,说,“那位大叔估计是位老师。”

“你怎么知道?”

“听见的,那位大叔说他当了一辈子老师,在黑板上不知写了多少年的字。把这当做学生的恶作剧,就去试规则了。”

他放下书本,“当时你劝阻,大叔也听不进去还是拿起粉笔写下他的名字,他这个人当了一辈子老师,不轻易改变自己的判断。”

随然没发表意见。

陈建华有些浑浊的眼睛直视徐铭泽,“可那位先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徐铭泽一笑,“猜的。”

陈建华见他不愿意说也只是笑笑,没有再问。

随然,“看来这个异变要等它自己变化了或者在这间教室里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话音刚刚落下,教室墙角的广播突然滋啦滋啦响,众人看了过去,滋啦声过后,一阵急促的铃铃铃,一道清晰的女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入考场。”

“请监考员组织考生进入考场。”

“……”

广播播报了三次,黑板上第四条规则出现变化〔诚信考试,作弊可耻,不得低于及格线60分〕

闻轻奈看到规则变化,觉得有意思多望了几眼,视线又往左边看,果然随然在看着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随然没有躲闪,大方的露出笑容。

忽然传来惊叫,是郑唯,他拉扯着脖子上的东西,口中叫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脖子上。”

随然看见是一个工作证,但是他一直乱动看不真切,大声说,“你冷静一下。”

郑唯听话了,但是他冷静不下来因为工作证写着“监考员”三个字,他怎么会成为监考员,会死绝对会死。深深的恐惧感包裹着他。

“砰”一声伴随着尖叫“啊!”,郑唯倒在地上,随然收了拳头,“你不能冷静只能这样帮你了。”

说完,从他的胸前举起工作证,上面写着“监考员”

瞬间想起这个异变是什么异变,他的老师说过能够成为故事里的人是——幻境重现!

抬手示意工作牌,望朝众人,“谁有能证明身份的信息?”

其他人均摇头。

陈建华说出话,“我也是监考员。”他脸上没有出现如郑唯过分的慌乱,倒显得十分镇静。

随然说,“那么剩下的全部是考生。”

他放下工作牌,“那么大家按照坐好考试吧。”

陶芝明显害怕,因为其中不得违反规则还有一条,不得低于60分。如果没有60分,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眼里闪出泪花,“不及格怎么办。”

早在座位上的徐铭泽懒懒道:“等死呗,现在考题都不知道,姑娘别太悲观。”

随然也点头,“嗯,现在只能随机应变,规则线索太少。”

闻轻奈回到他的座位,桌角上显示他的考生信息。现在教室一共7人,除了两位监考员,考生只有5人,可座位却有6张,分散很开。

从角落中间依次落座,他的座位刚好就在教室正中间,闻轻奈眼眸一缕金光流转,转瞬即逝。

他看见黑色雾气正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钻入这间教室。

“监考员”郑唯站在讲台上,两条腿不停地打颤。他不仅无业而且连小学都没有上完,看见桌面上出现的两个棕色袋子,连碰都不敢碰。

而作为另一位监考员,陈建华在后面,因为那里出现一张椅子,根据印象,是负责在后面监考的老师所用。

广播里又响起那个女声,“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桌面上没有出现试卷,那么只有这个袋子,郑唯伸出手去拿,全身绷紧,直到袋子打开拿出试卷和空白的卷子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开始依次分发试卷,每人两张,可是多出一份,他想想还是放到那张空桌子上,没有意外,郑唯重新走上讲台,这次他明显为他躲过这节开始欣喜,脸上的表情放松不少。

广播声响起,“考生开始答题。”

“滋啦”广播关闭的尾音彻底消失,郑唯不知为什么感觉到背后一阵阴凉。

闻轻奈手摸着答题卡,跟平常考试的卷子纸质没有分别。

拿起笔写上他的名字,试卷都没扫一眼,最后一个考号落下。

“啊啊啊啊——”

郑唯突然扯脖子某种东西,仿佛有人在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随然看他痛苦的样子,顿时意识到刚才广播里的话——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是试卷,没有手中这张答题卡,他猛然喊道:“陈建华!快收走答题卡。”

陈建华立马反应过来,但年老腿脚不稳,分散距离又很远,抖着手把答题卡收起一小摞。随然心中焦急地直接想变成他的腿把所有答题卡塞进文件袋,可现在考生不能离开座位。

郑唯脸色铁青,嘴里唔囔囔叫,魏薇秀丽的眉毛微微皱起,她盯着郑唯脖子,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陈建华终于跑到讲台拿起文件袋,塞进去立马将文件袋合上。快要窒息的郑唯松开手大口呼吸,那股缠绕的窒息感消失了。

闻轻奈看见黑色雾气从他的脖子上消失,松散的身形坐正几分。

一滴极为轻小的水滴在试卷上,浸湿的地方几乎看不见,闻轻奈注意到这一点,抬头往上看,什么也没有。

广播声再次响起:“请监考员分发答题卡,请考生在15分钟内完成试卷。”

所有人被这突然来的变故变了脸色,时间太短了,唯独闻轻奈,他看着桌面的这份试卷,在诡异的规则下这却是一份正常的理科综合试卷,连出题人都是现实世界的老师。

陶芝看上面的数字简直下一秒要晕过去了,她高中学的是文科!拿着笔无从下手。

陶芝看向周围,其他人已经拿起笔开始写了!

郑唯这次不敢动文件袋,陈建华也没说什么他自己将答题卡发下去便去教室后面监考,郑唯松了一口气。

抬头望上面的时钟已经过去5分钟,陶芝内心绝望,上面的一题她都不会,根本不可能及格,她会死的!

正巧她坐在闻轻奈后面,看到他拿了一会儿笔就放下,远远还能看到答题卡上的字迹,他说过他是学生,那么……

桌面上除了卷子就是笔,陶芝撕下试卷一角揉成一个纸团子砸向右边的随然。

她还是选择帮过她的随然,因为闻轻奈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随然身体被纸团砸中,往左边看,陶芝指着试卷,意思再明显不过。

随然摇摇头,示意黑板。

陶芝瞬间意识到规则,“作弊可耻”,身上被吓出一身冷汗,她怎么会想着作弊!

眼看时钟只剩下最后10分钟,陶芝只能硬着头皮算,惊奇的发现虽然她不会,但是有些题目似乎见过,脑海里也开始出现对应公式,最后极限冲刺,答题卡大部分写下不少。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请考生整理好自己的答卷,将答题卡放在最上面。由监考员逐个验收。”

广播播放完,郑唯走下讲台一一收起答题卡,虽然他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怕触犯广播里的规则,他看到就连陈建华都从后面走过来开始收答题卡。

一场考试下来除了郑唯出现过意外,仿佛是一场在正常不过的考试。

教室环境变回原来的样子,所有的书桌再次回来。

随然看到闻轻奈坐的位置,上面的书本很少,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熟练的动作仿佛他原本就在那个位置。

他走过去,可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滋啦声,所有人抬头望向广播。

陶芝刚放下的心立马悬起来,难道要宣布成绩了吗?

随然转过头,正想对闻轻奈说些什么,却见闻轻奈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咬碎了嘴里的硬糖。

“嘎嘣”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闻轻奈想起自己答题卡上那滴都已经干透没有痕迹的水渍,忽然笑了。

“怎么了?”随然警惕地问。

闻轻奈抬眸看向天花板上那一片常人看不见、正不断滴落粘稠口水的东西终于显现。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

“座位不对。算上那个死了的大叔,这间教室里原本应该有8个人。”

闻轻奈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空荡荡的讲台旁,“可是现在,我们活着的只有7个。刚才考场上却多出一张空桌子以及试卷,现在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恐惧的尖叫划破教室,“啊——!”

陶芝惊叫着指向没有生息悄然倒在讲台背后的郑唯,“他、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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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奈
连载中●匿名 /著